“你知不知道你娘为了凑你进宫的银子,把家里的田全卖了?”
“你要是死在里面,你娘就得去给人当暗娼还债!”
“一个商户女,能进宫当娘娘是祖坟冒青烟了!”
“你出来给皇后娘娘磕个头认个错,娘娘大人大量不会为难你!”
小竹眼泪流下,揪着我的袖子哀求。
“小姐,姑妈说得对,咱们出去吧,出去给皇后娘娘磕头……”我没理她,手指在地砖上碾了碾。
一撮灰白粉末从我指缝洒落在门槛上。
引债粉,地府催收司的标配。
沾上它,三代内的阴债会被瞬间激活,债主立刻上门。
沈嬷嬷还在门外叫骂。
“沈初微,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娘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
你就忍心让她……”话音中断,门缝底下渗进一片黑水。
接着是骨头碎裂的脆响和一声闷哼。
引债粉起效了。
当年她为银子塞人进浣衣局,三个宫女被她累死在冬天的冰水里。
如今,该还了。
识海里判官翻了一页账本。
“长孙家阴债进度,三百分之四,继续。”
我没来得及喘气,整座偏殿猛地一震。
墙上的血色符咒炸开,暗红光芒转为血红。
长孙伽罗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尖利刺耳。
“跑了两只小老鼠……本宫,找到你了。”
血红符光大盛,偏殿里温度骤降。
我的呼吸凝成白雾。
不能再待了。
皇后的阴气源头在长春宫正殿,离此不过三百步。
她若亲自过来,我挡不住。
我拽起小竹,拍了她两巴掌。
“醒醒,想活命就跟紧我。”
小竹回过神,嘴唇哆嗦着点头。
偏殿门锁已被震断。
我踢开大门,拉着小竹冲进夜色。
宫道两侧灯笼全灭,月亮被黑雾遮蔽。
整个后宫一片死寂。
我拽着小竹贴墙狂奔,幽冥眼扫视暗角。
宫墙上爬满怨鬼,它们张着嘴无声嘶吼,被红线牵引着四处游荡。
我发现,怨鬼只攻击佩戴长孙家信物,或被阵法标记的活人。
过了子时,我们身上的标记会越来越浓。
时间不多了。
拐过御花园假山,一道人影从月门后闪出,攥住我。
我差点一掌拍上去。
“初微,是我!”
月光漏下一丝,照亮来人。
是原身的堂姐沈婉清。
她去年入宫,已是贵人。
“初微,你还活着太好了!”
沈婉清抓住我的手腕,语速很快。
“快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从御花园通到西面的佛堂。”
“皇后在东边设阵,我们往西走就安全了。”
小竹激动得快要出声。
“二小姐,您来救我们了。”
沈婉清焦急地拉我,力气大得不正常。
我脚下没动。
幽冥眼里,她肩头趴着一只黑色蛊虫,触须扎进她的后脑。
她被控制了。
“堂姐。”
我叫住她。
沈婉清转过头,笑容僵住。
“怎么了?
快走啊!”
“你说西边安全。”
我盯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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