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到这间位于深水埗常年不见光的劏房。
室友红姐正盘腿坐在床上抽烟。
她是我在狱中认识的大姐，比我早出来一年。
如果没有她，当年的我。
可能早就变成一具尸体被抬出惩教所大门了。
“回来了？”
“嗯。”
我脱下湿透的雨衣，露出了手腕上一圈疤痕。
红姐瞥了一眼我的脸色，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包裹丢给我。
“喏，顾家寄来的，说是给你庆祝出狱的礼物。”
包裹很轻，我拿剪刀划开胶带。
盒子里，是一件沾着猫毛的毛衣。
那是顾云婉的一件旧衣服。
毛衣下面压着一张支票，面额：五万港币。
还有一张柳玉芳手写的便笺：
“音音，家里不方便接你。”
“拿着这笔钱，回乡下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只要你安分守己，别在媒体面前乱说话。”
“每个月我们会给你打两千块生活费。”
“记住，顾云婉现在身份尊贵，你别给她招黑。”
五万块，就想买断我七年的青春和一辈子的清白。
我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那张便笺。
火光中，思绪回到了七年前。
那年我十六岁，终于被顾家从一个偏远的福利院找了回来。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被抛弃的。
五岁那年，哥哥顾云渊带我出去玩，却把我弄丢了。
我记得那一天，我追着一只蝴蝶，再回头，就怎么也找不到哥哥了。
后来，我被送进了福利院，当年福利院经营不善，就搬去了郊外。
顾志雄和柳玉芳抱着我，泣不成声。
他们说我受苦了，以后会加倍补偿。
然而，在这个家里，多了一个女儿顾云婉。
她是我走失第二年，父母为了缓解思念和痛苦，从另一家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女孩。
只比我小几个月的她，一进顾家就得到了全家人加倍的爱。
他们认定就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家族生意越来越好，是家里的福星。
顾云婉很争气，她不仅长得漂亮，三岁学钢琴，五岁学芭蕾。
十八岁就进了娱乐圈。
而我这个突然出现一无是处的真千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我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每一个人，尤其是哥哥顾云渊。
为了弥补他童年的过失，哥哥对我最好，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和冰激凌吃。
我幸福地想，我是有家的孩子，也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了。
直到那个深夜。
顾云婉一身酒气地冲回家，浑身发抖。
“爹地！妈咪！救我！我撞了人！”
她抓着柳玉芳的手语无伦次地比画着。
“那个阿伯突然冲出来……我没看见……”
“我真的没看见！我喝了酒，我走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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