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克夫疑云起李记布庄的少东家张生,是苏婉儿的第四个议亲对象。前头三个,
都死了。第一个,是城西米铺的王家公子,两人刚换过庚帖,他就在上山打猎时摔下了悬崖。
第二个,是南街赵秀才,学问人,文质彬彬,眼看就要过礼了,他夜里温书,烛火倒了,
连人带书房烧了个干净。第三个,是跟着镖局走南闯北的林镖师,身强体壮,孔武有力,
却在来提亲的路上,吃一碗面被鱼刺卡死了。死法一个比一个离奇。整个清河县都在传,
苏家的女儿苏婉儿,是天生的克夫命。谁沾上谁倒霉。苏婉-儿自己都快信了。
可她娘刘氏不信。刘氏把媒婆请上门,指着自家水灵灵的女儿。“我婉儿貌美心善,
哪点配不上人?”“都是那些人自己命薄,与我婉儿何干!”媒婆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发憷,
不敢接这活。刘氏直接拍出一锭银子。“事成之后,还有重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媒婆咬咬牙,找上了刚刚丧妻的李记布庄少东家,张生。张生不在乎什么克不克夫,
他只想要个女人回家照顾孩子。苏婉儿模样周正,性子瞧着也温顺,便应了下来。这门亲事,
总算定了。今天,是张生第一次上苏家吃饭。刘氏卯时就起了床,
在厨房里叮叮当ang地忙活。她开着一家小饭馆,就在自家院里,名叫“刘记食肆”。
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味道一绝。苏婉儿坐在堂屋,听着厨房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前三个议亲对象出事之前,她娘都像今天这样,
亲手做了一桌好菜。一道不落地,请人上门吃饭。然后,人就没了。这世上,
真有这么巧的事?苏婉儿不敢细想。她怕自己想多了,是对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亲娘不敬。
“婉儿,想什么呢,客人快到了,快去换身衣裳。”刘氏端着一盘切好的酱肘子从厨房出来,
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那笑容,慈爱又温暖。苏婉儿看着娘亲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细纹,
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是她想多了。娘怎么会害人呢?
她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啊。“知道了,娘。”苏婉儿应了一声,
回房换了身新裁的藕荷色长裙。她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人儿,眉眼清秀,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希望这次,一切顺利。午时刚过,张生就带着他五岁的儿子小宝上了门。
张生三十出头,相貌普通,但胜在看起来老实本分。他有些拘谨地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伯母,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刘氏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接过。“来就来,
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快请坐!”她将张生父子引到桌边。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鲤鱼,酱香肘子,清炒虾仁,油焖春笋,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老鸭汤。色香味俱全,
香气扑鼻。张生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亡妻手艺平平,平日里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快,动筷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刘氏给张生和小宝一人盛了一碗汤。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张生道了声谢,
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好鲜!”他忍不住赞叹,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
刘氏笑眯眯地又给他盛了一碗。“喜欢就多喝点,这汤啊,最是滋补。”苏婉儿坐在一旁,
看着张生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她记得,林镖师来家里吃饭时,
也最爱喝娘炖的汤。那天,他连喝了三大碗。然后,就死了。苏婉儿端起自己面前的汤碗,
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鸭肉的鲜香,似乎还有一股极淡的、说不出的草药味。她皱了皱眉。
“婉儿,怎么不喝?”刘氏的声音传来。苏婉-儿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小口喝了起来。
汤还是那个味道,鲜美醇厚。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一顿饭,宾主尽欢。
张生对刘氏的手艺赞不绝口,对苏婉儿更是满意得不得了。临走时,他拉着苏婉儿的手,
约定三日后再来看她。刘氏站在门口,挥着手,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慢走啊,常来玩!
”送走张生,刘氏哼着小曲儿收拾碗筷。苏婉儿帮着把盘子端进厨房,
看着灶台上剩下的半锅老鸭汤,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娘,您这汤里,是放了什么药材吗?
味道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刘氏洗碗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苏婉儿,
眼神有些奇怪。“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就是寻常的当归、黄芪,补气血的,
哪有什么不一样。”她的语气很正常,和往日没什么两样。苏婉儿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分明看见,娘亲在转头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夜里,苏婉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前三个未婚夫的死状,和娘亲炖的那锅汤。她越想越害怕,索性披上衣服,
悄悄去了厨房。灶台上的锅还温着。她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婉儿舀起一勺汤,借着月光仔细看。汤里除了鸭肉和常见的药材,
似乎还漂浮着一些细碎的、暗红色的东西。像某种植物的花蕊。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苏婉儿找来一个小瓷瓶,偷偷装了一些汤汁。她想拿去药铺问问,这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苏婉儿正准备出门,邻居王大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刘家妹子!
出事了!”刘氏从厨房迎出来,擦了擦手。“王家嫂子,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王大婶喘着粗气,一拍大腿。“李记布庄的张生,昨晚回家还好好的,今天一早,
人就没了!”苏婉儿手里的瓷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暗色的汤汁溅了一地。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第2章 断魂香之谜张生死了。死在了自家床上。
仵作验了半天,只说是突发恶疾,暴毙而亡。和他前头那三个一样,找不出任何他杀的痕迹。
可苏婉儿不信。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恶疾?偏偏都在和她议亲之后,
偏偏都在吃了她娘做的饭之后。第四个了。这已经是第四个了。清河县彻底炸开了锅。
苏婉儿克夫的“美名”,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走在街上,
身后全是戳戳点点的脊梁骨。“就是她,那个天煞孤星!”“啧啧,长得倒是人模人样,
可惜了,命太硬。”“谁娶她谁死,真是晦气!”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
一下下割在苏婉儿心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没出门。刘氏端着饭菜进来,眼圈红红的。
“婉儿,别听外人胡说,吃点东西吧。”“娘不信命,这事就是个巧合。
”苏婉儿看着桌上的饭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是娘亲手做的。香菇烧鸡,笋干炒肉,
还有一碗乌鸡汤。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这香气在苏婉儿闻来,
却像是催命的符咒。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娘,我吃不下。”刘氏叹了口气,
把筷子塞到她手里。“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呢?”“乖,听话,吃一口,就一口。
”她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苏婉儿却觉得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看着刘氏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她夹了一块鸡肉,机械地放进嘴里。味道很好。
可她尝不出咸淡,只觉得满嘴苦涩。张生死后,苏家的饭馆非但没有生意惨淡,
反而愈发火爆起来。许多人慕名而来,不为吃饭,
只为看一眼传说中的“克夫女”和她那个手艺绝佳的娘。“刘记食肆”的门口,
每天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刘氏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她迎来送往,
脸上的笑容比从前更甚。饭馆的流水一天比一天高。苏婉-儿看着这一切,
只觉得荒唐又可怖。她在那些食客的脸上,看到了好奇、怜悯,以及幸灾乐祸。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这天,饭馆打烊后,刘氏数着铜板,
心情极好。她从钱匣子里拿出一串钱,递给苏婉儿。“婉儿,去,扯几尺新布,做身新衣裳。
”“别整天愁眉苦脸的,日子还得过。”苏婉儿看着那串钱,没有接。“娘,
我们关了饭馆吧。”刘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胡说什么呢?”“这饭馆开得好好的,
为什么要关?”苏婉儿鼓起勇气,直视着她的眼睛。“张生死了,前头三个也都死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娘,你做的饭……”“住口!”刘氏厉声打断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婉儿,你怎么能这么想娘?”“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为你操碎了心,
你就是这么回报娘的?”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失望。
“那些人死,是他们命不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听了外头的风言风语,
连亲娘都信不过了?”苏婉儿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她是自己的亲娘。
她有什么理由要害死那些和自己议亲的男人?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苏婉儿的心乱了。或许,
真的只是巧合。是她自己想得太多,把所有罪过都推到了娘身上。她看着刘氏花白的头发,
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娘,对不起,我……”“行了,别说了。”刘氏别过头,擦了擦眼角。
“娘知道你心里苦,不怪你。”“去吧,去买身漂亮衣裳,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刘-氏把钱硬塞到苏婉儿手里,推着她出了门。苏婉儿握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钱,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不想买衣服。她只想找个人,问一问心里的疑惑。鬼使神差地,
她走到了城东的“仁心堂”药铺。那天摔碎的瓷瓶里,装着她最后的希望。可现在,
什么都没了。她站在药铺门口,犹豫不决。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姑娘,
可是要抓药?”苏婉儿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男子约莫二十出头,
眉目俊朗,气质温润。他手里提着一个药箱,似乎是药铺的郎中。苏婉儿认得他,
是新来的大夫,姓沈,叫沈钰。听说医术很高明。苏婉儿摇了摇头,转身想走。
沈钰却叫住了她。“姑娘请留步。”他几步上前,目光落在苏婉-儿的脸上,微微蹙眉。
“姑娘面色发白,气息虚浮,可是近来常感心悸不宁,夜不能寐?”苏婉儿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沈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和地解释道:“在下略通望闻问切,姑娘的症状,
都写在脸上了。”他顿了顿,又道:“此乃心脾两虚之症,若不及时调理,恐会伤及根本。
”苏婉儿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或许,
他能帮自己。她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问道:“沈大夫,我想向您打听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一种……暗红色的花蕊,晒干后混在食物里,几乎尝不出味道。
”沈钰的眼神微微一凝。“姑娘为何问这个?”苏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说出实情,
只能含糊道:“我……我只是好奇。”沈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苏婉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几乎想落荒而逃。半晌,沈钰才缓缓开口。“暗红色花蕊,
无色无味……姑娘说的,莫不是‘断魂香’?”“断魂香?”苏婉-儿重复着这个名字,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是一种西域传来的奇花,本身无毒。
”沈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但若与一种名为‘腐骨草’的植物一同熬煮,便会化作无色无味的剧毒。
”“中毒者初期并无异状,只是略感疲乏,数日后便会心脉受损,气绝而亡。
”“死状……与突发恶疾无异。”苏婉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了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断魂香……腐骨草……突发恶疾……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她想起娘亲后院里,那几株从没人见过的、开着暗红色小花的植物。她想起娘亲每次炖汤前,
都会去后院的小角落里,采摘一些不知名的草叶。原来……原来如此……苏婉儿浑身发抖,
手脚冰凉。一个可怕的真相,在她面前,血淋淋地铺展开来。
第3章 母女暗斗苏婉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钰的话像魔咒一样,反复回响。断魂香,腐骨草,剧毒。原来,那不是巧合。原来,
真的是她娘。可是,为什么?娘为什么要这么做?杀死那些与她议亲的男人,
对娘有什么好处?苏婉儿想不通。她推开家门,刘氏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她回来,
刘氏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婉儿回来啦,看,娘买了你最爱吃的菱角,
晚上给你做菱角烧肉。”那笑容,和煦如春风。苏婉-儿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看着娘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就是这双手,做出了全城最好吃的饭菜,也是这双手,
不动声色地夺走了四条人命。苏婉儿的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出来。她强忍着不适,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娘,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说完,
她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狂跳不止。她该怎么办?去报官?告自己的亲娘杀人?不,不行。她没有任何证据。
那半瓶汤汁已经没了,后院的那些花草,她也不确定是不是断魂香和腐骨-草。就算她说了,
谁会信?一个女儿状告母亲用毒杀人,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别人只会当她思念成疾,疯了。
苏婉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她不能报官,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对娘言听计从。
从今天起,娘做的任何东西,她都不能再碰了。晚饭时,刘氏果然做了一大盘菱角烧肉。
肉烧得软糯入味,菱角粉糯清甜,香气四溢。刘氏热情地给苏婉儿夹了一大筷子。“婉儿,
快尝尝,多吃点。”苏婉儿看着碗里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只觉得一阵恶心。她拿起筷子,
又放下。“娘,我没胃口。”刘氏的笑容淡了些。“怎么又没胃口?你都瘦了一圈了。
”“是不是还在想张生的事?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往前看啊。”苏婉儿垂着眼,不敢看她。
“我就是……有点累。”刘氏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累了更要吃饭。
”她把碗往苏婉-儿面前推了推,语气不容置疑。“吃吧。”那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苏婉儿知道,她躲不过去。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
慢慢放进嘴里。她没有咀嚼,而是将肉块含在舌下,假装吞咽。“真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刘氏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吃就多吃点。”一顿饭,
苏婉儿如坐针毡。她用同样的方法,“吃”掉了刘氏夹给她的所有饭菜。回到房间后,
她立刻跑到角落的痰盂边,将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肉块、米饭,混着唾液,狼狈不堪。
她漱了口,瘫坐在地上,心里一阵后怕。这样的日子,她还能过多久?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第二天,苏婉儿借口出门散心,又去了仁心堂。她想找沈钰,再问得清楚一些。
沈钰正在给一个病人看诊。苏婉儿就在一旁默默地等着。等病人走后,沈钰才看向她。
“姑娘今天气色好些了。”苏婉儿勉强笑了笑。“沈大夫,我……”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钰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将她引到后堂。“这里清静,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苏婉-儿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她隐去了母亲的身份,只说自己怀疑,
身边有人用断魂香和腐骨草害人。她讲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抖。沈钰一直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他才沉吟道:“姑娘,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苏婉儿绝望地摇头。“我没有。”沈钰眉头紧锁。“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即便报官,
官府也难以立案。”苏婉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就知道是这样。
“不过……”沈钰话锋一转。“若真如你所说,此毒物性隐蔽,想要查证,也不是全无办法。
”苏婉儿的眼睛猛地亮了。“什么办法?”“我需要毒物的样本。”沈钰看着她,“或者,
是死者的……遗骨。”遗骨?苏婉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前三个死者都已下葬,
张生也已入土为安。难道要去……开棺验尸?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且不说死者家属会不会同意,单是这大不敬的罪名,就够她喝一壶的。沈钰看她脸色难看,
也知道此事不易。“取样本是最好的办法。”“只要能拿到混有毒物的食物,
我便有办法将其中的毒性分离出来。”苏婉-儿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拿到样本……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好,我来想办法。
”从仁心堂出来,苏婉儿的心情沉重又坚定。她必须拿到证据。不仅是为了自保,
也是为了那四个枉死的人。回到家,刘氏已经做好了午饭。今天的菜色很简单,一盘青菜,
一碗豆腐汤。刘氏给苏婉儿盛了汤。“婉儿,娘知道你最近胃口不好,今天特意做了清淡的。
”苏婉儿看着那碗白生生的豆腐汤,心里打起了鼓。今天的汤里,会不会也有毒?她不敢赌。
她端起汤碗,假装喝汤,眼睛却在四处瞟。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把汤倒掉,
又不被发现的机会。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就是这儿!‘刘记食肆’!
”“听说他们家的饭菜,吃了能……嘿嘿。”几个外地口音的年轻男子,
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刘氏立刻放下碗筷,起身迎了上去。
“几位客官,吃饭吗?”“吃饭!”为首的男子大咧咧地坐下,“把你家拿手菜都上来!
钱少不了你的!”刘氏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去。就是现在!苏婉儿当机立断,端着汤碗,
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石榴树下。她飞快地将碗里的汤倒进树根的土里,
然后用脚拨了些浮土盖上。做完这一切,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桌边。刘氏正忙着招呼客人,
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苏婉儿的心“怦怦”直跳。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反抗。
第4章 桃木牌惊魂接下来的几天,苏婉儿都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掉刘氏递给她的所有食物。
她时而假装失手打翻,时而借口上茅房,将饭菜偷偷倒掉。刘氏似乎并没有起疑,
只是偶尔会抱怨她越来越挑食。苏婉儿每天都活在谎言和恐惧中。她饿得头晕眼花,
却不敢吃家里的一粒米。只能趁着出门的功夫,偷偷买两个馒头果腹。
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刘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开始变着花样地给苏婉儿做好吃的,从炖汤到熬粥,从糕点到糖水,无所不用其极。
“婉儿,这是娘给你熬的燕窝粥,最养人了,快喝了它。”“婉儿,尝尝这桂花糕,
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刘氏越是热情,苏婉儿就越是害怕。她觉得,
自己就像一只被圈养的羔羊,而母亲,则是那个随时准备举起屠刀的屠夫。
她迫切地需要拿到下毒的证据。可是,刘氏做得滴水不漏。她每次做饭,
都会把厨房的门关上。那些特殊的“调料”,更是被她藏得严严实实,苏婉儿根本找不到。
苏婉儿决定,主动出击。这天,她对刘氏说,自己想学做菜。“娘,您这手艺这么好,
总得有个人继承。我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刘氏听了,很是欣慰。“好啊,
我们婉儿长大了,懂事了。”她欣然同意,手把手地教苏婉儿。苏婉儿终于有机会,
名正言顺地进入厨房。她假装认真学习,眼睛却在暗中观察。她发现,刘氏的厨房里,
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油盐酱醋,葱姜蒜末,都放在明面上。唯独灶台最里侧的角落,
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那个盒子,很可疑。苏婉儿趁着刘氏去院里打水的功夫,
悄悄走过去,试着提了提那个盒子。盒子很沉,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锁是一把小巧的铜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婉儿,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刘氏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苏婉儿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没……没什么,娘。
我就是看看,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刘氏端着水盆走进来,瞥了一眼那个盒子,神色如常。
“哦,那里面装的是一些名贵的香料,是咱们饭馆的秘方,可不能随便给人看。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些普通香料。苏婉儿的心却沉了下去。
秘方……恐怕是“秘制”的毒药吧。她更加确定,问题就出在这个盒子里。
她必须想办法打开它。夜深人静,苏婉-儿再次潜入厨房。她找来一根铁丝,
学着话本里的样子,捅进锁孔里,笨拙地拨弄着。可是,那锁芯结构复杂,她弄了半天,
也打不开。反而因为紧张,弄出不小的动静。“谁在那儿?”隔壁房间,
传来了刘氏警觉的声音。苏婉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躲到灶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由远及近。厨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刘氏举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她在厨房里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木盒子上。看到木盒子完好无损,
她似乎松了口气。“是老鼠吗?”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检查了一下门窗,这才转身离开。
苏婉儿等了很久,直到确认刘氏已经睡熟,才敢从灶台后出来。她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强攻不行,只能智取。她需要一把钥匙。可是,
钥匙在哪里呢?苏婉儿想起了沈钰。或许,他有办法。第二天,她又去了仁心堂。
她把木盒子的事告诉了沈钰。沈钰听完,沉思片刻。“强行撬锁,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是配一把钥匙。”“配钥匙?”苏婉儿犯了难,
“我连锁的样子都记不太清,怎么配?”沈钰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小小的印泥和一张纸。
“你只需要想办法,趁你母亲不备,用这印泥,将锁孔的形状拓下来即可。”“剩下的,
交给我。”苏婉儿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有了计较。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
但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回到家,苏婉儿开始留意刘氏的一举一动。她发现,
刘氏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去厨房检查一遍。而那个木盒子的钥匙,就挂在她的腰间,
和一大串其他钥匙混在一起,从不离身。想要拿到钥匙,几乎不可能。
除非……苏婉儿心生一计。这天晚上,刘氏照例在饭馆里忙活。苏婉儿端了一杯茶过去。
“娘,忙了一天了,喝口茶,歇会儿吧。”刘氏接过茶杯,欣慰地笑了笑。
“还是我的婉儿知道心疼人。”她毫无防备地将茶水一饮而尽。苏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杯茶里,她偷偷放了一点从沈钰那里拿来的安神散。药量很轻,只会让人犯困,不会伤身。
果然,没过多久,刘氏就打起了哈欠。“哎,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早就困了。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准备回房。“娘,您去睡吧,这里我来收拾。”苏婉儿连忙说道。
刘氏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就回房睡下了。苏婉儿立刻关上饭馆的门,从刘氏的外衣口袋里,
摸出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她屏住呼吸,一把一把地试。终于,其中一把最小的钥匙,
插进了木盒子的锁孔里。她不敢耽搁,立刻拿出印泥,小心翼翼地将锁孔的形状拓印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钥匙原封不动地放回刘氏的口袋。然后,她快步跑出家门,
连夜去找沈钰。沈钰看到她手里的拓印,眼神凝重。“你等我消息。
”苏婉-儿在仁心堂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个时辰。当沈钰拿着一把崭新的铜钥匙交到她手里时,
她的手都在颤抖。“多谢沈大夫。”“小心行事。”沈钰叮嘱道。苏婉儿拿着钥匙,
像揣着一个火炭,飞快地跑回家。刘氏还在沉睡。苏婉儿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
用新配的钥匙,打开了那个木盒子。盒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瓶瓶罐罐。只有一个红布包裹。
她颤抖着手,一层层解开红布。布包里,不是什么毒药,也不是什么香料。
而是四块小小的、雕刻着生辰八字的桃木牌。木牌上,分别刻着:王庚、赵启、林武、张生。
正是她那四个,死去的未婚夫的名字。第5章 同心蛊现苏婉儿盯着那四块桃木牌,
如遭雷击。这算什么?她以为会看到毒药,看到杀人的证据。可盒子里,
只有这四块写着死人名字的牌位。娘亲把他们的生辰八字刻在木牌上,用红布包好,
锁在盒子里。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一种比发现毒药更加诡异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攀升。
她想不明白。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她将木牌原样包好,放回盒子,锁上。一切恢复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苏婉儿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再次找到了沈钰。她将木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沈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桃木牌,
生辰八字……”他喃喃自语,“这不像是下毒,倒像是一种……邪术。”“邪术?
”苏婉儿的心猛地一沉。“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类似的记载。”沈钰的眉头紧锁,
“有一种南疆的巫蛊之术,名为‘同心蛊’。”“施术者取心爱之人的贴身之物,
辅以生辰八字,炼制成本命牌。再以特殊手法,将一种名为‘牵机’的子蛊,种入他人体内。
”“子蛊平时并无异状,可一旦母蛊的主人,也就是你的母亲,动了杀念,
便可通过催动母蛊,引动子蛊发作。”“子蛊发作时,会瞬间破坏人的心脉,
造成暴毙的假象,无迹可寻。”沈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婉-儿的心上。
她听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巫蛊之术……这种只在志怪小说里出现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发生在她身边。“那……那子蛊,是如何种入他们体内的?
”苏婉儿的声音都在发颤。“食物。”沈钰吐出两个字。“子蛊无色无味,可混于饮食之中,
神不知鬼不觉。”苏婉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四次宴请。红烧鲤鱼,酱香肘子,
老鸭汤……原来,娘亲的每一道菜,都是一道催命符。她不是在下毒。她是在下蛊!
这个认知,比下毒更让她感到恐惧。毒药尚有迹可循,可这虚无缥缈的蛊术,让她如何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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