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沈念站在十八层的水晶吊灯下,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进玻璃罩的蝴蝶。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林家在城中顶级酒店包下整个宴会厅,三百多位宾客觥筹交错,
香槟塔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金色光泽。她穿着定制的裸粉色拖地礼服,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
脖颈上戴着养母临时借给她的卡地亚钻石项链——说是借,因为宴会结束后还要还回去。
“沈小姐,您真幸福。”身旁的侍应生小声说,“林家对您太好了。”沈念笑了笑,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林家对她好。从她被收养的那天起,她就过着公主般的生活。
私立学校、马术课、钢琴私教、每年暑假的欧洲游学——林家用最好的资源堆砌她,
把她培养成今日站在众人面前的名媛。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虚。
养母林太太挽着一个贵妇的手臂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站直了,别驼背。
等会儿要上台致辞,别给我丢人。”“好的,妈妈。”贵妇打量着沈念,
笑着对林太太说:“林太真是好福气,女儿生得这样标致,又乖巧。
”林太太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如常:“哪里哪里,都是缘分。”缘分。
沈念听见这个词,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刺痛。她当然知道这个词的含义——她是被收养的,
不是林家亲生的。这件事在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只是从来没人当面提起。“念念!
”顾北琛穿过人群朝她走来,一身黑色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矜贵的傲气。
他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沈念交往两年的男朋友——至少在今天之前,她是这么以为的。
“北琛。”她迎上去,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顾北琛揽住她的腰,
低头在她耳边说:“等会儿宴会结束,我有事跟你说。”“什么事?”“好事。
”他笑得意味深长,“关于我们俩的事。”沈念的心跳快了一拍。订婚?
他要在这天向她求婚吗?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正在招待宾客的养父母,
林父正在和几个商业伙伴聊天,林太太依旧忙着周旋于贵妇之间。如果顾北琛真的求婚,
他们会同意吗?宴会进行到一半,灯光忽然暗下来。沈念被请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微微眯起眼,听见司仪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她的成长经历——“三岁习琴,
十岁获得青少年钢琴大赛冠军,十五岁赴英交流……”台下掌声如潮。沈念深吸一口气,
准备说事先背好的答谢词。然而她刚开口说了个“谢谢”,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等一下。”那声音清亮而笃定,穿透了音乐和掌声。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沈念也看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那女孩穿着普通的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
头发随意披散着,和这场宴会格格不入。但她的眼神很亮,亮得像是燃烧着什么。
林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保安!”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谁让她进来的?”“妈。
”那女孩开口,目光直直盯着林太太,“您不认识我了吗?”全场哗然。沈念站在舞台上,
感觉脚下的高跟鞋忽然变得不稳。她看见养母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你……你胡说什么?”林太太的声音在发抖,“来人,
把这个疯子赶出去!”“我有DNA报告。”女孩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林先生,林太太,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十八年前,是你们把我弄丢的。”现场炸开了锅。
沈念听见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惊呼,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她下意识去找顾北琛,却看见他正皱着眉头打量那个女孩,眼神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光芒。
林父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这位小姐,今天是家女的生日宴,
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改天?”女孩笑了一声,一步步朝舞台走来,“爸,
您知道我这十八年是怎么过的吗?孤儿院、寄养家庭、被人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而你们呢?
把别人的女儿当公主养大,给她穿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
让她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她的目光转向沈念,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你,
”她说,“你偷了我的人生。”沈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自己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从她有记忆起她就在林家,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家。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沉重的、无法言说的愧疚。“把她带下去!
”林太太失控地喊道,“快把她带下去!”两个保安上前,却被林父抬手制止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父。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走向那个女孩,接过她手里的DNA报告,一页页翻看。最后他抬起头,
看着舞台上的沈念。那一眼,沈念什么都懂了。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怪,
甚至没有她想象中复杂的情绪。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意思——你不是我的女儿。
“这报告我会核实。”林父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如果属实……林家的血脉,不会流落在外。
”林太太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老林!今天是念念的生日——”“她不是念念。
”林父甩开她的手,“她是谁,我也不知道。”沈念的腿一软,险些跌倒在舞台上。
她扶住旁边的立麦,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能倒下,
不能在这种时候倒下。可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伯父,
”顾北琛走出来,站在那女孩面前,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她,“我能问一句,
您女儿叫什么名字吗?”“林舒窈。”女孩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我叫林舒窈。
出生证明上的名字。”顾北琛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舞台上的沈念。他走上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念的心上。他在她面前站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念念,
我们的事……可能得缓缓了。”沈念睁大眼睛看着他,
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两个小时前还搂着她说有“好事”要宣布的男人。“你说什么?”“我说,
”顾北琛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足以让前排的宾客听清,“我和你之间,就当从来没有过吧。
你是收养的,她是亲生的,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全场再次哗然。沈念听见有人在笑,
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小声说“这姑娘真可怜”。可最让她心寒的,
是顾北琛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留恋,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
仿佛在评估一件贬值了的商品。“北琛……”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别叫了。
”顾北琛已经转身走下舞台,走向林舒窈,伸出手,“林小姐,欢迎回家。
之前不知道你的存在,多有怠慢。”林舒窈看着他的手,又看看舞台上的沈念,
嘴角浮起一抹笑。她伸出手,和顾北琛握了握,然后提高声音说:“顾公子不必客气。
只是我想问一句,我姐姐……哦不,这位沈小姐,她脖子上那条项链,
是我妈的卡地亚限量款吧?”沈念下意识捂住脖子。林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是……”她想解释什么,却被林舒窈打断。“妈,”林舒窈笑着看向她,
“您亲生女儿回来第一天,您不该表示点什么吗?比如……把属于她的东西,
从外人身上拿回来?”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林太太站在原地,脸色涨红,嘴唇颤抖。
她看看沈念,又看看林舒窈,眼神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大步朝舞台走去。沈念看着她走近,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养母毕竟养了她十八年,
从小把她抱在怀里哄,教她认字,陪她练琴,送她上学……那些年,那些记忆,
难道都是假的吗?林太太走到她面前,抬手。沈念以为她要拥抱自己。
然后那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踉跄后退,撞上身后的立麦。
麦克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震得所有人捂住了耳朵。“把项链摘下来。
”林太太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林家的东西,你不配戴。”沈念捂着脸,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递给林太太。林太太一把夺过去,
转身走下舞台,径直走向林舒窈,亲手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这才是我的女儿。
”林太太高声宣布,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决绝,“这十八年,是我糊涂,被人蒙在鼓里。
从今天起,林舒窈,才是我林家的人。”林舒窈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笑得灿烂极了。
她看向舞台上的沈念,眼神里的得意毫不掩饰。沈念站在舞台上,灯光依旧打在她身上,
可那光芒再也不是祝福,而是一场公开的羞辱。她下意识去看养父。林父站在人群边缘,
没有看她。她去看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那些经常夸她“懂事”“漂亮”的长辈。
他们或是低头看手机,或是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与她对视。
她去看刚才还在跟她说话的侍应生,那男孩已经躲到了角落,假装在整理餐巾。十八年。
十八年的锦衣玉食,十八年的精心培养,十八年所谓的“家人”和“朋友”——在这一刻,
全部化为乌有。沈念慢慢走下舞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她就像一只要被放生的蝴蝶,
从玻璃罩里被扔出去,扔进外面漆黑的夜。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舒窈站在人群中心,被簇拥着,被恭喜着,被奉承着。顾北琛站在她身侧,笑容殷勤。
林太太挽着她的手臂,姿态亲昵。林父终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本该是她的人生。
沈念转过身,走出大门。夜风很凉,吹得她浑身发抖。她没有拿外套,没有拿包,
手机还在宴会厅的手包里。她穿着那件裸粉色的礼服,光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把高跟鞋踢掉了,可能是走出来的路上,她不记得了。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该去哪里。林家回不去了。学校?明天还有课,可她怎么面对那些同学?
外婆……对了,外婆!沈念猛然想起还在疗养院的外婆。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也是当年把她送进林家的人——外婆说,那时候家里太穷,养不起她,正好林家想要个孩子,
就把她送去了。这些年,外婆一直靠林家的资助住在疗养院,
如果林家不再管她……她捂住嘴,蹲在路边,无声地哭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她认识的脸。顾深。顾北琛的三叔,
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他在顾家是个异类,四十岁不到,未婚,低调,
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沈念只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在顾家的家宴上,他总是坐在角落,
安静地喝酒,一句话也不说。“上车。”他说。沈念没动。顾深打开车门走下来,
把一件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那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味,裹住她裸露的肩膀,
带来一点微弱的温暖。“你想在这里冻死,还是想解决问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没有什么情绪。沈念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你能帮我?”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嘶哑得厉害。
顾深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她。沈念愣了一下,接过手帕,
擦掉脸上的泪痕。那手帕是深灰色的,边缘绣着一个“深”字,布料柔软,
带着和他外套上一样的香气。“需要帮忙吗?”他问。沈念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她熟悉的那些觊觎或算计。只有一种平静的、几乎称得上冷漠的审视。
可她忽然觉得,这种审视,比刚才那些人的目光好太多了。“需要。”她说。顾深点点头,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那就上车。”沈念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透过车窗看见酒店门口涌出一群人,林舒窈挽着顾北琛的手臂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正被一群记者围着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照亮了她得意洋洋的脸。顾深从另一边上车,
发动引擎。黑色宾利缓缓驶离路边,经过酒店门口时,沈念看见顾北琛的目光扫过来,
隔着车窗与她对视了一秒。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成了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他知道是你。”沈念说。“嗯。”顾深没有转头。“你不怕被他看见?
”顾深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怕什么?”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怕被人知道,你捡了一个被林家扫地出门的野丫头。”车停在红灯前。
顾深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红灯变绿,
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你不是野丫头。”他说,重新踩下油门,“你是沈念。”沈念愣住。
这句话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意义。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车驶入深夜的车流,两边的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淌成模糊的河。沈念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忽然觉得很累。“顾先生,”她低声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深没有回答。她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听见他说:“因为我也被抛弃过。
”沈念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依旧冷硬,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深灰色手帕,上面沾着她的眼泪和狼狈。车继续向前,
驶向未知的方向。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顾深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项目已就绪,林家那边一切按计划进行。”他扫了一眼,
手指滑动,删掉短信。副驾驶上,沈念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顾深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窗外,夜色正浓。
第二章沈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品是深灰色的,窗帘是深灰色的,
整个房间的色调冷得像顾深那晚的眼神。她坐起来,头痛欲裂,
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翻涌——生日宴、林舒窈、那记耳光、顾北琛的退婚、然后……顾深的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裸粉色礼服,皱得不成样子。有人给她盖了被子,
仅此而已。门被敲响。“沈小姐,顾先生请您下楼用早餐。”是个女声,恭敬而疏离。
沈念应了一声,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环顾四周寻找自己的鞋子。没有。
她想起昨晚把高跟鞋踢在了酒店门口的马路上。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楼下,
顾深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电脑,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没有任何波澜。“坐。”他说。沈念在他对面坐下。佣人端上来一份早餐,
是她从来没吃过的搭配——黑面包、水煮蛋、一小碟坚果,还有一杯温牛奶。简单得不像话。
“顾先生,”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昨晚谢谢你。我……”“你外婆的事,我知道了。
”顾深打断她,放下平板,“城南疗养院,每月费用两万三,林家在付。
现在林家那边已经停了支付。”沈念的心沉了下去。“今天是几号?”“十八号。”顾深说,
“疗养院的缴费截止日是每月二十号。你有两天时间,凑齐两万三,或者把你外婆接出来。
”两万三。沈念攥紧了餐巾。她所有的钱都在那个没拿出来的包里,银行卡是林家的副卡,
现在肯定已经被冻结了。她身上只有一件皱巴巴的礼服,连手机都没有。“我可以工作。
”她说,“我能做家教,能弹钢琴,能……”“你还有两天。”顾深再次打断她,
“家教一个月能赚多少?五千?八千?你外婆的病情需要二十四小时护理,
你打算把她接出来住哪里?你租得起房子吗?”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
精准地扎进沈念的痛处。她沉默了。顾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有一个提议。”沈念抬起头。“和我结婚。”那一刻,沈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愣地看着顾深,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刚才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寻常话。“你……你说什么?”“结婚。
”顾深重复了一遍,“契约婚姻,为期三年。我负责你外婆的全部医疗费用,
承担你的一切开销。你只需要配合我,扮演好妻子的角色。”沈念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当然知道顾深是什么人——顾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身家百亿,圈子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他四十岁不到,不近女色,不沾绯闻,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老。可现在,他向她求婚?
“为什么?”她问,声音发紧,“顾先生,你和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我?
”顾深放下咖啡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深,深得她看不懂。“我缺一个妻子,”他说,
“你需要一个靠山。各取所需。”“就这样?”“就这样。”沈念盯着他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出别的情绪。但那双眼就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想起昨晚他说过的话——“因为我也被抛弃过。”那是什么意思?“如果你同意,
”顾深继续说,“今天就可以去民政局。你外婆的费用,我会立刻安排人续上。另外,
我会给你一张副卡,额度没有上限。你需要置办一些东西——衣服、手机、日用品。
”条件好得不像是真的。可越是这样,沈念越觉得不安。“你有什么条件?”她问,
“契约期间,我需要做什么?”“出席必要的场合,配合我应付家里的长辈,
以及——”顾深顿了顿,“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是契约婚姻。”沈念明白了。
他要的是一个名义上的顾太太,一个用来堵住悠悠之口的摆设。至于为什么是她,
也许是因为她足够落魄,足够听话,足够好控制。“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她苦笑着问。
顾深没有回答。答案很明显——她没有。两天后外婆就会被赶出疗养院,
她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更别说给外婆找新的住处。林舒窈不会放过她,顾北琛不会帮她,
养父母已经彻底抛弃她。她走投无路了。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好。
”她说。顾深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半小时后出发。佣人会带你去换衣服。
”沈念跟着佣人上楼,走进一间从未见过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女装,从礼服到日常装束,
一应俱全,吊牌都还没拆。“这些都是顾先生吩咐准备的,”佣人说,“各种尺码都有,
沈小姐看看哪件合适。”沈念随手拿起一件,是香奈儿的套装,
标签上的价格够普通人活一年。她换上,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
昨晚她还是被赶出家门的弃女,今天就要嫁给前夫的三叔。这人生,真是比小说还离谱。
民政局门口,沈念看见了顾北琛。他就站在台阶上,像是在等什么人。看见顾深的车停下,
他立刻迎上来,却在看见沈念下车的瞬间僵在原地。“你?
”他的目光在沈念和顾深之间来回扫视,“三叔,你们……”顾深没有理他,径直往里走。
沈念想跟上,却被顾北琛一把抓住手腕。“你什么意思?”他压低声音质问,
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攀不上我,就想当我小婶?沈念,你还要不要脸?
”沈念低头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他。这张脸她曾经那么熟悉,
曾经以为会是共度一生的人。可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得可笑。“放手。”她说。“沈念,
你听我说——”顾北琛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但我也有苦衷。
林舒窈是林家亲生女儿,我不可能为了你得罪整个林家。
可你也不至于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吧?我三叔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顾北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
就站在沈念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顾北琛抓着沈念的那只手上,没有任何表情。
“把手放开。”顾北琛下意识松了手。顾深走上前,伸手揽住沈念的腰。
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可沈念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陌生而又灼热。
“从现在起,”顾深看着顾北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是你三婶。
说话注意分寸。”顾北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深带着沈念转身往里走。身后传来顾北琛的声音:“三叔,爸不会同意的!
你娶一个被林家赶出来的野丫头,你不怕被人笑话吗?”顾深没有回头。
沈念被他揽着往前走,余光看见顾北琛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顾北琛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
笑容灿烂地对她说“你好,我是顾北琛”。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现在才知道,
那只是噩梦的序章。领证的过程很快。拍照、签字、盖章,不到半小时,
两个红色的本本就拿到了手里。走出民政局,顾深把其中一个递给她。“收好。”他说,
“需要的时候会用到。”沈念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他们并肩站着,她微微笑着,
他面无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新婚夫妻,倒像是两个被迫凑在一起的陌生人。“接下来去哪?
”她问。“去顾家。”顾深说,“见长辈。”沈念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快。“害怕?
”顾深看着她。“没有。”沈念合上结婚证,“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着急。”顾深没有解释,
只是拉开车门:“上车吧。记住,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
”顾家老宅在城北,占地三千平,光是门前的私家车道就有五百米长。车驶进大门的时候,
沈念看见主楼门前停满了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像是要开豪车展。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问。“家宴。”顾深说,“每个月一次,所有顾家人都要出席。
”“你明知道今天有家宴,还选今天领证?
”顾深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样就不用单独通知了。一次性解决,省事。”沈念苦笑。
这个男人做事,还真是效率至上。车停在主楼门口,立刻有佣人上前开门。沈念深吸一口气,
跟着顾深下车。走进客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客厅很大,坐着二十几号人。
顾家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拐杖,目光锐利得像鹰。旁边坐着几个中年男女,
应该是顾深的兄嫂。再旁边,沈念看见了顾北琛,他坐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那女人看见她,
眼睛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顾深带着她走向老爷子。“爸,”他说,“这是我妻子,
沈念。今天刚领的证。”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炸开了锅。“什么?”“老三,你疯了吧?
”“这姑娘不是林家那个收养的吗?”“昨天林家的宴会上……”老爷子抬起手,
所有人安静下来。他盯着沈念看了很久,久到沈念后背开始冒冷汗。然后他开口,
声音苍老而威严:“你就是沈念?”“是,伯父。”沈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叫爸。”顾深在旁边说。沈念顿了顿,改口:“爸。”老爷子没有应,
目光转向顾深:“你这是什么意思?”“娶妻的意思。”顾深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四十了,
该成家了。”“成家?”大嫂在旁边冷笑,“老三,你要成家我们不反对。可你挑谁不好,
挑一个被林家赶出来的?你知道现在圈子里都在怎么说她吗?”“说什么?”顾深问。
大嫂被噎了一下,讪讪地说:“反正不是什么好话。”“那就让他们说。
”顾深揽着沈念的腰,走向沙发坐下,“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沈念坐在他身边,
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她垂下眼,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家的人知道吗?
”“不知道。”顾深说,“也不需要他们知道。”“老三,”顾深的二哥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你这样不合适。林家那边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你怎么交代?
”“我需要向林家交代什么?”顾深反问,“我娶我的妻子,关林家什么事?
”“可她是林家养大的——”“现在是我顾深的人。”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沈念转头看他,他的侧脸依旧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她忽然觉得,那句“我顾深的人”,好像不只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老爷子看了沈念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既然已经领证了,那就这样吧。只是老三,你要记住,顾家的名声,
不能毁在你手里。”“我知道。”顾深站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等等。
”老爷子叫住他,“既然结婚了,该办的婚礼还是要办。下个月有个好日子,
到时候……”“不用了。”顾深说,“我们不办婚礼。”所有人都愣住了。沈念也愣住了。
不办婚礼?那她这个“顾太太”,算什么?老爷子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深的声音依旧平淡,“我不想把私事弄成一场商业秀。领证就够了,
婚礼免了。”他说完,带着沈念转身离开。走出大门的时候,沈念忍不住问:“为什么?
”顾深停下脚步。“为什么不办婚礼?”沈念看着他的背影,“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结婚了?
”顾深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想办?”他问。沈念摇头:“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在藏着你?
”顾深替她把话说完。沈念没说话,但默认了。顾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婚礼是用来昭告天下的。如果有一天,我要昭告天下你是我妻子,
那一定是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什么?”顾深没有回答,转身上了车。
沈念站在阳光下,看着那辆黑色宾利,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笼子是金的,
里面有吃有喝,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主人养来观赏的宠物,还是别的什么。傍晚,
沈念回到顾深的住处,手机已经换成了新的,通讯录里只有顾深一个人的号码。
她试着拨打外婆的疗养院,得知费用已经续上,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她走进书房,
想跟顾深道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深的声音,应该是在打电话。
“林家那边的资料整理好了吗?”他说,“对,我要他们所有的底牌。
尤其是当年换孩子的真相……嗯,我自有安排。”沈念僵在门外。换孩子的真相?
他调查这个做什么?她想起顾深今天在民政局门口看顾北琛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愤怒,
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光。还有他对她说的话——“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她需要靠山,那他需要什么?“谁?”顾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沈念推开门,
走进去。顾深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看见她进来,神色如常。“有事?”“我想谢谢你。
”沈念说,“帮我续了外婆的费用。”顾深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道谢。沈念看着他,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顾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我说过了,各取所需。”“你需要什么?
”顾深没有回答。沈念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在电话里说,
要调查林家的底牌。你想做什么?”顾深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沈念看见了。“你很聪明。”他说。“所以呢?”“所以你应该明白,
”顾深走近她,在她面前站定,“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我帮你,自然有我的理由。
至于是什么理由——”他停顿了一下。“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沈念的心沉了下去。
她早就知道这场婚姻没那么简单,可从顾深嘴里亲口证实,还是让她觉得冷。“你是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娶我,是因为林家?”顾深没有否认。
沈念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看懂过他。他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上风平浪静,
可谁知道底下藏着什么?“你放心,”顾深的声音依旧平淡,“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你外婆的医疗费,你的生活,我都会负责。三年后,如果你想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三年。沈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还有什么好挑的?本来就是走投无路才抓住的救命稻草,难道还指望这根稻草是镶金的吗?
“好。”她说,“我明白了。”顾深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去休息吧,”他说,“明天开始,可能会有些麻烦。”“什么麻烦?”顾深没有解释,
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第二天一早,沈念就知道了。
手机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独家林氏集团千金被赶真相:养女沈念私生活混乱,
被林家扫地出门配图是她和顾北琛的旧照,还有几张被PS过的夜店照片,脸是她的,
可那浓妆艳抹的样子,她从来没见过。评论区一片骂声。“这种货色也配进豪门?
”“活该被赶出去!”“听说昨晚还勾搭上了别人,真是不要脸。”沈念攥紧了手机,
指节发白。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又响了。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沈念是吗?”对面是个女声,带着几分得意,“新闻看到了吧?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等着瞧吧。”“林舒窈。”沈念一字一顿。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叫姐姐。毕竟,我在林家当了十八年亲生女儿,你只是个冒牌货。
现在,该还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还回来。”电话挂断。沈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忽然觉得很冷。门被敲响。“沈小姐,”是佣人的声音,“顾先生请您下楼,
说是有客人来了。”客人?沈念深吸一口气,换好衣服下楼。客厅里坐着一个人。顾北琛。
看见她下来,顾北琛站起身,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念念,我来看看你。
昨晚的新闻……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那是假的。”沈念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三叔让我进来的。”顾北琛走上前,压低声音,“念念,
我知道你嫁给我三叔是被逼的。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只要我什么?
”顾北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只要你能帮我拿到三叔书房里的那份文件。
我知道他最近在调查林家,那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沈念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北琛,
”她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顾北琛愣了一下。“像一条狗。”沈念一字一顿,
“一条为了骨头,什么都能出卖的狗。”顾北琛的脸色变了。“沈念,
你别不识好歹——”“滚。”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就站在玄关处,冷冷地看着顾北琛。顾北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着牙离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念听见他低声说:“你以为你嫁了个什么好东西?他在利用你,
你看不出来吗?”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顾深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
“他说的是真的,”顾深开口,语气平静,“我确实在利用你。”沈念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顾深微微一怔。“从你昨晚没否认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沈念说,“可我不在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里那条新闻递给顾深看。
“林舒窈动手了。接下来,她不会放过我。我需要你帮我反击。”顾深看着那条新闻,
又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你想怎么反击?”沈念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顿:“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引火烧身。”窗外,阳光正好。
而一场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第三章沈念第一次真正见识顾深的书房,
是在嫁进来的第七天。那是一间足有八十平米的房间,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文件盒。落地窗前是一张黑胡桃木的办公桌,桌上并排摆着三台显示器,
此刻正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图表。顾深站在桌前,背对着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过来。
”沈念走过去,站定在他身侧。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
抬头写着“林氏集团城南地块竞标方案”。“这是什么?”她问。“林家的命门。
”顾深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林氏集团表面风光,
实际上资金链早就出了问题。这块地是他们翻身的唯一希望,只要拿下城南地块,
就能盘活整个集团。”沈念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越看越心惊。“他们的报价……这么低?
”“因为他们只有这么多钱。”顾深转头看她,“林家把所有能动的资金都押在了这块地上,
如果拿不到,资金链断裂,三个月内必倒。”沈念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这是对手公司的报价。林家最大的竞争对手,
宏远地产,他们的报价比林家高出百分之十五。只要林家输给宏远,就彻底完了。
”沈念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详细的竞标方案,从报价到规划,事无巨细。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因为,”顾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宏远地产的幕后老板,
是我。”沈念愣住了。“你……你为什么要对付林家?”顾深没有回答,
只是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林家当年的换子真相。林舒窈不是被抱错的,
是被故意换的。”沈念的手抖了一下,翻开那份文件。那是一份调查记录,
时间线从十八年前开始。林太太当年生产时,确实生下了一个女儿,但那个孩子体弱多病,
医生断言活不过三岁。而同一时间,一个叫李翠花的农村女人也在同一家医院生产,
孩子健康壮实。林太太通过关系,偷偷把两个孩子调换了。李翠花——那是沈念的亲生母亲。
可她生下沈念后就大出血死了,沈念被外婆抚养到三岁,然后被林家收养。
而那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被李翠花的家人辗转送进孤儿院,最后被林舒窈——不对,
她原本不叫林舒窈,她的真名,叫林念。林念。那个本该叫林念的女孩,抢走了她的身份,
抢走了她的人生,还反过来把她赶出家门。沈念的手指攥紧了文件,指节发白。
“你想怎么报复?”顾深问。沈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要那块地。”顾深看着她,
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你有钱吗?”“没有。”“那你拿什么买?”沈念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顿:“你借我。赢了,我连本带利还你。输了,我给你做牛做马。”顾深沉默了几秒,
忽然笑了。那是沈念第一次见他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嘴角上扬,
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兴味的笑。“有意思。”他说,“我可以借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要你亲手把林舒窈送进去。”沈念愣了一下。“送进去?送哪儿?
”“监狱。”顾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她当年换子的事,
涉及伪造出生证明、买卖儿童,够判五年。
再加上她这些年用林家资源做的事——侵吞公款、商业诈骗,加起来够她吃十年牢饭。
”沈念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恨她?”顾深没有回答。
但沈念从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看到了答案。那是一张照片,黑白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照片下面有一行字:“顾深之母,
李翠花。一九九八年病故。”李翠花。那是沈念亲生母亲的名字。也是顾深的母亲。
沈念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顾深替她说完了这句话,“我比你大二十岁。妈生我的时候才十八岁,
生你的时候已经三十八了。她是在生你的时候大出血死的,所以严格来说,是你害死了她。
”沈念的脸色白了。“可我不怪你。”顾深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不是你的错,
是林家的错。如果不是他们换走你,妈至少能看着你长大。”沈念的眼眶发热。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帮她的原因。“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顾深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那动作生硬又笨拙,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他说,
“先把该做的事做了。林家那块地的竞标,三天后开始。你有三天时间准备。”三天。
沈念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我准备好了。”竞标那天,
沈念穿着顾深准备的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了城南区政府的招标大厅。
她一出现,整个大厅就安静了。林家派来的是林父和林舒窈。看见沈念,林父的脸色变了变,
林舒窈的表情更是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一种扭曲的冷笑。“哟,
这不是被林家赶出去的那个野丫头吗?”林舒窈提高声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怎么,
攀上高枝了,来这儿看热闹?”沈念没有理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她的位置在第一排,
正对着主席台。林家的座位在她斜后方,
这个安排是顾深提前打点好的——要让林舒窈亲眼看着,她是怎么输的。“沈念!
”林舒窈追上来,压低声音,“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警告你,别打这块地的主意,
这是林家的。”沈念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林家的?”她笑了一下,“凭什么?
”“凭什么?”林舒窈冷笑,“就凭我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沈念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份文件里的内容——这个站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女人,
本该叫林念,本该是她。“我算什么东西?”沈念一字一顿,“我算你永远都惹不起的人。
”林舒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哈!你以为嫁了顾深就了不起了?他那个人,
圈子里谁不知道?冷血无情,从不帮任何人。他娶你不过是为了堵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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