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在黎明之前
出租屋的顶灯坏了快七个月,灯座锈得不成样子,电线还露在外面,沈知微懒得找师傅修,也实在没力气折腾这些。就这十二平米的小隔断间,还是她每月花八百块租的城郊老房子,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墙角常年不见太阳,泛着黑乎乎的霉斑,缝隙里的灰都积厚了,也没心思扫。屋里就靠床头柜那盏用了五年的旧台灯撑着,三十瓦的光昏昏沉沉的,连半间屋子都照不亮,反倒把这儿的穷酸样摆得明明白白。没一件像样家具,就一张窄单人床,弹簧早就塌了,翻个身就吱呀响,还有个拉链坏了一半的布衣柜,里面全是洗得松垮的旧衣服,墙角堆着四个缠满胶带的旧纸箱,是她这辈子最当宝贝的东西。里面全是周砚白从跑龙套到当影帝的剪报、杂志和海报,她省着饭钱一张张过塑封好,连个折痕都没有,护得比命还紧,这也是她十几年瞎了心的喜欢,唯一剩下的点念想,除此之外,她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软趴趴地瘫在塌了一块的床上,连抬眼瞅那点灯光的劲儿都没有,胸口闷得慌,肺里跟堵了团泡了冷水的棉花似的,每喘一口气,心口都跟着钝疼。这疼熬了五年了,一开始只是偶尔闷疼,到后来天天缠着她,疼进骨头里,药太贵,她舍不得买,就硬扛着。这些年,她所有的力气和心思,全砸在周砚白身上了。他在剧组拍夜戏熬到半夜,她就攥着那个旧手机,等到凌晨两三点不敢睡,就怕他收工了没人说一声;他应酬喝酒到深夜,她就坐在小凳子上守着,温水温了一遍又一遍,到头来只等来他一句不用等了;他随口提了句,想吃老家外婆做的酱菜,外面买不着那个味,她愣是寒冬腊月凌晨三点爬起来,翻出家里仅剩的一点萝卜和酱料,在那个小破灶台前忙活到天亮,手脚冻得通红,也没觉得委屈。她把三十年里最好的年纪,全耗在了他一个人身上,掏心掏肺,半点没留余地。枕边的旧手机突然一个劲震动,平时这手机静得跟摆设似的,除了催收和兼职老板,压根没人找,这会儿震得人心慌,硬生生把她从麻木里扯出来,逼着她去看最残忍的东西。
沈知微撑着发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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