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惊魂书房秘谋屋外落了雪,顾云舟还没有回来。沈清禾拢了拢衣襟,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簌簌飘落的雪花。炭火烧得不旺,屋里透着一股子阴冷。腹中的孩儿已经三个月,
正是需要父亲关怀的时候。可他,已经连续半月宿在书房了。对外说是为了公务,
为了不打扰她安胎。只有沈清禾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借口。一个男人变了心,
连身上的味道都会变。从前他身上是清冽的皂角香,混着她亲手熏的檀香。如今,
却总带着一股子陌生的、甜腻的脂粉气。“少夫人,夜深了,该歇息了。
”丫鬟春桃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沈清禾摇摇头,视线依旧落在窗外。“他还没回吗?
”春桃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少爷他……在书房。”又在书房。沈清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三年前,她不顾家人反对,带着十里红妆,嫁给了当时还是一介穷书生的顾云舟。
她看中他的才华,更看中他对自己的那份真心。他说,此生定不负她。成婚三年,
他待她一向温柔体贴,哪怕后来高中状元,官拜翰林院修撰,也从未变过。直到半个月前。
一切都变了。“少夫人,您还怀着身孕,可不能熬夜。”春桃劝道,“要不,
奴婢去书房请少爷回来?”沈清禾挥了挥手。“不必了。”她站起身,
接过春桃手里的安神汤,却没喝。“汤冷了,我去热一热,顺便给夫君也送一碗过去。
”春桃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一阵发酸。谁不知道,少爷这几日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书房。
少夫人这般过去,怕是又要受委屈。沈清禾端着温好的汤,独自一人走向书房。
雪落在她的发髻上,很快融化,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书房的门紧闭着,
里面透出温暖的灯火。还未走近,一阵压抑的、不属于顾云舟的女子娇笑声就传了出来。
那笑声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沈清禾的耳朵里。她的脚步顿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缓缓走到窗下,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缝隙。屋内的对话,
清晰地传了出来。“云舟哥哥,你那个黄脸婆妻子,什么时候休掉啊?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是柳含烟,当朝丞相的独女。沈清禾的心,猛地一揪。
她见过柳含烟,在一次宫宴上。那时,她挽着顾云舟的手,柳含烟看过来的眼神,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嫉妒。“含烟,别急。”是顾云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声音,曾经是她的专属。“她肚子里毕竟怀着我的孩子,又是商贾出身,没见过世面,
只能徐徐图之。”商贾出身,没见过世面。沈清禾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窗棂,
指甲断裂渗出血丝也毫无察觉。当初是谁说,不嫌弃她的出身,只爱她这个人?当初是谁说,
她是他见过最聪慧通透的女子?“一个商户女,也配给你生孩子?”柳含烟的语气满是嫌恶,
“等我嫁过来,你想生多少个不行?云舟哥哥,我爹爹可说了,只要你休了她,
就保你半年内官升三级,入主中书省。”屋里沉默了片刻。沈清禾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等,等顾云舟的回答。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维护,她也能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含烟,你真好。”顾云舟叹息一声,满是宠溺,“只是沈家富甲一方,
当初她嫁给我,嫁妆丰厚,如今她父亲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若能得沈家财力相助,
对我们的将来大有裨益。”“我爹爹是丞相!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臭商户?”“自然比不过。
”顾云舟轻笑,“岳父大人手握权柄,但有些事,还是需要银钱打点。
若我能将沈家的财路握在手里,再有岳父大人提携,这天下,早晚是我们的。
”“那……那个女人怎么办?”“放心。”顾云舟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温度,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是我平步青云的踏脚石罢了。等我榨干了沈家的最后一分钱,
她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到时候,我会让她自己‘病逝’,
给你一个清清白白的正妻之位。”轰——沈清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踏脚石。榨干。病逝。
原来,这三年的恩爱缱绻,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从一开始,
就是他向上攀爬的工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强行咽了下去。不能吐。不能让他们发现。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再也站不稳。
“哐当——”手里的汤碗滑落,在寂静的雪夜里,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响声。书房的门,
猛地被拉开。顾云舟站在门口,看到窗下脸色惨白的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被冷漠取代。他的身后,站着衣衫微乱的柳含烟。柳含烟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胜利的笑容。顾云舟的视线落在沈清禾惨白的脸上,
又扫过地上破碎的瓷片和汤水。他没有问她有没有听到。也没有问她冷不冷。
他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冰冷,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下人。“大半夜的,
不在房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惊扰了贵客,你担待得起吗?”沈清禾看着他,
这个她爱了三年,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他的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温润,
俊朗非凡。可他的眼神,却陌生得可怕。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只有厌烦和算计。
沈清禾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变了心的男人,是这个样子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踩着厚厚的积雪,
走回自己的院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血从心口流出来,将整个寒夜都染成了红色。
顾云舟看着她踉跄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云舟哥哥,
她都听到了。”柳含烟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
”顾云舟的眼神沉了沉。“一个蠢女人而已,翻不起什么浪。”他冷哼一声。“听到了也好,
省得我再费心思演戏。”“传我的话下去,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
不准少夫人踏出院门半步。”“还有,派人看紧了,别让她有机会跟沈家联系。”他要的,
是沈家的钱,不是沈清禾这个人。只要拿到了钱,这个女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第2章 香囊之辱暗藏杀机沈清禾回到屋里,遣退了所有人。她坐在冰冷的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原来,她就是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以为的举案齐眉,不过是对方的逢场作戏。她以为的情深似海,不过是对方的处心积虑。
心口的位置,空洞洞的,寒风从里面呼啸而过。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这里,
有一个无辜的生命。是她的孩子。也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一想到顾云舟说的“踏脚石”,
她的心就像被凌迟一般。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
为了被他们践踏的沈家,她不能倒下。一夜无眠。第二日清晨,顾母身边的张妈妈就来了。
张妈妈是顾母的陪嫁,向来看不上沈清禾的商贾出身,平日里没少给她脸色看。“少夫人,
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张妈妈的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轻蔑。
沈清禾平静地放下手中的梳子。“知道了。”春桃想扶她,被她挥手制止。她自己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到了正厅,顾母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云舟站在一旁,垂着眼,看不出情绪。沈清禾走进去,规规矩矩地行礼。“母亲安。
”顾母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母亲’!
”“沈清禾,我顾家是书香门第,要的是贤良淑德的儿媳,
不是你这种不知廉耻、半夜偷听夫君墙角的妒妇!”这话一出,沈清禾就明白了。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顾云舟,你可真是我的好夫君。连告状都这么快。沈清禾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向顾母。“母亲教训的是。只是不知,儿媳犯了何错?若真是儿媳的不是,
儿媳甘愿受罚。但若不是,还请母亲明察。”她不卑不亢,语气淡然。顾母一噎。她没想到,
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沈清禾,今日竟敢顶嘴。“你……”顾母气得手指发抖,
“你冲撞长辈,这就是大错!”“母亲说的是。”沈清禾顺从地点头,“是儿媳的不是。
只是,儿媳昨夜只是想给夫君送一碗安神汤,不知为何就成了偷听墙角?
还请夫君为我解释一二。”她将目光转向顾云舟。顾云舟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曾经满是柔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清禾,你何必如此。昨夜之事,是我不对,不该在书房与柳小姐议事太晚。
但你也不该因此心生妒忌,做出此等有失体统之事。
”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切归咎于她的“妒忌”。仿佛昨夜那些恶毒的算计,都只是她的幻觉。
好一个颠倒黑白。沈清禾在心里冷笑。“夫君说的是。”她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寒光,
“是妾身小家子气了。只是,妾身有些好奇,夫君与柳小姐,究竟在议论何等要事,
竟需在深夜密谈?”她就是要问。当着顾母的面问。她倒要看看,他要如何编造。
顾云舟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沈清禾会如此不依不饶。“朝堂之事,你一个妇道人家,
懂什么?”顾母厉声呵斥,“云舟是为了公事,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是,母亲说的是。
”沈清禾再次顺从地点头。她转向顾云舟,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一如既往的温柔。“夫君,
既然是为了公事,想必十分辛苦。前几日,我见夫君的香囊旧了,便连夜赶制了一个新的,
夫君看看可还喜欢?”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香囊是天青色的,
上面用银线绣着竹叶,针脚细密,雅致清新。这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缝制的。
从前,顾云舟最喜欢她做的这些小东西。顾云舟看着那个香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只是一瞬。他没有接。“有心了。”他淡淡地说,“只是,柳小姐昨日刚送了我一个,
乃是宫中贡品,用料和熏香都极好,你这个……便算了吧。”说着,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华丽无比的香囊。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下面坠着一颗硕大的东珠,
散发着一股浓郁甜腻的香气。正是柳含烟的风格。那个天青色的香囊,在它的映衬下,
显得如此朴素,甚至寒酸。沈清禾举着香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心,
像是被那颗东珠,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麻木。她看着顾云舟,看着他脸上理所当然的神情。
原来,他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做的东西,他已经看不上了。
她的人,他也看不上了。很好。这很好。她缓缓收回手,将香囊重新放回袖中,
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是妾身的东西上不得台面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起来,前几日父亲来信,说江南新开了一批丝绸生意,利润颇丰。他还问我,
夫君在京中可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地方,沈家也好尽一份力。”她故意提起沈家的生意和钱财。
果然,一听到“钱”,顾云舟和顾母的眼睛都亮了。顾云舟的脸上,
甚至挤出了一丝虚伪的笑意。“岳父大人有心了。最近朝中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上下打点。
你且回信,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老人家不必挂心。若真有心,不如……”他话说了一半,
停了下来,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沈清禾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天真的模样。“不如什么?
夫君但说无妨,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顾云舟看着她“真诚”的眼神,
终于放下了戒心。他以为,她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蠢女人。“不如,
让岳父大人先调拨十万两银子过来,以备不时之需。”十万两。他张口就是十万两。
沈清禾的心,冷得像冰。他这是要把沈家当成他的钱袋子,予取予求。“好。
”她笑着答应下来,“我这就写信告诉父亲。夫君放心,沈家的一切,不都是夫君的吗?
”顾云舟满意地笑了。顾母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看沈清禾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这才是顾家儿媳该有的样子。”顾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行了,你身子重,
回去歇着吧。”沈清禾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正厅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只剩下彻骨的寒意。顾云舟,柳含烟。你们想要钱?好。我给你们。就怕你们,有命拿,
没命花。她回到院子,春桃立刻迎了上来。“少夫人,您没事吧?”沈清禾摇摇头,
径直走到书案前。她提笔,蘸墨。却不是给父亲写信。而是写了另一封。她将信折好,
递给春桃。“春桃,这封信,你想办法,亲自交到城西‘济世堂’的王掌柜手里。”“记住,
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济世堂,是沈家在京城的产业之一,
王掌柜是她父亲最信任的人。春桃虽然不解,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少夫人。
”沈清禾看着春桃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章 毒妇推胎血染寒夜沈清禾的信送出去后,便称病卧床,闭门不出。顾云舟乐得清静,
每日下朝后便往丞相府跑,有时甚至彻夜不归。顾母得了顾云舟的授意,
以为沈家那十万两银子很快就能到手,对沈清禾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每日派人送些补品过来,
假惺惺地关心几句。沈清禾一概应下,表现得温顺又听话。她知道,他们都在等。
等她背后的沈家,送来那笔巨大的财富。她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日午后,
沈清禾正在小憩,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柳小姐,您不能进去!少夫人正在歇息!
”是春桃焦急的声音。“滚开!你一个下贱的奴婢,也敢拦本小姐的路?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房门被一脚踹开。柳含烟穿着一身火红的锦衣,
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势汹汹的丫鬟。春桃捂着红肿的脸颊,跪在地上,
眼眶通红。沈清禾缓缓睁开眼,坐了起来。她看着柳含烟,眼神平静无波。
“柳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柳含烟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鄙夷。“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快要下堂的沈氏。”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禾。“我今天来,是来告诉你,
云舟哥哥已经决定了,等你的孩子生下来,就写休书。”“不过你放心,
看在你为顾家生下血脉的份上,他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沈清禾心中冷笑。生下孩子就休妻?
顾云舟的算盘打得真好。既得了孩子,又甩掉了她这个“黄脸婆”,
还能名正言顺地迎娶丞相之女。真是人财两得,名利双收。“是吗?”沈清禾淡淡地开口,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柳小姐,提前告知我这个‘好消息’?
”柳含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觉得有些无趣。“谢就不必了。”柳含烟冷哼一声,
“我只是来提醒你,识相的话,就自己跟云舟哥哥提和离,这样还能保住几分颜面。否则,
别怪我不客气。”她的视线,落在了沈清禾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你肚子里这个孽种,本就不该存在。若不是云舟哥哥心善,我早就……”沈清禾的脸色,
终于变了。她可以忍受他们对自己的任何羞辱,但绝不能容忍他们伤害她的孩子。“柳含烟。
”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冰冷,“管好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撕了它。”“你敢!
”柳含烟被她的气势所慑,后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你一个快被休弃的女人,
神气什么!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她说着,忽然伸手,
狠狠地朝沈清禾推了过去。沈清禾怀着身孕,本就行动不便。柳含烟这一推,又快又狠。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床沿的硬木上。“啊!
”剧痛从小腹传来,瞬间席卷了全身。沈清禾疼得眼前一黑,冷汗涔涔而下。她感觉到,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流了出来。春桃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少夫人!
少夫人您流血了!”柳含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推,
就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她看着沈清禾裙摆下蔓延开的血迹,脸色发白,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在这时,顾云舟从外面冲了进来。他刚下朝,
就听下人说柳含烟来了沈清禾的院子,心知不妙,立刻赶了过来。一进门,
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含烟!你没事吧?”他冲进来,第一句话,
不是关心倒在血泊中的妻子,而是冲向了站在一旁,毫发无伤的柳含烟。他抓住柳含烟的手,
上下打量,满脸的紧张和关切。沈清禾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彻底死了。疼。
小腹在疼,心也在疼。原来,这就是万念俱灰的感觉。柳含烟看到顾云舟,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进他怀里,哭诉起来。“云舟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是她先骂我,我才不小心推了她一下……”顾云舟抱着她,柔声安慰。“我知道,
我知道,你别怕,有我呢。”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沈清禾。仿佛那个躺在血泊中,
命悬一线的女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春桃跪在地上,哭着喊道:“少爷!
快救救少夫人吧!少夫人流了好多血啊!”顾云舟这才不耐烦地回过头。
他看着沈清禾痛苦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孩子……不能在这个时候没了。沈家的钱,还没到手。他皱了皱眉,
对身后的下人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说完,他便扶着柳含烟,
柔声细语地安慰着,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沈清禾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
她看着顾云舟的背影,看着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呵护。她想笑,
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顾云舟,你好狠的心。你为了讨好你的心上人,
连亲生骨肉的性命都可以不顾。血,还在不停地流。生命力,也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了顾母匆匆赶来的身影。顾母看到屋里的情景,先是一惊,
随即在看到顾云舟怀里的柳含烟时,立刻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去看沈清禾,
而是快步走到柳含烟面前,拉着她的手,满脸堆笑。“哎哟,柳小姐受惊了,快坐下歇歇。
”“这个沈氏,就是个丧门星!怀个孩子都不安分,冲撞了贵客,真是该死!”原来,
在他们眼里,丞相之女的惊吓,比她和孩子的性命,重要得多。沈清禾闭上了眼睛。泪水,
从眼角滑落,隐入鬓角。孩子……我的孩子……对不起。是娘没用,护不住你。若有来生,
不要再投生到这样的人家。彻底的黑暗,将她吞噬。也好。就这样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只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第4章 小产之痛和离书现沈清禾没有死。她被王掌柜派来的大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孩子,终究是没保住。她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春桃守在床边,
眼睛肿得像核桃。“少夫人,您终于醒了。”春桃喜极而泣。沈清禾动了动手指,
只觉得浑身无力,小腹处传来阵阵空荡的坠痛。“孩子……”她声音沙哑。
春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大夫说……小公子他……已经没了。”沈清禾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让她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期盼了三个月的生命。就这么……没了。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从今以后,
她的眼泪,只会为自己流。“我睡了多久?”她问。“三天三夜了。”春桃哽咽道,
“少夫人,您都不知道,您昏迷的时候,老夫人和少爷……他们……”“他们怎么了?
”“他们只顾着安慰柳小姐,连大夫都是奴婢偷偷跑出去,按您之前的吩咐去济世堂请的。
府里请的大夫,被老夫人拦在了门外,说您只是小产,不碍事,别惊扰了贵客。
”“少爷……他甚至没来看过您一眼。”沈清禾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不碍事?
不来看一眼?好。好得很。顾云舟,顾家。你们的绝情,我沈清禾记下了。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少夫人,您身子虚,快躺下。”春桃连忙扶住她。“扶我起来。
”沈清禾的语气不容置喙。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春桃,
去告诉外面的人,就说我醒了,想见夫君。”春桃不解,但还是照做了。没过多久,
顾云舟来了。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又想做什么?
”沈清禾看着他,忽然笑了。“夫君,我失去了一个孩子,你不该安慰我一下吗?
”顾云舟皱了皱眉。“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你只要好好养着身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失去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是吗?
”沈清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夫君的大度?
”顾云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前的沈清禾,让他觉得很陌生。没有了往日的温顺柔情,
只剩下一股子让他心悸的冷意。“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沈清禾一字一句地开口,
“孩子没了,你很高兴吧?”顾云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沈清禾,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沈清禾冷笑,“这个孩子,本就是你的踏脚石,现在没了,
你正好可以毫无负担地休了我,去娶你的丞相千金,不是吗?”她终于,
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顾云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果然都听到了。”“是,
我听到了。”沈清禾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还知道,你们想榨干我沈家的钱,
然后让我‘病逝’。”“顾云舟,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是铁石吗?
”顾云舟的脸色变了又变。既然已经撕破脸,他索性也不再伪装。“是又如何?
”他冷冷地看着她,“沈清禾,要怪就怪你太天真。
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上一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我告诉你,从我娶你的第一天起,
我就在算计着你沈家的家产!”“若不是为了钱,你以为你配得上我这个新科状元?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沈清禾的心上。虽然早已心死,
但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让她痛得无法呼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好,很好。
”她点点头,“顾云舟,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她掀开被子,
露出了裙摆上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这个孩子,是柳含烟推我才没的。这笔账,
我也记下了。”顾云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意外。”“意外?”沈清禾笑得凄凉,
“在你眼里,我孩子的命,就是一个意外?”她不再看他,而是从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扔到了他面前。那是一封信。顾云舟疑惑地捡起来,打开一看,脸色骤变。那是一封和离书。
上面已经签好了沈清禾的名字,还按了手印。“你……”“顾云舟,我们和离。
”沈清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是想娶柳含烟吗?我成全你。”“从此以后,
你我婚嫁自由,各不相干。”顾云舟捏着那封和离书,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确实想休了沈清禾,但不是现在。沈家的钱,他还没拿到手。“我不同意。”他冷冷地说。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沈清禾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这封和离书,
我已经派人送去了京兆府备案。三日后,便会生效。”“你!”顾云舟气急,“沈清禾,
你别忘了,你父亲还在江南,你沈家的生意,大半都在我的管辖之内!你若敢跟我耍花样,
我让你沈家倾家荡产!”他终于露出了獠牙。沈清禾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嘲讽。“是吗?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顾云舟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他要去查清楚,沈清禾到底在搞什么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清禾的眼中,
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顾云舟,这只是开始。我失去的,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春桃连忙扶住她。“少夫人,您要去哪?”“去书房。
”沈清禾走到书案前,那里放着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是王掌柜送来的。她提笔,蘸墨,
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的字,清秀有力,
带着一股凛然的决绝。她将写好的纸条递给春桃。“把这个,交给王掌柜。”“另外,
告诉他,计划可以开始了。”春桃接过纸条,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场针对顾家的复仇大网,
就此拉开。沈清禾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天,快要变了。
第5章 两借据屈辱画押顾云舟离开沈清禾的院子后,立刻派人去查。他要知道,
沈清禾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他叫板。然而,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回报的消息,
让他心头一震。京兆府尹以“夫妻私事”为由,拒不透露任何信息。
而他派去监视沈家在京城各处产业的人,也都被挡了回来。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掌柜们,一夜之间,全都换了一副嘴脸,对他爱搭不理。
顾云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意识到,事情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沈清禾,
这个他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来报。“少爷,丞相府派人来了,
说……说柳小姐病了,想见您。”顾云舟一听,立刻将沈清禾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备马!
去丞相府!”到了丞相府,柳含烟躺在床上,面色憔悴,哭得梨花带雨。“云舟哥哥,
我好怕……我听说,沈清禾那个贱人,要跟你和离?”“她是不是想报复我?
她会不会去我爹爹面前乱说话?”顾云舟连忙安慰她。“含烟别怕,有我在,
她伤不了你分毫。”“一个被休弃的女人,能翻起什么浪来?”他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发虚。安抚好柳含烟,丞相将他叫到了书房。“云舟,你和沈氏的事情,
我听说了。”丞相的脸色不太好看,“你打算如何处置?”“岳父大人放心,
小婿已经有了打算。”顾云舟恭敬地回答,“等和离书一生效,我便八抬大轿,
迎娶含烟过门。”“糊涂!”丞相一拍桌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问的是沈家的钱!
”“你之前不是说,沈家会拿出十万两银子,助你打点朝中关系吗?现在闹成这样,钱呢?
”顾云舟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岳父大人息怒。沈清禾虽然闹着和离,但沈家的家产,
大部分还在我手里。只要我稍加施压,不怕她不就范。”“哼,最好是这样。
”丞相冷冷地看着他,“我告诉你,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
我要看到那十万两银子。否则,你和含烟的婚事,就此作罢!”顾云舟的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丞相这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如果拿不到钱,他不仅娶不到柳含烟,
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从丞相府出来,顾云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沈清禾。他必须在和离书生效之前,逼她把钱交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回到顾府,直奔沈清禾的院子。然而,院子里,却空无一人。他冲进房间,
里面早已人去楼空。梳妆台上,只留下一封信。他颤抖着手打开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顾云舟,想要钱,就来城西别院找我。”“记住,只许你一人前来。”城西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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