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我没去找工作,跑去一个海滨城市,参加了一档叫《心动假期》的恋综。
我是个厨子,他们都说我一个拿锅铲的,去那种俊男靓女扎堆的节目里肯定会沦为背景板。
可我偏不信邪。在节目里,我成了搞笑担当,每天变着法子给一群精英男女们做好吃的,
顺便在他们上演都市虐恋时,当一个合格的捧哏。所有人都以为我没心没肺,
是来公费旅游的。直到最终告白日那天,建筑师沈修竹拿着象征最终选择的白玫瑰,
一步步朝我走来。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然后,他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
将花递给了我身旁的赞助商千金,乔安安。全场沸腾,彩带与欢呼声齐飞。我也跟着鼓掌,
笑得比谁都大声。可回到休息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终于撑不住,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和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消息预览。
我点开,九十九条未读消息,刷爆了我的屏幕。第一条是:花不是我想送的人。
最后一条是:你能不能别走?我解释。拜托。1.我的眼泪,在看到第一条消息时,
就决了堤。这一个月来的所有委屈、心动、自我怀疑,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叫苏意,一个平平无奇的厨子。参加《心动假期》,纯粹是为了一个人——沈修竹。
他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新锐建筑师,我曾经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厅打工,见过他几次。
他总是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吃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
后来餐厅倒闭,我辗转去了几家后厨,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我在网上看到这档恋综的嘉宾名单。沈修竹。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我头昏脑涨。
我鬼使神差地投了简历,仗着一手能把普通食材做出花来的厨艺,居然真的被选上了。
节目组给我的定位是人间烟火,
负责给其他几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精英嘉宾们提供后勤保障,顺便当个气氛组。我无所谓,
能每天看着他就好。可我没想到,节目里的沈修竹,比我想象中还要冷。他话很少,
总是独来独往,像一座孤岛。而我,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只能拼命扮演一个开朗、活泼的搞笑女。我每天在厨房里忙得像个陀螺,
研究着每个人的口味。金融男喜欢清淡,美妆博主无辣不欢,乔安安爱吃甜点。只有沈修竹,
他什么都吃,从不挑剔,也从不评价。他就像一个黑洞,吞噬掉我所有的小心思,
不给一丝一毫的回应。我常常在想,他是不是根本没注意到我。直到今天,最终告白日。
地点选在海边,节目组搞得很浪漫。落日,沙滩,每个男嘉宾手持一束白玫瑰,
走向自己的心动女生。当沈修竹走向我时,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旁边其他嘉宾羡慕的吸气声。可他只是从我身边走过,
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我。他将那束象征着我足以与你相配的白玫瑰,递给了乔安安。
那一刻,全世界的喧嚣都离我远去。我只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清脆,响亮。我努力地笑着,
鼓着掌,看着他们拥抱,看着他们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我对自己说,苏意,别哭,
哭了就输了。你本来就是来当背景板的,不是吗?直到现在,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九十九条消息,眼泪再也控制不住。2.我颤抖着手指,
一条一条地往上滑。这些消息,是他在录制间隙,用提前设置好的定时发送功能,
一条一条传过来的。他大概是算准了,等我看到这些消息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第2条:对不起。第3条:这个选择,不是我的本意。
第5条:乔安安的父亲是这季节目的最大赞助商。节目组跟我谈了,如果我不选她,
他们会立刻撤资。整个节目的所有工作人员,一个月的努力都会白费。
第8条:我知道这听起来像个很烂的借口。
第12条:你今天穿的那件蓝色裙子很好看。第13条:其实你穿什么都好看。
看到这里,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那条蓝色裙子,是我为了今天的告白日,特意选的。
是我衣柜里最贵的一条,也是我觉得最能配得上他的一条。可他选了别人。我吸了吸鼻子,
继续往下看。3.第19条:你还记得第一天我们刚到小屋吗?你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
说要给大家做接风宴。我当然记得。那天所有人都拘谨地坐在客厅里,进行着尴尬的社交。
只有我,像个异类,一头扎进了我的舒适区——厨房。第20条:其实那时候,
我就在门口。你把袖子挽起来,露出白皙的手腕,很有力道地和着面。我站了很久。
我的心猛地一缩。我不知道,原来那天,他也在。第27条:他们都说你做的菜好吃,
只有我知道,你放盐总是会手抖,要分三次才敢放够。第28条:你做菜的时候很认真,
眉毛会不自觉地皱起来,嘴巴也会微微嘟着。第29条:很可爱。
第30条:你做的那道糖醋排骨,我想了一整个晚上。不是因为好吃,
虽然确实好吃,是因为你说,那是你爸爸教你的菜,也是你最拿手的菜。你说,
只有遇到很重要的人,才会做给他吃。我的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那天的糖醋排骨,
是我特意为他做的。我借着给所有人加餐的名义,其实只是想让他尝尝。那天晚上,
他吃了三块。我记得很清楚。4.我以为,他和我过去的暗恋对象一样,
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会做饭的工具人。我以为,他和其他人一样,
看不见我藏在搞笑面具下的真心。可他的短信,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被我尘封的记忆。
第41条:第三期,我们去玩真心话大冒险。你被罚去跟路边的大树表白。
第42条:你抱着树,很大声地说:‘树先生,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第43条:所有人都笑了,只有我没笑。第44条:因为我知道,你的眼睛,
一直偷偷在看我。我的脸,瞬间烧得通红。那天的窘迫还历历在目。我的确是借着游戏,
在向他表白。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5.第51条:有一次你半夜胃疼,一个人偷偷去厨房烧热水。我也没睡,在院子里抽烟。
第52条:你抱着热水袋,蜷在沙发上,小声地哼哼。我当时很想过去抱抱你,
给你冲一杯红糖水。第53条:可我不敢。摄像机还开着,我怕给你带来麻烦。
第54条:后来我让节目组给你送了胃药,谎称是工作人员的关心。我的心,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原来,那天晚上的胃药,是他送的。原来,
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他一直默默地关心着我。那为什么?为什么在镜头前,
他要对我那么冷漠?为什么他从来不和我多说一句话?为什么他可以对乔安安笑,
却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我?6.第66条:我查了你的厨师学校。
我家以前就住在那个学校附近,只有两站地铁的距离。第67条:我在想,
我们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第68条:你说巧不巧。看到这里,
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单恋。原来,我们之间,
真的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交集。第75条:他们都觉得你是个开心果,永远不会难过。
第76条:我知道不是。第77条:我看到过你在阳台偷偷掉眼泪,
因为你养了很久的多肉被节目组不小心碰掉了。第78条:我也看到过你因为切洋葱,
哭得惊天动地,一边哭一边骂洋葱不是个好东西。第79条:苏意,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快乐。他连我养的多肉叫什么名字都知道。那盆多肉叫小竹,
是我偷偷给他起的名字。它掉下阳台那天,我真的伤心了很久。我以为,这世界上,
再也没有人懂我的难过。7.我一条一条地翻着,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许久的旅人,
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这些文字,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温柔。
第88条:我加了你的微信,用的是我自己的私人号,不是节目组给的工作号。
第89条:我不知道你看到这些,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混蛋。
第90条: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第91条:但我别无选择。
第95条:节目录制就要结束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96条: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第97条:苏意。第98条:苏意。
第99条:你能不能别走。我解释。拜托。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双腿一麻,差点又摔倒。我扶着墙,深吸一口气,
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然后,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的自己。
我从来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既然他说了让我别走,那我总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也给我自己,一个死心的机会。我迅速地洗了把脸,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我拉开了休息室的门。门外,站着一个人。是沈修竹。
8.他手里没有了那束扎眼的白玫瑰,身上那套为了最终告白而精心准备的昂贵西装,
也变得有些褶皱。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安。看到我开门,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苏意。”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沉默。海边的风很大,吹得我有些冷。走廊的灯光很暗,
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花是节目组要求的。”他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知道。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纸团。我疑惑地接过来,展开。那是我在节目第一期,
写的“理想型”卡片。当时节目组为了制造话题,让每个嘉宾都写下自己的理想型,
然后匿名投进一个箱子里。我当时没多想,随手就写了几条。现在,那张卡片,
就躺在我的手心。上面的字迹,因为被揉捏过,已经有些模糊。但我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
我当时写下的那几句话:——温柔的。——话不多的。——会默默看我做菜的人。我的鼻子,
瞬间又酸了。9.“你写的每一条——都是我。”他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双在镜头前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却像一片深海,盛满了星光和温柔,
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吸进去。“那你为什么——”我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为什么要选别人?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原地,接受所有人的同情和嘲笑?
“因为我是个傻子。”他抢在我面前,自嘲地笑了笑。“你确实是。”我吸了吸鼻子,
忍不住吐槽。“但我是你的傻子。”他往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这句话太油了。油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刚想开口怼他,
却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是你教我的。”“我什么时候——”“第三期。”他打断我,
“你教大家做饭的时候说,‘做菜要大胆放调料,人也一样——喜欢就说’。”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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