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时候,张默正在调监视器的参数。又是紧身牛仔裤。他眼皮都没抬,
手指在监视器上划拉着,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已经烧出一截灰烬。
进来的女孩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两声脆响。“把门带上。
”张默终于抬起头。女孩二十出头,染着时兴的茶棕色长发,一件露脐短T恤,
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绷得腿部的线条一览无余。牛仔裤的膝盖位置破了个洞,
露出一小块白生生的皮肤。她长得不错,张默在心里给了一个及格分。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八年,他的眼光早就被养刁了。及格分意味着可以上,
但不值得他多费口舌。“张导好,我叫——”女孩开口。“不用介绍。”张默打断她,
从导演椅上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破旧的皮质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女孩咬了咬嘴唇,走过去。沙发弹簧坏了,她一坐下整个人就往张默那边倾斜。她没有躲,
顺势靠了过来。“想演什么角色?”张默的手已经搭上她的腿,
指尖在牛仔裤的破洞处摩挲着,那块皮肤温热细腻。“女主……女二号也行。
”女孩的声音有点抖,但身体没有躲。“女二号?”张默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吗?昨天那个穿黑色牛仔裤的,身材比你好,还带资进组。
”女孩的眼眶红了,但还是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张默看着她的表情,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收回手,从兜里摸出烟盒,给自己又点了一根。“行了,你先回去,有消息通知你。
”女孩愣住,脸上的表情从忐忑变成茫然,又变成一种近乎屈辱的涨红。她站起来,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还没关严,
张默就听见外面的副导演老周在喊:“下一个!”又一个紧身牛仔裤走进来。
这是张默的日常。三流导演,二流技术,一流眼光。圈里人都知道,
张默选角有个不成文的标准:紧身牛仔裤。不是所有穿紧身牛仔裤的都有机会,
但所有有机会的,都得先穿着紧身牛仔裤来他的沙发上坐一坐。
那个破旧的皮质沙发被圈里人私下叫做“导演椅”,坐上去的姑娘,十个有九个都懂了规矩。
张默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在这个圈子里,他只是随波逐流的那一个。投资人要的是回本,
制片人要的是流量,他一个小导演能做什么?无非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自己找点乐子。
那些女孩也是自愿的,他从来不强迫谁。她们想要角色,想要曝光,
想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他不过是梯子上的一截横木,各取所需罢了。下午四点,
今天的第十七个女孩离开了房间。张默揉着太阳穴,靠在沙发背上。
房间里的粉色灯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暧昧的色调,那是老周特意装的,
说这样女孩们会放松一些。桌上放着今天的试镜名单,二十三个名字,
后面备注着各种信息:带资、带关系、纯新人。纯新人那一栏画了三个圈,
都是张默今天“面试”过的。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怎么,
今天都不满意?”老周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打量着张默的脸色。张默没说话,
把名单扔给他。老周扫了一眼,啧了一声:“这个带资的你不要?人家爸爸是开厂的,
赞助个三五十万不是问题。”“屁股太扁。”“那这个呢?舞蹈学院的,腿长。”“妆太浓,
卸了没法看。”老周把名单放下,凑近了些:“老张,你最近不对劲啊。
上个月那个传媒大学的,你睡完给了个女四号,人家现在微博粉丝都涨到五十万了。
这个月怎么挑三拣四的?”张默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半天,
才开口:“你不觉得,都一样吗?”“什么一样?”“她们。”张默指了指门口,
“穿什么牌子牛仔裤,染什么颜色头发,用什么口红色号,最后都是一样的表情,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声音。”老周愣了几秒,笑起来:“你这是审美疲劳了。没事,
明天我给你找几个不一样的,穿裙子的?”张默没接话。不一样的?他见过太多不一样的了。
有进来就主动往他身上贴的,有哭哭啼啼半推半就的,有谈条件谈得清清楚楚的,
有完事后还在问能不能加戏的。她们的长相身材各有不同,可最后躺在他身下的表情,
都他妈一模一样。那种表情,像是得到了什么,又像是失去了什么。
张默最开始还会被那种表情触动,后来看多了,只觉得像批发市场里挂着的塑料模特,
千篇一律的假笑。那天晚上,张默去参加一个饭局。投资方老陈组的局,说是要聊聊新项目。
张默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老陈坐在主位上,
左手边是两个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年轻女孩,正在给他倒酒。“张导来了,快坐快坐。
”老陈招呼着,指着右手边的空位,“来,给你留了好位置。”张默坐下,
发现对面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眼生,但看老陈对他的态度,应该是个有来头的。
“这位是王总,做房地产的,最近想投几部戏玩玩。”老陈介绍着,冲张默挤了挤眼,
“王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张导,拍网剧出身的,现在想拍电影,缺资金。
”王总打量着张默,目光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审视:“张导拍过什么作品?
”张默报了几个网剧的名字。王总点点头,表情不咸不淡。老陈在旁边打圆场:“王总,
网剧怎么了?现在的电影大导哪个不是从底层上来的?张导有想法,有技术,就差一个机会。
”酒过三巡,老陈带来的那两个女孩已经坐到了王总身边,一左一右,
紧身牛仔裤绷得紧紧的。王总的手搭在其中一个女孩的腿上,笑得很满足。张默看着这一幕,
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摄影助理,跟着一个拍文艺片的老导演。
老导演姓郑,六十多岁了,一辈子没拍过商业片,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家里全是书和碟片。
张默跟着他三年,学会的不是技术,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郑导管它叫“镜头里的敬畏”。
“镜头是有眼睛的,”郑导常说,“你用它拍什么,它就记住什么。你用它拍欲望,
它就记住欲望。你用它拍灵魂,它就记住灵魂。”后来郑导死了,死在一个冬天,
心脏病发作,三天后才被人发现。张默去帮他收拾遗物,
发现他最后一本笔记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油菜花田里,
笑得干净明亮。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我的第一个镜头。
张默那天在郑导的房间里坐了一下午,抽完了一整包烟。他不明白,
一个拍了一辈子电影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的不是奖杯,不是荣誉,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但他也没多想,第二天就去拍网剧了。网剧赚钱快,网剧不需要敬畏,网剧只需要流量,
只需要紧身牛仔裤。“张导,想什么呢?”王总的声音把张默拉回现实。他端起酒杯,
笑着应付过去。饭局散场的时候,老陈把张默拉到一边:“王总对你印象不错,
明天他公司有个活动,让你带几个演员过去露露脸。你知道怎么做吧?”张默点头。
第二天下午,张默带了三个女孩去王总的公司。都是他“面试”过的,都穿着紧身牛仔裤,
都化了精致的妆。王总的办公室在顶楼,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张导,随便坐。
”王总坐在老板椅里,目光在那三个女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个身上,“你,
过来。”那个女孩看了张默一眼,张默点点头,她就走过去了。王总让她坐在沙发扶手上,
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女孩保持着微笑,身体却有些僵硬。张默看着,
忽然想起了昨天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些女孩,一样的微笑,一样的僵硬。“张导,”王总开口,
“我听老陈说了,你想拍个文艺片?”张默点头。“文艺片不赚钱,你知道吗?”“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拍?”张默沉默了几秒,说:“有些故事,只有文艺片能讲。”王总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行,我投。不过我有个条件,女主角得从我这儿出。
”张默看向他身边的女孩。女孩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又很快掩饰下去。“王总的意思是?
”“我投资,你拍戏,女主角我定。怎么样?”张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电影会被塞进来一个关系户,一个可能根本不会演戏的女人,
一个王总的情人或者别的什么。这意味着他的文艺片还没开拍,就已经死了。
但他还是点了头。回去的路上,三个女孩挤在后座,
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王总的办公室有多豪华,王总的手表值多少钱。张默开着车,一言不发。
那个被王总叫过去的女孩,此刻坐在他后面,声音最大:“张导,王总说要给我个角色,
是真的吗?”“嗯。”“什么角色啊?女一号吗?”张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他想起她昨天在沙发上时的表情,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他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里飞驰。那天晚上,张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郑导的葬礼,殡仪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郑导躺在棺材里,
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西装,脸上带着陌生的安详。张默走近棺材,
忽然发现郑导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你的镜头里,还有什么?”张默惊醒过来,浑身是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那张破旧的皮质沙发上。
沙发上扔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张默盯着那条裤子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四个月后,电影杀青。
张默在剪辑房里熬了整整两个星期,终于剪出了一个版本。他打电话给王总,王总说没空看,
让他直接发给制片人。他又打电话给制片人,制片人说先放着,等有空再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部电影,大概率是黄了。那些紧身牛仔裤女孩们却不知道,
还在微信上问他什么时候上映,说自己要发朋友圈宣传。张默一个个回复:快了快了。
只有一个人没问。是那天在沙发上坐过的女孩之一,演了个女三号,全程只有八场戏。
杀青那天她给张默发了一条微信:谢谢张导,我学到了很多。张默没回。他坐在剪辑房里,
一遍遍地看着自己剪出来的素材。镜头里的女孩们穿着紧身牛仔裤,在灯光下走来走去,
说着他写的台词,演着他设计的情节。她们很努力,很认真,可张默看着,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他说不上来。是敬畏吗?就像郑导说的那种,镜头里的敬畏?
可是敬畏能当饭吃吗?能让他从三流导演变成大导演吗?
能让那些紧身牛仔裤女孩们心甘情愿地躺在他的沙发上吗?张默关掉监视器,走出剪辑房。
外面是个闷热的夏夜,天空黑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他站在路边抽烟,看行人来来往往。
一对情侣从他面前走过,女孩穿着一条超短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挽着男孩的手臂,
笑得毫无防备。张默盯着那条裙摆,忽然想起了郑导笔记里那张照片。白裙子,油菜花田,
干净明亮的笑容。“郑导,”他喃喃自语,“你说的敬畏,是不是就是这个?
”没有人回答他。又过了两个月,电影悄无声息地上线了某个平台,点击量惨淡,
豆瓣评分4.2。评论区有人骂情节烂,有人骂演技尬,有人骂导演是傻逼。
张默一条条看过去,看到凌晨三点,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睡着了。那年秋天,
张默接了一个新项目。网剧,校园题材,投资人是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
说想捧红自己的女儿。张默无所谓,给钱就拍。选角那天,他照例坐在那个破旧的工作室里。
老周进进出出,带着一个个穿紧身牛仔裤的女孩。张默麻木地看着,麻木地点头,
麻木地在名单上画圈。下午三点,老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古怪的表情。“老张,
外面来了个……你要不要自己看看?”张默皱眉:“什么情况?”“不是咱们约的,
自己跑来的,说是想应聘场记。”“场记找副导演,找我干嘛?
”老周犹豫了一下:“她说……她说看过你拍的那个文艺片,很喜欢。”张默愣住。
那个4.2分的文艺片?有人喜欢?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孩,穿着一件白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超短JK裙,
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她的腿很直,很白,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没穿高跟鞋,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没化妆,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手里攥着一个帆布包,
包的带子被她捏得紧紧的。张默站在那里,看了她三秒。三秒后,他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你让她进来。”他听见自己说。女孩走进房间的时候,张默坐在导演椅上,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动。往常他都会站起来,走到沙发那边坐下,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
可今天他坐着没动,就隔着两米的距离,看着她走进来。“张导好。”女孩开口,
声音有点紧,但眼神很亮,“我叫林小溪,今年十八岁,刚高中毕业。
我想……我想跟您学拍电影。”张默看着她。她站在房间中央,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
落在她身上。那条超短JK裙的裙摆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白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的像没见过任何脏东西。
张默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那种碎裂不是疼痛的,而是酸涩的,
像一颗青柠檬被切开,汁水溅得到处都是。“你……你说你看过我拍的电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嗯。”林小溪用力点头,《夏日回响》,我看了三遍。
女主角最后那个回头的镜头,我每次看都会哭。”张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镜头是他最得意的一个镜头,拍了十七条才过。可上映后没人提过那个镜头,
所有人都在骂情节烂。“你……你懂那个镜头?”林小溪笑了,
笑得毫无防备:“我不懂技术,但我懂那种感觉。就是……就是一个人走啊走,
走了很久很久,忽然回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了的那种感觉。对吧?”张默看着她,
看着她笑起来的眉眼,看着她说话时微微扬起下巴的动作,
看着她帆布鞋上沾着的一点泥点子。他忽然想抽根烟,又忽然不想在她面前抽烟。
“你不是来应聘场记的吗?”他问。“对。”林小溪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过来,
“这是我的笔记,我自学了一些场记的知识,您看看行不行。”张默接过本子,翻开。
笔记本上用钢笔工工整整地记着各种术语,还有她自己画的示意图,
还有她从网上抄来的场记口诀。最后一页,她写着一行字:“总有一天,
我要用镜头拍出能让人记住一辈子的画面。”张默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他的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曾在一本笔记本上写过类似的话。那时候他还年轻,
还没见过紧身牛仔裤,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潜规则。他把本子合上,还给林小溪。“明天八点,
来剧组报到。”林小溪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张导!
”她转身要走,张默忽然叫住她:“等一下。”林小溪回头,歪着头看他。张默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想说你知道这行有多脏吗,
想说你的裙子太短了出门小心点。但他什么都没说。“没事,明天见。”林小溪点点头,
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突然暗了下来。张默坐在导演椅上,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老周推门进来,一脸八卦:“怎么样?潜不潜?”张默抬头看他。
老周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怎么了?”“老周,”张默说,“以后试镜,
不用让她们穿紧身牛仔裤了。”“啊?”“穿什么都行,随便穿。”老周愣了半晌,
凑过来:“老张,你没事吧?”张默没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那个穿着超短JK裙的瘦小身影穿过街道,消失在人流里。
他想起刚才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想起她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想起她笔记本上那行字。
他又想起郑导的那句话:镜头是有眼睛的,你用它拍什么,它就记住什么。他想,
如果现在用镜头拍她,镜头会记住什么?会记住那条晃动的裙摆,
还是会记住那双干净的眼睛?他不知道。但他忽然很想试一试。那天晚上,
张默回到那个破旧的工作室,坐在那张皮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想起这些年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些紧身牛仔裤,
想起那些千篇一律的表情和声音。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干净的。十八岁的时候,
他也曾像那个女孩一样,攥着笔记本,站在某个导演面前,说我想学拍电影。
那个导演看了他一眼,说行,明天来。那个导演是郑导。张默把烟掐灭,站起来,
走到墙角的柜子前。他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落满灰的纸箱,打开,
里面是他年轻时拍的一些东西。最上面是一张照片,他拍的,是郑导。郑导站在片场,
手里举着场记板,冲镜头笑。那笑容和他笔记里那张照片上的女孩一样,干净明亮。
张默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我的最后一个镜头。”他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窗外的天快亮了。张默把那箱东西重新封好,放在柜子最深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这座逐渐苏醒的城市。楼下的早点摊已经开始冒热气,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骑着自行车经过,马尾在晨风里晃动。
张默忽然很想快点见到那个叫林小溪的女孩。他想看看,当他的镜头对准她的时候,
会发生什么。他想知道,拍了这么多年紧身牛仔裤,他的镜头,
是不是还记得怎么拍干净的东西。八点整,张默到片场的时候,林小溪已经到了。
她站在门口等他,还是昨天那条超短JK裙,还是那双白色帆布鞋,
还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看见张默,她笑起来,冲他挥手。“张导早上好!
”张默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什么香水,就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阳光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了。“进来吧。”他说。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可能会让她看见自己眼睛里的某种东西。那种东西他藏了太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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