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镇北侯府的红灯笼挂了整整三天。那是太子赐婚的喜灯,每一盏都贴着金箔的“囍”字,
在暮色里晃得人眼晕。沈清辞站在廊下看那些灯笼,心想:穿越这种事,果然没有攻略可查。
三个月前她还是沈诺,互联网大厂运营总监,加班到凌晨三点猝死在工位上。
醒来就成了镇北侯府嫡女,十六岁,赐婚太子,一个月后入主东宫。
搁网文里这叫天崩开局——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只有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和一整个侯府没见过的庶姐庶妹。“姑娘!”贴身丫鬟碧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张脸白得像纸,“宫里来人了!宣旨!让您即刻接旨!”沈清辞心头一跳。这个时辰?
黄昏时分,宫门下钥的点儿,什么旨意这么急?她匆匆更衣往前院赶,刚绕过垂花门,
就看见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侯爷老爹跪在最前面,肩膀抖得像筛糠。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暮色:“……靖王萧景桓,跪求三日,以真情动天。
今特许其迎娶镇北侯府嫡女沈氏,择吉日完婚。原赐婚太子之旨,即日作废,钦此。
”沈清辞脑子里“嗡”的一声。靖王?那个传说中病恹恹、不受宠、常年闭门不出靖王?
他求娶她?在御前跪了三天?她抬头,正撞上一双眼睛。宣旨太监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玄色锦袍,身姿如松,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却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萧景桓。靖王殿下。他微微欠身,
拱手一礼,声音低沉清润:“沈姑娘,冒犯了。”沈清辞跪在那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可太子妃变靖王妃,
这事怎么看怎么像跳崖式降级——除非……除非他是真心的。她在现代见过太多尔虞我诈,
看惯了数据背后的真相。但此刻,那个男人隔着满院子跪拜的人群,用那样一双眼睛望着她,
她忽然想:也许,穿越一场,能遇到真心人,也不错?“清辞,”侯爷老爹压低声音,
拽她袖子,“还不谢恩!”沈清辞垂下眼,叩首:“臣女,谢主隆恩。”起身时,
她没看见萧景桓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那里面有愧疚,有挣扎,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暮色四合,喜灯次第亮起。只是从今往后,
这满院子的红,都不再是为太子而挂。2、大婚那日,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沈清辞顶着七八斤重的凤冠,被人扶进靖王府。红盖头遮住视线,
她只能看见脚下青砖缝里还没来得及扫净的薄雪。拜堂,送入洞房,一切按部就班。
然后就是等。等新郎官掀盖头,等喝合卺酒,等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成为她此生的丈夫。红烛“噼啪”炸了一声。沈清辞无聊地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数到三百二十七下时,门开了。一阵带着雪气的凉风灌进来,盖头下缘微微晃动。
她看见一双玄色缎面靴停在自己面前,停得有些久,久到她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然后,盖头被挑开。红烛的光猛地涌入眼睛,沈清辞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的人。
萧景桓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眉眼愈发温润。他手里还握着那杆喜秤,看着她,
忽然笑了:“方才在想,这盖头一挑,往后余生,便都与姑娘相关了。”他说“姑娘”,
不是“王妃”。沈清辞的心跳漏了半拍。合卺酒是交杯喝的,萧景桓的手臂绕过她的,
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意和松香。饮尽时,他低声说:“清辞,以后王府便是你的家,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这话说得太认真,认真到沈清辞这个见惯了套路的人,
都有片刻恍惚。她想:也许他真的不一样。新婚前三日,萧景桓日日陪她用膳。她挑食,
不爱吃葱姜,第二日膳房便再没见过葱姜的影子。她随口说想看书,
当晚卧房里就多了一整架新书,从史书游记到市井话本,琳琅满目。第七日,
她无意间说起小时候养的狸奴死了,哭了好几日。萧景桓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往外走。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怀里揣着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浑身绒毛炸着,冲她“咪”了一声。
“给你。”他把猫塞进她怀里,耳根微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
”沈清辞低头看那只猫,又抬头看他。窗外暮色四合,屋内烛火温柔。他站在光影交界处,
半边脸隐在暗里,半边脸被烛光照亮,眉眼都是柔软的。那一刻,她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
轰然塌了一角。她想:完了。3、婚后一个月,是沈清辞生日。她没提,
在现代就不爱过生日,穿越了更没这个习惯。谁知那日清晨,
碧桃神神秘秘地把她摇醒:“姑娘快起,王爷带您出门!”出门?
沈清辞迷迷糊糊被套上衣裳,塞进马车。等她彻底清醒,马车已经停在城楼下。
萧景桓站在车边,伸手扶她下来:“今日带你去个地方。”他带她登上城楼。京城的冬天,
天蓝得像洗过。站在城楼上俯瞰,万家屋脊层层叠叠,一直铺到天际。炊烟袅袅升起,
有人在街巷间走动,远远地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清辞,”萧景桓指着脚下的城池,
“这京城,你可喜欢?”沈清辞点头:“喜欢。”“这江山呢?”她愣了一下:“什么?
”萧景桓转过身,看着她。风把他的袍角吹得微微扬起,
他的眼睛在日光下亮得惊人:“我知道,嫁给我是委屈了你。本应是太子妃,入主东宫,
未来母仪天下。如今困在靖王府,只能守着我这个不受宠的王爷。”沈清辞想说什么,
被他轻轻按住唇。“你听我说完。”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这江山虽不是我的,
但我萧景桓在此立誓——愿用余生,为你打下一片天地。护你周全,许你安乐,
让你此生再不委屈。”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清辞,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只有这颗心,和这条命。”沈清辞眼眶一热。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已经很好了,
想说我不在乎那些,想说我信你。可话到嘴边,全都哽在喉咙里。她只是看着他,用力点头。
萧景桓笑了,将她揽入怀中。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沉稳有力。“生辰快乐,清辞。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后来她常常想起这一天。
想起他说“愿用余生,为你打下一片天地”时的眼神。想起他怀抱的温度。想起那一刻,
她以为自己终于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场婚礼。另一场,
他亲手促成的婚礼。4、开春后,萧景桓开始频繁出入书房。沈清辞起初没在意,
后来发现他眉宇间总有倦色,便多问了一句。萧景桓也不瞒她,说封地的几处田庄出了乱子,
账目对不上,佃户闹事,正在头疼。沈清辞听了,沉默片刻:“我能看看吗?”萧景桓一愣。
“我在……家里的时候,学过一些。”沈清辞斟酌着措辞,“管账、理事之类的。
如果你信得过我。”萧景桓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旋即笑了:“好。
”那一夜,沈清辞熬到丑时。她把田庄账目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发现问题比想象中还乱。
不是简单的亏空,是有人做假账,中饱私囊。她用现代那套数据分析的办法,
把漏洞一个一个标出来,又在旁边写了整改建议。第二天,她把整理好的册子递给萧景桓。
萧景桓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他不是没见过账本,但没见过这样做的账本。
每一笔出入都清清楚楚,问题用朱笔圈出,旁边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分析。
他甚至不需要问师爷,自己就能看懂。“这……”他抬头看她,眼神复杂,“清辞,
你怎么会的?”沈清辞早就想好了说辞:“从前在家里闲着,跟着账房先生学过一些。
后来觉得有趣,自己琢磨的。”萧景桓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辞开始心虚,他才合上册子,
握住她的手:“清辞,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心头一跳。他却笑了,
笑意温柔得像春水:“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此后,萧景桓书房里多了一张书案,并排放着。
沈清辞帮他处理封地事务,核账、写信、出谋划策。
她用现代管理思维帮他重新梳理封地治理,简化流程,赏罚分明。不出三个月,
几处田庄的乱子全平了,佃户安分,进项翻了一番。萧景桓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
有时她低头写字,抬起头,就发现他在看自己。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欣赏,
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看什么?”她问。他笑:“看我捡到了什么宝贝。
”沈清辞脸红,低头继续写字。她想,这就是幸福吧。两情相悦,朝夕相处,
一起为未来努力。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以为她真的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找到了归宿。她不知道,每一次萧景桓看着她时,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复杂,是什么。
那是愧疚。那是挣扎。那是他偶尔会想起——这场婚姻的初衷,本不是这样。5、三月初九,
镇国公府班师回朝。萧景桓接到消息时,正在陪沈清辞用午膳。下人递上邸报,
他展开扫了一眼,神色有片刻凝滞。沈清辞注意到了:“怎么了?”“没什么。
”萧景桓将邸报折起,放进袖中,“镇国公府回京了,表妹也跟着回来。
”他说“表妹”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沈清辞注意到,
他的筷子停了一瞬。苏落芸。她听人提过这个名字,镇国公府嫡女,萧景桓的表妹,
据说从小体弱多病,养在边关多年。萧景桓对她颇为照顾,常有书信往来。沈清辞没多想,
表兄妹而已。三日后,镇国公府设宴,为凯旋将士接风。萧景桓携沈清辞赴宴。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苏落芸。宴席设在国公府正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苏落芸坐在女眷席首位,穿一身月白衫子,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她比沈清辞想象中瘦弱得多,
巴掌大的小脸,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后的倦意。见到沈清辞,她起身行礼,
动作柔得像风拂柳絮:“见过表嫂,早就听闻表嫂贤名,今日得见,果然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声音也是软的,带着一点点哑。沈清辞客气地还礼,两人寒暄几句,
苏落芸便被人拉去说话。她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男宾席,在萧景桓身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太快,快到沈清辞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宴席过半,沈清辞去更衣。回来时路过花园,
听见假山后有人说话。“……表小姐的身子,到底如何?”是萧景桓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沉稳:“回王爷,表小姐这病是娘胎里带的,只能静养。边关苦寒,
确实不宜久居。如今回了京,好好调养着,应无大碍。”“那便好。”萧景桓顿了顿,
“往后……多劳烦谢太医。”谢太医?沈清辞没有现身,悄悄退开了。回府路上,
她问萧景桓:“表妹身子不好吗?”萧景桓沉默片刻:“娘胎里带的弱症,
当年姑母生她时难产,后来就……”他没说完,话锋一转,“怎么想起问这个?
”“方才听见你问太医。”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你很关心她。”萧景桓转过头,
对她笑了笑:“毕竟是我表妹,从小体弱,我母妃还在时,常让我多照看她。
”沈清辞点点头,没再问。那笑容无懈可击,温柔,坦荡。可她总觉得,他眼底有什么东西,
一闪而过。像是什么被刻意藏起的情绪。她告诉自己,想多了。
6、苏落芸开始频繁出入靖王府。理由都是现成的:给表嫂请安,送边关带回的土仪,
借几本书,请教女红。每次来都待不久,喝杯茶,说几句话,便起身告辞。礼数周全,
挑不出一点错处。可沈清辞总觉得哪里不对。苏落芸对她恭敬有加,一口一个“表嫂”,
笑容温婉得体。但只要萧景桓在场,她的话就会变少,眼神却变多。有时是萧景桓说话时,
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有时是萧景桓转身时,她抬起眼,
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有时是萧景桓与她说话时,她应得轻,声音却更软了几分。
这些细节太细微,细微到沈清辞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四月初,苏落芸又来府上。
那日萧景桓正好在书房议事,下人通传时,沈清辞正要起身去迎,
却见萧景桓已经放下手里的卷宗:“我去吧。”他走得快,快到沈清辞来不及说“一起”。
她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阳光很好,照得满院子花木都发亮。可她的心,
忽然沉了沉。后来她去花园寻他们,远远看见苏落芸站在一树海棠下。萧景桓背对着她,
不知在说什么。苏落芸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微红,唇边却带着笑。那一瞬间,
沈清辞忽然明白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苏落芸看萧景桓的眼神,不是表妹看表哥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她心爱之人的眼神。萧景桓转身时,看见了沈清辞。他微微一愣,
旋即笑了:“清辞,怎么过来了?”沈清辞也笑:“来看看你们在说什么。
”“说些小时候的事。”萧景桓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落芸在边关那些年,
吃了不少苦。”沈清辞点点头,看向苏落芸。苏落芸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垂着眼,
睫毛轻轻颤着。再抬头时,眼眶已经不红了,笑意盈盈:“表嫂别笑话,我就是见了表哥,
忍不住想起从前,以后不会了。”她说“以后不会了”的时候,目光从萧景桓脸上掠过。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委屈,不舍,还有某种“不得已”的隐忍。
沈清辞忽然很想问:你想说什么?你为什么不直说?你到底在演给谁看?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握紧萧景桓的手,告诉自己:我是他的王妃,他选的是我。7、四月十八,太子大婚。
太子迎娶镇国公府嫡女苏落芸,入主东宫。京城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萧景桓携沈清辞登上城楼观礼,这是最好的位置,能将整条长街尽收眼底。
迎亲队伍从东华门出发,浩浩荡荡经过。最前面是六十四人抬的凤辇,金顶红帷,
缀满珍珠宝石。后面跟着数不清的仪仗,彩旗招展,鼓乐喧天。沈清辞看着那顶凤辇,
心里忽然有些恍惚。如果当初萧景桓没有求娶,此刻坐在那里面的人,应该是她。
她转头去看萧景桓。他站在城楼边,双手握着栏杆,目视前方。阳光照在他脸上,
勾勒出好看的侧脸线条。可他的脸色——沈清辞微微一怔。萧景桓的脸很白,
白得不像正常肤色。他握着栏杆的手,指节泛着青白,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在握紧什么。
“景桓?”她轻声唤他。他没有应。她又唤了一声,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
被她握住的一瞬间,猛地一颤。萧景桓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有片刻的茫然,
像是刚从一场很远很远的梦里醒来。“清辞……”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沈清辞握紧他的手,“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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