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灵根是谐振腔李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头顶是漏风的木梁,
四周是斑驳的土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夹杂着牲畜的腥臭。
耳边传来猪的哼哼声,近在咫尺。她慢慢坐起来,低头一看——一只花猪正拱着她的腿,
满眼期待地看着她,以为她是来送食的。李维盯着那只猪看了三秒,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装修风格,比我那间博士生宿舍还差。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她的记忆。是另一个人的。这个人叫李维,和她同名,十五岁,是青云宗的外门杂役。
三天前因为五行伪灵根的资质,被宗门长老判定终身无法筑基,
打发到灵兽园来喂猪。李维躺在那里,把这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得出一个结论:穿越了。穿到修仙界。穿成了废柴。她慢慢站起来,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袍子,袖口磨得发白,膝盖上打着补丁。
脚上是一双露了脚趾的布鞋。她走到墙角一只破木盆前,往里面看了一眼。盆里的水很浑,
但还是能看清倒影。一张年轻的脸,眉眼还算清秀,但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李维对着水盆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行。她轻声说,
我上一辈子做实验做到猝死,这辈子开局就喂猪。老天爷,你对我挺好。她转身,
打量了一圈这间所谓的宿舍。灵兽园的杂役房,说白了就是个猪圈隔壁的柴房。
一张木板床,一堆干草,一个破木盆,墙角还堆着几袋猪饲料。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全是猪圈。大大小小的猪挤在圈里,哼哼唧唧地叫着。
远处是连绵的山,山顶隐约可见一些楼阁——那是内门弟子住的地方。李维站在院子里,
深吸一口气。得先搞清楚状况。她开始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世界的常识。
这个世界叫天元大陆,修仙者横行,宗门林立。
修仙的路径分几步: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步都是天堑,卡死无数人。
而她这具身体的原主,在第一步就被卡死了。因为灵根。灵根是修仙的基础,
决定了一个人能不能吸收灵气、能吸收多少灵气、吸收什么属性的灵气。
灵根分五行:金木水火土。单一属性的叫天灵根,万中无一,修炼速度飞快。
两三种属性的叫真灵根,普通人里的天才。四种属性的叫杂灵根,勉强能修炼,
但一辈子没希望筑基。而她这具身体,是五行伪灵根。金木水火土,全都有,
但全都是残的。就像一辆车,五个轮子都装了,但每个轮子都缺一块,跑不起来。
宗门长老看了她的灵根测试结果,当场就笑了。五行俱全,五行皆废。这种灵根,
一万年也出不来一个。送去灵兽园吧,好歹能喂猪。李维站在猪圈前,回想着这段记忆,
忽然笑了。五行伪灵根?她在现代是学什么的?物理学博士。
研究方向是量子光学和电磁场理论。灵根这东西,如果从物理学的角度看——她眯起眼睛,
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动。灵根能吸收灵气,那灵根的本质是什么?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结构,
能和环境中的灵气产生共振。就像天线能接收电磁波一样,灵根就是人体自带的灵气天线
。天灵根,就是一根高增益的定向天线,专门接收某一频率的灵气。接收效率高,
所以修炼快。真灵根,就是多频天线,能接收几种频率,但增益不如单频的高。杂灵根,
就是宽带天线,什么都能收,但什么都收不痛快。
而伪灵根——她忽然想起一个概念:谐振腔。在物理学里,
谐振腔是用来产生和放大特定频率电磁波的结构。一个理想的谐振腔,只有一个谐振频率。
一个多模谐振腔,可以有多个谐振频率。但如果谐振腔的Q值太低,频带太宽,
那就什么都谐振不起来。伪灵根,就是Q值太低的谐振腔。李维站在猪圈前,
看着那些哼哼的猪,眼睛越来越亮。如果她能提高这个谐振腔的Q值呢?
如果能把这五个残缺的天线,并联起来呢?她转身,大步走回柴房。
从床底下翻出原主仅有的几件东西——一本破旧的《青云宗入门心法》,几根秃了毛的笔,
一叠发黄的草纸。她把心法翻开,开始看。看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抬起头,笑了。这心法,
写得跟玄学似的。什么意守丹田,什么气行周天,全是模糊的描述,全靠自己悟。
但如果用物理模型重新解释呢?她拿起笔,在草纸上开始写。假设灵气是一种标量场,
人体是场的接收装置,灵根是耦合器,经脉是传输线,丹田是储能元件——她越写越快,
眼睛越来越亮。写到半夜,她停笔,看着面前那张密密麻麻的草纸。
+ Q₂ + Q₃ + Q₄ + Q₅)这是她推导出来的伪灵根筑基可行性公式
。η是综合吸收效率,Q是每个属性的品质因子。天灵根的Q是100,五个Q并联,
效率是100。伪灵根每个Q只有10,但五个并联——她算了算,效率是50。
比天灵根低一半,但比普通杂灵根高得多。她把笔放下,看着那个数字。
50%的天灵根效率。如果她能把每个Q从10提升到20——效率就是80。
和天灵根差不多了。李维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月亮很圆,很亮。
她忽然很想笑。那些人说她是废柴,说一万年也出不来一个。他们不知道,
一万年后的世界里,有个东西叫物理学。2 炼丹是化学第二天一早,
李维去找灵兽园的管事。管事姓王,是个筑基期的老头,负责管理整个灵兽园。
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李维进来,眉头皱了一下。有事?李维说:王管事,
我想借几本书看。王管事愣了一下:借书?你看书干什么?学习。李维说,
我想研究一下怎么把猪养得更好。王管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说,灵兽园开了几十年,来借书的杂役,你是第一个。他站起来,
从屋里搬出一个箱子,往地上一放。这些是灵兽园的藏书,都是些基础的东西。
你想看就看吧。李维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七八本书。
《灵兽饲养入门》《常见灵草图鉴》《丹药基础》《阵法初解》……她翻了翻,
抬头问王管事:我能带回房间看吗?带吧带吧。王管事挥挥手,反正也没人看。
李维抱着箱子,回了柴房。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本一本地啃。
啃完《灵兽饲养入门》,
她明白了灵气对灵兽的作用机制——和人对灵气的吸收机制基本一致。
啃完《常见灵草图鉴》,她发现那些所谓的灵草,其实就是含有特殊化学成分的植物。
年份越久,有效成分浓度越高。啃完《丹药基础》,她差点笑出声。这哪是炼丹,
这分明是有机化学。什么文火慢炖,什么武火急攻,什么丹诀引气
——全是玄学的外衣,里面包裹的,
是温度控制、反应时间、催化剂配比这些化学实验的基本操作。
她想起现代化学实验室里的那些设备:恒温加热套、磁力搅拌器、旋转蒸发仪、色谱柱。
如果把那些设备搬到这里——李维盯着手里的《丹药基础》,脑子里开始疯狂转动。筑基丹,
是炼气期弟子冲击筑基的必备丹药。一颗筑基丹,市价一百灵石。而成本呢?她算了一下。
筑基丹的主要材料是紫阳草和寒冰花。紫阳草三年份的一株一灵石,
寒冰花五年份的一株两灵石。一炉筑基丹需要三株紫阳草,两株寒冰花,加上其他辅料,
成本大概十灵石。但成丹率呢?《丹药基础》上说,普通炼丹师的成丹率是三四成。
一炉能出三颗筑基丹,就算不错了。也就是说,十炉材料,能出三十颗丹。成本一百灵石,
产出三千灵石,利润两千九。但如果有办法提高成丹率呢?如果能精确控制温度,
精确控制反应时间,精确控制催化剂用量——成丹率从三成提高到八成,甚至九成,
不是不可能。李维把书放下,看着窗外。窗外,一个炼丹房的杂役正在院子里晾晒灵草。
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第二天,她去找到了那个杂役。杂役姓赵,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在炼丹房干了五年,一直没机会学炼丹,只能干些杂活。李维问他:你想不想学炼丹?
赵姓杂役愣了一下:想啊,谁不想?但没人教。如果我教你,你愿不愿意帮我做点事?
赵姓杂役警惕地看着她:你?你会炼丹?不会。李维说,但我有办法让你学会。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图。这是什么?恒温炉的图纸。
李维说,你按这个图做一个炉子,用这个炉子炼丹,成丹率至少提高两成。
赵姓杂役盯着那张图,半信半疑。这……这能行?试试就知道了。李维说,成了,
你学会炼丹,以后不用干杂活。不成,你也没什么损失。赵姓杂役犹豫了半天,
最后咬了咬牙:好,我试试。一个月后,赵姓杂役来找李维,脸上全是笑。成了!
他压低声音,我用那个炉子炼了三炉筑基丹,成了两炉半!成丹率八成!
李维点点头:好。接下来,你帮我做第二件事。什么事?
帮我记录每一炉的配方、温度、时间和成丹率。我要数据。
赵姓杂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记录这些,但还是答应了。又过了三个月,
李维手里有了一沓数据。她把数据整理成表格,开始分析。分析的结果,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炼丹,本质上就是一系列化学反应。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材料配比,
直接影响产物的种类和纯度。那些所谓的丹诀,其实就是经验性的操作规程。
但因为全是模糊的描述,每个人理解不同,做出来的结果也不同。如果把文火
换成温度三百度,把一盏茶换成十五分钟,把适量换成三克
——炼丹就不再是玄学,而是化学。李维把分析结果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
炼丹房的烟囱正在冒烟。她忽然有点想笑。那些炼丹长老,一辈子守着的秘密,
其实就是一个高中化学课本就能讲清楚的东西。如果她把这些整理成论文——她摇摇头,
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还不行。她连筑基都没筑基,发什么论文?
3 传音符是量子纠缠一年后,李维筑基了。她用自己推导出来的并联谐振腔法,
硬生生把五个残废灵根调成了多模谐振阵列。筑基那天,灵气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把灵兽园里所有的猪都惊得嗷嗷叫。王管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柴房的方向,
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筑基?他活了上百年,没见过有人这样筑基的。
筑基成功之后,李维有了一个新身份——内门弟子。但她没去内门报到。
她跟王管事商量了一下,继续留在灵兽园。王管事给她换了一间好点的屋子,
还给她配了一个小院。你想干什么?王管事问。李维说:我想做点研究。
王管事听不懂什么叫研究。但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一般。李维在小院里安顿下来,
开始做第二件事。研究传音符。传音符是修仙界最常用的通讯工具。把灵力注入符纸,
对着符纸说话,另一张符纸就能收到声音。距离越远,需要的灵力越多,符纸也越贵。
李维第一次用传音符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这是什么原理?灵力是一种场,
符纸是一种介质。灵力注入符纸,把声音信息编码成灵力波动,
然后——然后是怎么传到另一张符纸上的?如果是电磁波,需要发射和接收天线。
但传音符不需要天线,也不需要中继站。只要两张符纸是配套的,多远都能传。
她想起一个概念:量子纠缠。在量子力学里,两个粒子一旦纠缠,不管距离多远,
对其中一个的测量会瞬间影响另一个。这叫鬼魅般的超距作用,爱因斯坦到死都不信。
但如果传音符的原理就是量子纠缠呢?她开始查资料。翻了无数本典籍,
最后在一本古籍里找到一句话:阴阳二符,同源而生,分而两立,万里相应。
李维盯着那句话,眼睛越来越亮。同源而生——不就是同一个源头制造出来的吗?
分而两立——不就是把一对纠缠粒子分开吗?万里相应——不就是量子纠缠的超距作用吗?
她把古籍放下,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如果传音符的原理是量子纠缠,那她就能改进它。
量子纠缠的缺点是,纠缠态很容易被环境破坏。一旦破坏,通讯就中断。
所以传音符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就废了。但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
维持纠缠态的稳定——如果能实现远距离实时通讯
——她想起现代的那些通讯技术:无线电、光纤、卫星。
如果把那些技术和传音符结合起来——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山,久久没有说话。半晌,
她轻轻说了一句:这世界,要变天了。4 功法压缩包李维花了三年时间,
搞定了量子传音符。原理很简单:用特殊的阵法维持符纸的纠缠态,实现双向实时通讯。
她管它叫量子通讯符。做出来之后,她找王管事试了试。王管事拿着两张符,
一张放在灵兽园,一张带去山下的集市。他在集市对着符纸喊了一声:喂?
灵兽园这边的符纸里,清清楚楚传来他的声音。王管事差点把符纸扔了。
这……这这这——李维说:稳定通讯,距离不限,可重复使用。王管事盯着她,
像看妖怪一样。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维想了想:一个喜欢琢磨的人。
量子通讯符做出来之后,李维没急着推广。她把它收起来,开始做第三件事。研究功法。
功法,是修仙者修炼的指南。什么样的功法,决定什么样的修炼路径。高阶功法修炼快,
低阶功法修炼慢。但高阶功法都在大宗门手里,普通人想学都学不到。
李维在研究功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功法,太啰嗦了。动不动几千字几万字,
全是模糊的描述,全靠自己悟。有的人悟性好,几年就能学会。有的人悟性差,
一辈子卡在门口。悟性是什么?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一个词:信息熵。在信息论里,
信息熵衡量的是信息的混乱程度。熵越高,信息越混乱,越难理解。熵越低,信息越有序,
越容易理解。那些功法之所以难学,就是因为信息熵太高。几千字里,
真正有用的信息可能就几十个字。剩下的全是玄之又玄的废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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