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大战三百回合第一章 冰箱大逃亡夏日的蝉鸣在梧桐树梢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午后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林小北蹲在墙角,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在T恤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巷子里的每一点风吹草动。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陆远清亮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点志在必得的得意,
“藏好了吗?我来啦!”林小北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和陆远从小在这片老小区长大,
捉迷藏是保留节目,但今天陆远放话说要刷新最快找到他的记录。
胜负欲像小爪子挠着林小北的心,他猫着腰,目光扫过熟悉的角落——废弃的旧沙发后面?
陆远上次就在那揪出了隔壁单元的小胖。堆杂物的楼梯间?不行,太常规。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巷子尽头那扇虚掩的绿色铁门——王阿姨家的小院。王阿姨是退休教师,
平时独居,这个点雷打不动要去老年活动中心打太极。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像条泥鳅似的溜进小院。院子里静悄悄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随风轻轻摆动。厨房的纱窗没关严,林小北踮着脚,轻易地拨开了插销。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味和一股……凉飕飕的气息?
他的目光瞬间被角落那个银灰色的大块头吸引——王阿姨新换的双开门大冰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小北脑子里闪过电视剧里的台词,热血上头。
他蹑手蹑脚地拉开冷藏室的门,一股混合着蔬菜清甜和剩菜味道的冷气扑面而来。
冷藏室空间不大,塞满了瓶瓶罐罐和保鲜盒。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转向旁边更大的冷冻室。
深吸一口气,他拉开了厚重的冷冻室门。寒气像白色的烟雾涌出,里面空间倒是宽敞,
只有几袋冻饺子和几块硬邦邦的肉。“速战速决!”林小北一咬牙,侧身挤了进去,
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穿透单薄的夏衣,
扎进皮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四周是绝对的寂静,
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他蜷缩起身体,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热量,
但寒气无孔不入。他感觉鼻尖发痒,一个喷嚏憋在喉咙里,难受极了。“阿嚏!
”细微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小北吓得赶紧捂住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被冻住了般漫长。林小北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腿脚冻得发麻,关节僵硬,
他试着挪动一下,脚后跟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发出沉闷的“咚”声。更要命的是,
鼻子越来越痒,喷嚏一个接一个,根本忍不住。“阿嚏!阿嚏嚏!”就在这时,
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厨房门口。“林小北?”是陆远的声音,带着疑惑,
“奇怪,明明看到他往这边跑了……王阿姨家?”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喂!别躲了,
我看见你了!”林小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里祈祷陆远赶紧离开。偏偏这时,
一个巨大的喷嚏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阿——嚏——!!!
”这声喷嚏在寂静的厨房里如同炸雷。“什么声音?”陆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奇,
“冰箱……在打喷嚏?”他迟疑地走近,侧耳贴在冰箱门上。
里面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喷嚏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林小北?!
”陆远猛地拉开冷藏室门,里面除了食物空空如也。他立刻转向冷冻室,
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哗啦——!”门开的瞬间,
一个冻得脸色发青、头发眉毛都挂着白霜的人影滚了出来,
伴随着一大堆冻得硬邦邦的饺子、肉块和几袋速冻汤圆,稀里哗啦砸在地上。“我的妈呀!
”陆远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形冰棍”和食材雪崩吓得倒退一步,
差点被脚下滑溜溜的冻饺子绊倒。林小北摔在地上,冻僵的身体一时动弹不得,
唇哆嗦着:“冷……冷死我了……”陆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的冻品,
滚得到处都是的土豆洋葱,打翻的酱油瓶在地上蜿蜒出深色的痕迹,一袋面粉被撞破,
扬起一片白雾。而罪魁祸首林小北,正蜷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个刚从北极回来的难民。
“你……你躲冰箱里?!”陆远的声音都变调了,一半是震惊,一半是荒谬,
“你脑子被冻坏了吗?!”他赶紧上前想把林小北拉起来。林小北冻得手脚不听使唤,
胡乱挣扎着想借力站起。混乱中,陆远脚下一滑,踩中一个圆滚滚的土豆,整个人失去平衡,
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他的手正好按在歪斜的冰箱侧面。
那台高大沉重的双开门冰箱,本就因为刚才的撞击和开门时林小北的滚出而重心不稳,
被陆远这么一推——“小心!”林小北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轰隆!一声巨响,
冰箱像喝醉的巨人,摇晃了两下,然后朝着堆放杂物的角落轰然倾倒!
更多的瓶瓶罐罐、米袋、调料盒被带倒,乒乒乓乓摔得粉碎,
各种颜色的液体、粉末混合在一起,在地板上流淌、弥漫。一颗卷心菜滚到了门口,
几根胡萝卜插进了面粉堆里。整个厨房瞬间变成了灾难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酱油的咸鲜、醋的酸冽、辣椒粉的呛人以及面粉的粉尘味。时间仿佛凝固了。
两个男孩僵在原地,看着这如同被龙卷风扫过的厨房,脸上血色褪尽。
“完……完了……”林小北的声音带着哭腔,冻僵的身体此刻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反而感觉不到冷了。陆远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快……快跑!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两人也顾不上满地狼藉,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混合了各种液体的“沼泽”,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门口。“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院门口炸响。王阿姨一手拎着太极剑,
一手提着刚买的菜,正站在小院门口,
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她家厨房里冲出来的两个泥猴似的男孩,
以及他们身后那如同战后废墟般的景象。
她的目光扫过倾倒的冰箱、遍地的食材、流淌的酱汁和飞扬的面粉,
最后定格在两个满脸惊恐、浑身沾满五颜六色污渍的“小罪犯”身上,
眼神从震惊迅速转化为熊熊怒火。“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王阿姨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小巷。林小北和陆远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院子中央,
逃跑的勇气在王阿姨喷火的目光下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照亮了王阿姨气得通红的脸,
以及那片需要他们用整个暑假的闲暇时光来“赎罪”的狼藉战场。
一周的小区公共区域打扫惩罚,成了这场荒诞“冰箱大逃亡”战役的最终战利品。
两人垂头丧气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竹马大战的第一回合,
输得可真够彻底的。第二章 炸鸡世纪大战小区公共区域的落叶似乎永远扫不完。
林小北有气无力地挥着大扫帚,把一堆枯叶赶进簸箕,灰尘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不远处的陆远正跟一个顽固的泡泡糖污渍较劲,蹲在地上用小铲子又刮又蹭,额角渗出汗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也把王阿姨家厨房那场灾难的阴影拉得格外漫长——这已经是他们打扫惩罚的第六天。“喂,
”林小北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大号黑色塑料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你说王阿姨是不是故意买了个最大的冰箱?那场面,跟被轰炸过似的。”陆远头也没抬,
闷声道:“是你非要往冷冻室钻。北极熊都没你勇。”“那叫策略!
谁知道你耳朵那么灵……”林小北嘟囔着,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响亮。
他尴尬地捂住肚子,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小区门口那家飘着诱人香气的炸鸡店。
金黄酥脆的外皮,滚烫多汁的鸡肉……他咽了口唾沫。陆远显然也听见了那声“抗议”,
他直起身,擦了把汗:“饿了?我妈说晚上炖排骨。”“远水解不了近渴。
”林小北眼巴巴看着炸鸡店的方向,突然眼睛一亮,“看!我妈!
”只见林妈妈提着一个印着炸鸡店Logo的纸袋,正穿过小广场朝这边走来。纸袋不大,
但散发出的浓郁香气仿佛有实质,瞬间勾住了两个饥肠辘辘少年的魂。“小北,小远!
”林妈妈走近,笑着把纸袋递过来,“辛苦啦,犒劳你们的!就剩最后一块了,
你俩分着吃吧。”“谢谢阿姨!”陆远眼睛亮了。“妈你真好!”林小北欢呼一声,
迫不及待地接过纸袋。热乎乎的触感透过纸袋传来,香味更是直冲天灵盖。他打开袋口,
金灿灿的炸鸡块静静地躺在里面,裹着晶莹的酱汁,散发着致命诱惑。只有一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目光在空中交汇,
噼里啪啦溅起无形的火星。“咳,”林小北清了清嗓子,迅速合上袋口,
把纸袋紧紧抱在怀里,一脸警惕地看着陆远,“老规矩?”陆远挑眉:“怕你?
”“石头剪刀布!”两人异口同声,同时伸出手。“石头、剪刀、布!”林小北出布,
陆远出石头。“哈!我的了!”林小北得意地扬起下巴,作势就要咬。“三局两胜!
”陆远飞快地说。“又来?”林小北瞪眼,但还是放下炸鸡,“来就来!
”“石头、剪刀、布!”林小北剪刀,陆远布。“一比一平!”陆远毫不气馁,“再来!
”“石头、剪刀、布!”林小北石头,陆远剪刀。“二比一!还是我的!
”林小北再次宣告胜利。“五局三胜!”陆远面不改色。“陆远你耍赖!”林小北跳脚。
“这叫策略。”陆远学他之前的腔调。“行!玩点有难度的!”林小北被激起了胜负欲,
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背圆周率!谁背得多谁吃!
”陆远立刻跟上:“53589793238462643383279……”他语速平稳,
吐字清晰,一口气不带停。林小北卡在了“50288419”后面,憋得脸通红,
眼睁睁看着陆远流畅地背到了二十多位。“停!”林小北大喊一声,脸涨得通红,
“这个不算!你肯定偷偷背过!”“愿赌服输啊林小北。”陆远伸出手,
嘴角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林小北看着近在咫尺的炸鸡,
又看看陆远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他猛地后退一步,
把纸袋高高举起:“想要?自己来拿啊!”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
目标直指小区中央那个带健身器材和花坛的小广场。“林小北!”陆远没想到他直接掀桌子,
拔腿就追。一场围绕最后一块炸鸡的“世纪大战”,正式在小广场拉开帷幕。
林小北充分发挥了他天马行空的“战术”思维。他绕着花坛跑S形,
抓起地上刚扫成堆的落叶就往身后扬,试图制造“烟雾弹”。陆远眯着眼,灵活地左右闪避,
速度不减。眼看陆远越追越近,林小北一个急转弯冲向儿童滑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站在滑梯顶端,举着炸鸡袋得意洋洋:“上来啊!”陆远二话不说,也跟着往上爬。
林小北瞅准时机,在他爬到一半时,猛地从旁边的直梯滑了下去,
落地后还不忘对挂在滑梯中间的陆远做了个鬼脸。陆远落地后,
林小北已经跑到了广场另一头的健身区。他灵机一动,
抓起旁边小灌木丛里浇花用的半截软管显然是哪个孩子玩完丢下的,
拧开旁边一个未关紧的水龙头。细小但有力的水柱滋了出来,
他对着追来的陆远就是一通乱喷。“林小北!”陆远被喷了一脸水,抹了把脸,也火了。
他抄起自己刚才干活用的长柄扫帚,当成长枪似的,精准地挑向林小北拿着软管的手腕。
“哎哟!”林小北手腕一麻,软管脱手。他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扫帚,
爬起来就往广场边缘的休息长椅跑。他记得长椅旁边有个小工具箱,
是物业维修工白天修路灯时落下的。林小北扑到工具箱旁,手忙脚乱地翻找。
陆远已经追到身后。千钧一发之际,林小北摸到一小罐东西,看也没看,
拔开盖子就朝陆远脚下泼去!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弥漫开来。陆远猝不及防,脚下一滑,
“哧溜”一声,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劈叉姿势摔倒在地,扫帚也脱手飞了出去。
“哈哈哈!”林小北笑得前仰后合,趁机抱着炸鸡袋就想溜。“别想跑!”陆远忍着胯疼,
眼疾手快地抓起扫帚,顺势从旁边花坛里捞起一把刚被林小北扬起的、混着泥土的落叶,
用力朝林小北撒去!“呸呸呸!”林小北被糊了一脸土,眼睛都睁不开,
脚下也踩到了自己泼的油,“啊——!”他惊叫着,身体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前扑倒。
怀里的炸鸡纸袋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两个刚刚还斗得你死我活的少年,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惊恐地看着那个承载着“终极诱惑”的纸袋飞向广场边缘的灌木丛。
就在纸袋即将落入灌木的瞬间,一道黄褐色的影子闪电般从灌木丛里窜出,精准地凌空一跃,
叼住了那个香喷喷的纸袋!那是一条瘦骨嶙峋的流浪狗,毛色脏污打结,但动作却异常矫健。
它叼住纸袋,得意地甩了甩头,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两个呆若木鸡的人类一眼,转身就跑,
四爪翻飞,速度惊人。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林小北还趴在地上,脸上沾着土和机油。
陆远保持着撒土的姿势,一条腿还劈着叉。
至不惜“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争夺的最后一块炸鸡……就这么被一条半路杀出的流浪狗,
轻而易举地截胡了?“我的炸鸡!”林小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追!
”陆远瞬间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疼了,拔腿就朝那条黄狗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小北连滚带爬地起身,抹了把脸,紧随其后。刚才还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两人,
此刻目标空前一致,同仇敌忾,朝着流浪狗逃窜的方向,在夕阳的余晖里,
展开了新一轮的追逐。这场竹马大战的第二回合,胜负未分,但战场已然转移。
第三章 女装赌约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时,
林小北和陆远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灰头土脸地挪回了小区。炸鸡自然是没追回来,
那条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叼着战利品,几个灵活的闪身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留下两个气喘吁吁的少年徒劳地站在巷口,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干瞪眼。“都怪你!
”林小北抹了把脸上的汗,结果蹭了一手混合着机油和泥土的污渍,更花了,
“要不是你撒土迷我眼……”“要不是你泼油滑倒我!”陆远没好气地回敬,
他裤子上还沾着大片油污,走路姿势还有点别扭,“还有,是你先掀桌子跑的!
”两人互相瞪着,像两只斗败了却还不服输的小公鸡,
但肚子里同时发出的响亮“咕噜”声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疲惫和饥饿最终压倒了愤怒,他们偃旗息鼓,垂头丧气地各自回家,
迎接他们的自然是父母看到“泥猴”造型后的惊呼和数落。
等林小北把自己从头到脚刷洗干净,再扒拉完一碗剩饭,摊开书包准备临阵磨枪时,
墙上的挂钟已经无情地指向了十一点。明天是月考。结果毫无悬念。两天后,
惨淡的月考成绩单发了下来。林小北盯着数学试卷上那个鲜红刺眼的“58”,
感觉比被流浪狗抢了炸鸡还憋屈。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陆远的卷子——一个同样不怎么光彩的“62”。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
林小北就蔫头耷脑地趴在课桌上,用笔帽一下下戳着那个“58”,
仿佛这样能把它戳高几分。“喂,”陆远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及格线是六十,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谁跟你半斤八两!
”林小北猛地抬起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58!你62!你比我高整整四分!四分!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陆远眼前用力晃了晃,仿佛这四分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陆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较真逗乐了:“行行行,你58,我62,我比你厉害那么一丢丢。
”他故意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厉害个鬼!”林小北被他的嘚瑟刺激到了,
胜负欲瞬间被点燃,压过了考砸的沮丧,“敢不敢再赌一次?下次小考!
就赌……就赌……”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扫过陆远桌上那本摊开的漫画书,
又掠过窗外穿着漂亮裙子走过的女生,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念头猛地蹦了出来,
“就赌谁分数低,谁就穿女装来上学一天!”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陆远更是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林小北,
你脑子被流浪狗踢了?”“怎么?不敢?”林小北梗着脖子,强行把心虚压下去,
用挑衅掩饰冲动,“怕输?”“我怕你输不起!”陆远嗤笑一声,“穿女装?亏你想得出来!
”“少废话!赌不赌?”林小北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周围的同学被这动静吸引,
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陆远被架在了火上,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退缩,
岂不是显得怕了林小北?他心一横,咬牙道:“赌就赌!谁怕谁!输了别哭鼻子!
”“一言为定!”林小北伸出手指。“驷马难追!”陆远用力跟他击了个掌。赌约成立,
火药味弥漫。接下来的两周,两人像是换了个人。下课不再追逐打闹,午休不再溜去小卖部,
连放学路上都在互相抽背单词公式。林小北憋着一股劲要把陆远踩在脚下,
陆远也绝不允许自己栽在“女装”这种离谱的赌注上。然而,命运似乎总爱跟林小北开玩笑。
小考成绩公布那天,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卷子——数学,59分。他猛地扭头看向陆远,
陆远正拿着自己的卷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卷子顶端那个红彤彤的“61”像是在对他进行无情的嘲讽。一分之差。
林小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完了。周末的早晨,
林小北家客厅的气氛凝重得像在开追悼会。林妈妈翻箱倒柜,
终于从衣柜最底层找出了自己年轻时的一条碎花连衣裙,款式复古,颜色……十分鲜艳。
林小北看着那条裙子,表情像是要奔赴刑场。“妈……真、真要穿这个?”他声音都在抖。
“愿赌服输,儿子。”林爸爸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林小北欲哭无泪。他抱着那条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裙子回到房间,磨蹭了快一个小时,
才扭扭捏捏地开了条门缝,蚊子哼哼似的喊:“陆远!你……你进来!
”早已等在门外的陆远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推门进去,看到林小北的造型,差点当场破功。
裙子有点短,露出林小北两条光溜溜的小腿,他别扭地拽着裙摆,试图往下拉,
脸上红得能滴出血。“噗……”陆远赶紧捂住嘴,清了清嗓子,“咳,
还行……就是……嗯……缺了点啥。
”他目光扫过林小北那张因为羞愤而涨红、但依旧带着少年英气的脸,
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等着!”他飞快地跑回家,不一会儿又冲了回来,
手里神秘兮兮地攥着一个小包——那是他妹妹淘汰下来的儿童化妆品玩具盒。“你干嘛?
”林小北警惕地看着他。“帮你啊!”陆远一脸“我为你着想”的真诚,“光穿裙子多单调,
得配套!我帮你化个妆,保证惊艳全场!”他不由分说地把林小北按在椅子上,
打开那个色彩斑斓的玩具盒。接下来的十分钟,对林小北来说简直是酷刑。
陆远拿着那些劣质的、色彩饱和度极高的眼影腮红,在他脸上开始了“艺术创作”。
他下手毫无轻重,审美更是灾难级。“闭眼!”陆远命令道,
然后拿着蓝色的眼影就往林小北眼皮上抹。“喂!你轻点!戳到我眼睛了!”“别动!
马上就好!”陆远又拿起一管亮粉色的口红,对着林小北的嘴唇就涂,涂得歪歪扭扭,
还溢出了唇线。最后,他用一根粗黑的眉笔其实是水彩笔,
在林小北原本清秀的眉毛上画了两条又粗又黑的“毛毛虫”,
还在他脸颊正中各戳了一个巨大的、圆圆的、鲜红欲滴的“猴屁股”。“大功告成!
”陆远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完美!
”林小北战战兢兢地拿起桌上的小镜子。只看了一眼,他就石化了。镜子里的人,
顶着两条粗黑僵硬的“蜡笔小新眉”,眼皮上是两坨不均匀的、像被人揍过的蓝色淤青,
脸颊上是两团极其夸张、位置诡异的圆形腮红,
嘴唇则涂成了油腻腻的、溢出边界的死亡芭比粉。这造型,
活脱脱就是从周星驰电影里走出来的“如花”本花!“陆!远!
”林小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我杀了你!”陆远早有准备,
大笑着躲开:“别激动!多好看啊!保证回头率百分百!”最终,
在父母的“监督”和陆远的“武力胁迫”下,
顶着这张惊世骇俗妆容、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林小北,被半推半搡地弄出了家门。一路上,
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感觉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每一辆驶过的汽车,都在对他行注目礼。
陆远则全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还不忘“好心”地提醒他:“抬头挺胸!自信点!
你现在可是‘女神’!”,踏进校门的那一刻,林小北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惊愕、呆滞、憋笑、难以置信……各种表情在同学们脸上精彩纷呈。死寂只持续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卧槽!那是谁?”“林小北?!
他受什么刺激了?”“这妆……是陆远化的吧?绝对是!”“快拍快拍!年度奇观啊!
”手机拍照的“咔嚓”声不绝于耳。林小北羞愤欲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笑得东倒西歪的陆远,用眼神传递着“你给我等着”的杀气。然而,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料。课间,
林小北那张“如花”造型的照片已经以病毒般的速度传遍了校园论坛和各个班级群。
标题五花八门:《惊!一中惊现复古潮流女神!
》《论直男审美能有多可怕》《年度最硬核cos:如花再现江湖!》……但诡异的是,
在一片调侃和爆笑声中,竟然也夹杂着一些清奇的评论:“别说,
这死亡芭比粉居然有点复古港风的味道?”“虽然妆很灾难,但小北同学底子不错啊,
眉眼其实挺清秀的……”“这种不顾他人死活的自信……我居然有点欣赏?”“姐妹好勇!
爱了爱了!”更离谱的事情发生在下午。先是隔壁班一个以特立独行著称的文艺委员,
红着脸跑到林小北班门口,塞给他一封画满抽象爱心和看不懂符号的“情书”,
结结巴巴地说:“林、林同学……你、你今天……很特别!”然后捂着脸跑了。接着,
课间操时,一个据说沉迷二次元的高一学弟,直接堵在楼梯口,
双眼放光地看着林小北:“学姐!不,女神!请收下我的贡品!
”说着就把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塞进他手里。放学铃声刚响,
林小北正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又被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是运动系的高二学姐拦住了去路。学姐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大大方方地递过来:“林小北是吧?喏,请你喝。你这身打扮……够劲儿!我喜欢!
交个朋友?”林小北抱着巧克力,拿着奶茶,捏着情书,站在校门口风中凌乱,
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傻子。他求助地看向旁边的陆远,陆远也彻底懵了,
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被震惊取代。“这……这什么情况?”林小北的声音都在飘。
“我……我也不知道啊……”陆远看着又一个跃跃欲试想往这边凑的男生,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那个运动系学姐似乎觉得林小北的迟疑是害羞,
竟然直接伸手想拉他的胳膊:“别不好意思嘛!”陆远脑子一热,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揽住林小北的肩膀动作僵硬得像在搬木头,
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点夸张的“男友力”口吻大声道:“不好意思啊学姐!他有主了!我!
就是我!”空气再次凝固。学姐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在陆远和林小北之间来回扫视,
充满了探究和……兴奋?周围还没散去的同学更是瞬间竖起了耳朵,眼神亮得惊人。
林小北被陆远箍得差点喘不过气,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几乎要把他洞穿的灼热视线,
他眼前一黑,只想当场去世。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果然,第二天一早,
关于“高一三班林小北女装惊艳?亮相,
其‘男友’陆远当众霸气宣示主权”的八卦,已经衍生出十几个版本,传得沸沸扬扬,
连教导主任都被惊动了。于是,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完,
林小北和陆远就被黑着脸的班主任“请”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办公室里气氛肃杀。
头发花白的老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
林小北还穿着那条该死的碎花裙,脸上的妆虽然洗掉了,
但眉毛被陆远那劣质眉笔染上的黑色还没完全褪干净,显得有点滑稽又可怜。
陆远则站得笔直,努力做出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说说吧,”校长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女装上学?当众……嗯,‘宣示主权’?你们俩,
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早恋?还是行为艺术?”林小北和陆远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完蛋了”三个大字。第四章 奥特曼的代价校长办公室里,
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林小北感觉自己的脚趾在碎花裙下快要把鞋底抠穿了,
陆远挺直的脊背也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老校长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镜片后的锐利几乎要把他们穿透。“行为艺术?”校长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还是觉得学校的规章制度是儿戏?”林小北嘴唇哆嗦了一下,
想解释那该死的赌约,喉咙却像被堵住。陆远抢着开口,声音有点发干:“校长,
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没有早恋!就是……就是打赌输了……”“打赌?
”校长眉头皱得更紧,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打赌输了就穿女装?还闹得全校皆知?
甚至当众……”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宣示主权”这个词说出来都烫嘴,“……胡言乱语?
”“是林小北他……”陆远下意识想把锅甩出去。“闭嘴!”校长猛地提高音量,
吓得两人同时一哆嗦,“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两个,都给我写三千字深刻检讨!
明天一早交到教导处!内容必须包括对校规校纪的认识、对自身行为的反思,
以及杜绝此类荒唐事件的保证!”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挥手,“现在,立刻,
给我回家反省!林小北,把你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洗干净!还有这身衣服,
明天我不想再看到!”如蒙大赦。两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出了校长办公室,
直到走出教学楼,被傍晚微凉的风一吹,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吓死我了……”林小北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以为至少得请家长。
”陆远长长吁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过去,熟悉的互怼模式又自动开启:“还不是你!
非要赌什么女装!害得我也要写检讨!”“怪我?”林小北立刻炸毛,
“是谁把我化成如花还到处炫耀的?是谁当众喊什么‘有主了’的?陆远,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那是帮你解围!”陆远梗着脖子,“要不是我,那个学姐都要拉你小手了!
”“我宁愿被她拉小手!”林小北气呼呼地拽了拽身上皱巴巴的裙子,“也比现在这样强!
”两人一路吵吵嚷嚷地往家走,互相指责,火药味十足,
仿佛刚才在校长室里的鹌鹑模样是幻觉。争吵的内容也从女装事件,渐渐歪楼到了其他领域。
“你懂什么!孙悟空那是齐天大圣!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火眼金睛,七十二变!
打遍天庭无敌手!”陆远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他最近刚重温了《西游记》电视剧。
林小北嗤之以鼻,他正沉迷于新买的奥特曼光碟:“切!你那都是老黄历!
奥特曼才是宇宙英雄!身高五十米,力大无穷,光线技能毁天灭地!打怪兽保护地球!
你那猴子能比?”“猴子怎么了?猴子有金箍棒!定海神针!”“奥特曼有斯派修姆光线!
一招秒杀!”“孙悟空会三昧真火!”“奥特曼会奥特屏障!水火不侵!”两人越吵越激动,
脸红脖子粗,谁也不服谁。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伴随着激烈的辩论声和“幼稚!
”“你才幼稚!”的互喷。“光说不练假把式!
”林小北被陆远一句“奥特曼就是花架子”彻底点燃,他猛地停下脚步,
指着旁边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二楼平台,“看见没!有本事你让孙悟空从那跳下来试试?
摔不死他!”那平台离地面不算太高,大概三米多,下面是松软的草坪。陆远看了一眼,
嗤笑:“孙悟空会筋斗云!用得着跳?倒是你的奥特曼,
每次出场不都是‘哐当’一声砸地上?我看摔得够呛!”“那是帅气的落地姿势!你懂个屁!
”林小北热血上头,胜负欲和证明自己的冲动瞬间淹没了理智。他左右看了看,
正好瞥见旁边垃圾桶旁扔着一个硬纸板箱。他冲过去,三下五除二把纸箱拆开,
手脚麻利地撕扯、折叠。“你干嘛?”陆远有种不祥的预感。林小北没理他,埋头苦干。
几分钟后,
出点轮廓的“头镖”出现在他手里——那是他用硬纸板模仿奥特曼头上标志性的角状物做的。
他把这简陋的“头镖”往头上一卡,虽然摇摇欲坠,但气势不能输。“陆远!看好了!
”林小北站在二楼平台的边缘,深吸一口气,模仿着电视里奥特曼变身的姿势,
双臂交叉在胸前,然后猛地向两侧挥开,同时气沉丹田,
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迪迦——!!!”吼声在傍晚寂静的小区里格外响亮,
惊起了几只归巢的麻雀。“喂!林小北!你别乱来!”陆远脸色变了,急忙喊道。晚了。
林小北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纵身一跃!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感觉自己短暂地“飞”了一下,风掠过耳边,碎花裙摆被吹得飘起。
他甚至还努力想摆个奥特曼经典的半蹲落地姿势。“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预想中帅气的落地没有出现。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草坪边缘的水泥硬化地上,
左脚踝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小区的宁静。陆远脑子“嗡”的一声,脸都吓白了,
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林小北!你怎么样?!”林小北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脸色惨白如纸。他抱着左腿,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话都说不利索:“腿……我的腿……断了……嗷……”陆远看着他明显不自然扭曲的左脚踝,
心沉到了谷底。他手忙脚乱地想扶他,又不敢碰他的腿。“你……你等着!我去叫救护车!
不,我去叫大人!”他慌得六神无主。最终,闻声赶来的邻居帮忙叫了救护车。
林小北被抬上担架时,疼得直抽气,
还不忘用没受伤的右脚踹了陆远一下虽然没什么力气,
咬牙切齿地控诉:“都……都怪你……陆远……你个乌鸦嘴……”林小北的左腿踝关节骨折,
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像根笨重的白色柱子。医生叮嘱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受力。出院那天,
林妈妈看着儿子惨兮兮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
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拎着书包、蔫头耷脑跟在后面的陆远。“小远啊,”林妈妈叹了口气,
语气不容置疑,“小北这腿,上下楼、上学放学都是问题。他爸出差,
我这段时间厂里也忙……你看,你们俩这‘交情’,
又是‘有主了’的……”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听得陆远头皮发麻,
“阿姨就把他托付给你了。背他上学放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陆远看着林妈妈脸上那温和却毫无商量余地的笑容,
再看看林小北坐在轮椅上、冲他露出得意又欠揍的挑衅表情,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能说有问题吗?他敢说有问题吗?林小北摔断腿,他确实脱不了干系。于是,
陆远悲惨的“坐骑”生涯开始了。每天清晨,陆远都得提前半小时到林小北家,认命地蹲下,
让林小北把打着石膏的腿小心翼翼地架好,然后把他背起来。林小北虽然瘦,
但背着一个大活人走十几分钟到学校,再爬上三楼教室,对陆远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几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林小北则充分享受着“伤病员”的“特权”。
他趴在陆远背上,指挥若定:“走稳点!别颠着我尊贵的伤腿!”“左边!左边有狗屎!
绕过去!”“哎哟,你肩膀硌着我肋骨了!能不能多吃点长点肉?
”他甚至会故意在陆远爬楼梯累得气喘吁吁时,在他耳边哼起跑调的歌。陆远气得牙痒痒,
但看着那碍眼的石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在心里默念:“忍!我忍!
等这祖宗腿好了再算总账!”这天放学,陆远照例背着林小北往家走。夕阳西下,晚风习习,
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路过小区中心的小广场时,广场舞的音乐还没响起,
只有几个孩子在喷泉池边追逐嬉戏。林小北趴在陆远背上,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孩子,
再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腿,一股烦躁和无聊涌上心头。他戳了戳陆远的肩膀:“喂,
放我下来歇会儿。”陆远如蒙大赦,赶紧把他放到喷泉池边的石凳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
揉着酸痛的胳膊。林小北百无聊赖地用打着石膏的腿轻轻磕着石凳边缘,
发出“梆梆”的轻响。他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陆远身上,
一个“绝妙”的主意又冒了出来。“陆远,”他拖长了调子,“咱们再比一次?
”陆远警惕地看着他:“比什么?比谁检讨写得好?我认输。”“切,谁跟你比那个。
”林小北撇撇嘴,用石膏腿指了指光滑的广场地面,“比单脚跳!我让你一条腿!
”他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石膏,“我就用这条好腿跟你比!看谁先跳到喷泉那头!
”陆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林小北,你脑子被石膏糊住了?你一条腿蹦?还跟我比?
你找虐呢?”“怎么?不敢?”林小北扬起下巴,熟悉的挑衅表情又回来了,
“怕输给我这个‘残障人士’?”“我怕你另一条腿也摔断!”陆远没好气。“少废话!
赌不赌?”林小北撑着石凳,单腿站了起来,跃跃欲试,“输了的,
承包对方一个礼拜的数学作业!”这个赌注戳中了陆远的软肋。数学是他最头疼的科目。
看着林小北那副“你不行”的表情,陆远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他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脚踝:“行!比就比!输了别赖账!”“预备——”林小北单腿站立,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不稳地晃了晃。“开始!”两人同时发力,
朝着十几米外的喷泉边缘跳去。林小北虽然打着石膏,但单腿跳的爆发力居然不弱,
一开始还领先了半个身位。他一边蹦,一边还不忘回头冲陆远做鬼脸:“哈哈!慢了吧!
奥特曼的速度,懂不懂?”陆远憋着一股劲猛追。广场的地砖有些地方不太平整,
林小北只顾着嘚瑟,没注意脚下,跳到一个略微凹陷的地砖时,重心猛地一歪。“啊呀!
”他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陆远正跳到他旁边,眼看他要摔倒,
下意识伸手去扶:“小心!”结果林小北倒下的方向正是陆远这边,他伸出的手非但没扶住,
反而被林小北慌乱中挥舞的手臂带了一下。两人惊呼着,像两个失控的保龄球瓶,你绊我,
我拉你,踉踉跄跄地纠缠在一起,最后“噗通”、“噗通”两声,双双栽进了喷泉池里!
水花四溅!池水不深,只到膝盖,但足以让两人瞬间变成落汤鸡。
林小北的石膏腿重重磕在池底,疼得他龇牙咧嘴。陆远呛了口水,狼狈地抹着脸。
“哈哈哈哈!快看那两个孩子!”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两人湿漉漉地抬起头,
只见广场边上,几位刚聚拢过来准备跳广场舞的大妈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个不停,
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嗓门洪亮的阿姨一边拍一边乐:“哎哟喂!这俩活宝!
一个腿绑得像木乃伊,一个背人像小毛驴,咋还比赛跳进水池子里了?快拍下来!
发群里让大家乐乐!”手机镜头闪烁着,记录下两个少年在夕阳的余晖中,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表情呆滞又狼狈的瞬间。林小北的石膏腿还滑稽地翘在水面上,
陆远则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满脸的水珠。完了。林小北和陆远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这下,真成小区“名人”了。
第五章 辣条外交危机喷泉池事件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持久。第二天上学,
林小北和陆远刚踏进校门,就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注目礼”。走廊里、教室门口,
总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笑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几个胆大的男生直接围上来,
模仿着广场舞大妈的腔调:“哎哟喂!这不是咱们的‘喷泉双侠’吗?今天没带泳裤啊?
”林小北趴在陆远背上,气得脸通红,恨不得把石膏腿抡起来当武器。陆远则绷着脸,
目不斜视,背着这个“惹祸精”加快脚步往教室冲,心里把林小北骂了一万遍。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陆远背着林小北刚走出教学楼,
就看见隔壁班的李胖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手里晃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嘿!
瞧我搞到了什么好东西!”李胖子压低声音,一脸得意,“‘魔鬼椒’限量版!
全市就发行了一百包!辣得飞起!”那包装袋设计得极其嚣张,
一个喷火的骷髅头图案占据了大半版面,上面印着金光闪闪的“限量珍藏”四个大字。
林小北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可是出了名的辣条狂热分子,
对这种传说中的顶级货色毫无抵抗力。“胖子!给我看看!”林小北在陆远背上扭动,
伸长脖子。李胖子嘿嘿一笑,把辣条袋在林小北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回去:“看看可以,
想尝?嘿嘿,拿好东西来换!你那套绝版的奥特曼卡牌,或者……”他瞟了一眼陆远,
“陆远新买的那款游戏机,借我玩两天?”林小北咽了口唾沫,眼神黏在辣条袋上拔不下来。
陆远皱起眉:“胖子,别逗他了。他那腿还没好利索,吃这么辣的上火。”“谁说我不能吃!
”林小北立刻反驳,随即眼巴巴地看着李胖子,“胖子,奥特曼卡牌不行,那是我命根子!
游戏机……游戏机是陆远的,我做不了主……”“那就没得谈咯。”李胖子耸耸肩,
作势要走。“等等!”林小北急了,脑子一热,“我用别的东西跟你换!
我……我帮你写一个礼拜的语文作业!”李胖子脚步一顿,眼睛亮了:“真的?”“林小北!
”陆远低喝一声,“你疯了?帮他写作业?”“你管我!”林小北瞪了陆远一眼,
又转向李胖子,“成交!辣条给我!”李胖子乐了,
爽快地把辣条塞到林小北手里:“够意思!作业明天开始啊!”说完,哼着小曲儿溜了。
林小北握着那包珍贵的限量版辣条,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脸上笑开了花。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一角,一股霸道浓烈的辛辣混合着奇异的香料味瞬间窜了出来,
刺激得他鼻子发痒。“真香啊……”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陆远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又想起自己每天累死累活背他,这家伙还总是指手画脚,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冷冷开口:“林小北,这辣条,得分我一半。”林小北立刻把辣条护在怀里,
警惕地看着他:“凭什么?这是我用作业换的!”“凭什么?”陆远气笑了,
“就凭我天天当牛做马背着你!就凭你摔断腿是因为跟我吵架!
就凭你昨天害我一起掉进喷泉池被拍成网红!这辣条,我吃一半天经地义!
”“你背我是你妈要求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摔断腿是我自己跳的!喷泉池是你自己没站稳!
”林小北据理力争,把辣条攥得更紧,“这辣条是我的!一根都不给你!”“林小北!
你讲不讲理!”陆远停下脚步,声音拔高。“就不讲理!怎么着!”林小北梗着脖子,
“陆远,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们绝交!三天!不,五天!这五天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也别想碰我的辣条一根手指头!”“绝交?”陆远简直要被他的幼稚气死,“行!
绝交就绝交!谁稀罕!林小北,你最好说到做到!这五天,我要是再管你,我就是狗!
”说完,他猛地一松手。“哎哟!”林小北猝不及防,差点从陆远背上滑下来,
手忙脚乱地抱住他的脖子才稳住。陆远也不管他,重新背好,闷头往家走,
只是脚步快了许多,颠得林小北怀里的辣条袋子哗啦作响。两人一路沉默,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小北把辣条紧紧捂在胸口,像守护着最后的尊严。陆远则憋着一肚子火,
只想赶紧把这祖宗送回家。眼看就要走到小区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
巷口阴影里突然晃出三个人影,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高个子,
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嘴里叼着烟,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们。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男生。“哟,这不是咱们的‘网红’吗?”黄毛嗤笑一声,
目光落在林小北打着石膏的腿上,“怎么着,断腿的,还让人背着上学?挺会享受啊。
”陆远心里一沉,停下脚步,把林小北往上托了托,警惕地看着对方:“有事?
”“没什么大事,”黄毛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
看你们俩挺‘红’的,想必零花钱也不少吧?借点来花花?”这是遇上敲诈的了。
陆远手心有点冒汗。他一个人倒不怕,打不过还能跑,可现在背着个累赘林小北,
跑都跑不掉。“我们没钱。”陆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钱?
”黄毛旁边一个瘦高个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陆远的肩膀,“骗鬼呢!背这么大个人,
书包里没点货?”陆远侧身躲开,瘦高个推了个空,有点恼羞成怒:“妈的,还敢躲?
”说着就要动手。就在这时,陆远背上的林小北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我的腿!我的腿好疼!抽筋了!要断了!救命啊——!”这叫声撕心裂肺,
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瘆人。林小北整个人在陆远背上剧烈地扭动起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装的,豆大的汗珠憋出来的从额头滚落,
一只手死死抓住陆远的衣服,另一只手却还下意识地护着怀里的辣条袋。
黄毛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动作都顿住了。,陆远反应极快,
立刻配合地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边努力稳住背上“痛苦挣扎”的林小北,
一边冲着黄毛他们大喊:“你们别过来!他腿伤复发了!要是出事了你们都得负责!快!
快帮我报警!叫救护车!”他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动作夸张,
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作势要去捡,又因为“担心”林小北而不敢弯腰,
急得满头大汗这次是真的急。黄毛看着林小北那副随时要咽气的惨样,
又听到“报警”、“负责”的字眼,心里有点发毛。他们只是想敲点零花钱,
可不想惹上大麻烦。瘦高个也犹豫了,低声对黄毛说:“大哥,
这小子看着真要不行了……别真闹出人命……”黄毛啐了一口,骂了句“晦气”,
恶狠狠地瞪了陆远和林小北一眼:“算你们走运!下次别让老子再碰到!”说完,
带着两个跟班,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子深处。确认人走远了,林小北立刻停止了“表演”,
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吓死我了……演技怎么样?奥斯卡级别吧?
”陆远也松了口气,弯腰捡起手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行,就是叫得太假,
差点把我耳膜震破。”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地补充道,“……反应还挺快。”“那是!
”林小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想起什么,警惕地把辣条抱紧,“喂,别以为我帮了你,
辣条就能分你!绝交状态!没得谈!”陆远刚升起的那点微妙的“战友”情谊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邪火又窜了上来:“谁稀罕你的破辣条!林小北,你属狗的吧?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才属狗!你全家都属狗!”“绝交是你说的!”“绝交也不妨碍我见义勇为!
”“你那叫见义勇为?你那叫自保!”“那也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别用!
”“我……”两人一路吵着,谁也不服谁,刚才那点默契配合仿佛从未发生过。争吵的焦点,
最终还是回到了那包该死的限量版辣条上。“这辣条是我的!我用作业换的!”“没有我,
你早被抢了!辣条也有我一份功劳!”“放屁!功劳是我的演技!”“没我配合,
你演给鬼看?”“那也不给你吃!”“我偏要吃!”吵得不可开交之际,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区附近的派出所门口。正好一位民警出来办事,
看到两个半大少年在门口脸红脖子粗地争执,一个还背着另一个,背上的那个腿上打着石膏,
怀里死死护着一包零食。民警皱了皱眉,走过来:“你们两个,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了。
”林小北和陆远同时住了口,看向民警。林小北抢先告状:“警察叔叔!他抢我辣条!
”陆远立刻反驳:“警察同志!他耍无赖!这辣条有我一半!”“是我的!”“是我的!
”“你闭嘴!”“你才闭嘴!”民警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看两人这架势,
不像真有什么大矛盾,倒像是小孩子斗气。他无奈地摇摇头:“行了行了,别在门口吵。
都进来,到调解室说清楚。”他指了指旁边的调解室。两人互相瞪了一眼,
气呼呼地跟着民警进了调解室。小小的调解室里,林小北被陆远放在椅子上,
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辣条。陆远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不爽。民警坐在对面,拿出记录本。
“说吧,怎么回事?为了一包辣条?”民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林小北立刻竹筒倒豆子:“警察叔叔!这辣条是我用帮同学写一个礼拜作业换来的!
他非要抢!还威胁我!”陆远不甘示弱:“警察同志!他摔断腿我天天背他上学放学,
累得跟狗一样!刚才还遇到混混,要不是我……我们配合,辣条早没了!
他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辣条就该分我一半!”“你背我是你自愿的!不对,是你妈逼的!
”“那也是因为你跳楼!”“谁跳楼了!我是为了证明奥特曼!”“证明个屁!你就是蠢!
”“你才蠢!陆远你个王八蛋!”“林小北你个白眼狼!”两人越吵越激动,
从辣条归属上升到人身攻击,再到翻旧账,
把什么女装事件、喷泉池事件、检讨书字数不够互相抄等等陈芝麻烂谷子全抖落了出来。
调解室里充满了火药味和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逻辑的愤怒指责。民警拿着笔,
听着他们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的争吵,看着林小北激动时挥舞着石膏腿差点踢到桌子,
陆远气得直拍大腿,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从业多年,调解过邻里纠纷、夫妻矛盾,
还是第一次调解两个半大孩子为一包辣条“反目成仇”的案子。他几次想插话,
都被两人激烈的“辩论”打断。最后,他干脆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看着眼前这出荒诞又充满生活气息的闹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让吵得正欢的林小北和陆远同时愣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茫然地看着民警。民警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行了行了,
都别吵了。”他指了指林小北怀里的辣条,“这包……嗯,‘魔鬼椒’是吧?
我看你们也争不出个结果。这样吧,东西我先替你们保管。等你们什么时候不吵架了,
学会好好说话了,再来找我拿。”说着,他伸出手。林小北和陆远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情愿。但看着民警不容置疑的眼神,林小北瘪瘪嘴,
万分不舍地、慢动作地把那包珍贵的限量版辣条交到了民警手里。民警接过辣条,
随手放进抽屉:“好了,现在,你们两个,握手言和,然后赶紧回家写作业去!再吵吵,
我就打电话叫你们家长来领人!”林小北和陆远看着那个关上的抽屉,又看看对方,
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和解?没门!辣条之仇,不共戴天!
第六章 暑假作业历险记派出所调解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林小北和陆远像两尊斗鸡雕塑,
梗着脖子互瞪。民警抽屉里那包限量版辣条散发的若有似无的辛辣气息,
成了空气里唯一的活物。“行了,各回各家。”民警敲敲桌子,“再瞪下去,
眼珠子掉出来我可不管粘。”林小北率先“哼”了一声,抓起靠在墙边的拐杖,
单脚蹦着往外冲,石膏腿甩得虎虎生风。陆远黑着脸跟出去,两人一前一后,
中间隔着至少三米宽的“绝交隔离带”,连影子都拒绝重叠。冷战,正式升级为核冬天。
整整五天,两人完美践行了“井水不犯河水”的誓言。林小北宁愿单脚蹦着绕远路去小卖部,
也绝不经过陆远家楼下。陆远则把林小北当空气,连眼神都吝啬给予。
小区里少了这对活宝的鸡飞狗跳,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直到暑假的最后一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把客厅染成一片暖金色,林小北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
电视屏幕在动画片和购物广告间疯狂跳跃。茶几上堆满了薯片袋、可乐罐和游戏手柄,
一派末日狂欢后的狼藉。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书包。
一个激灵,林小北猛地坐直身体。暑假作业!他像被电击了一样蹦起来石膏腿限制了发挥,
更像一只笨拙的袋鼠,扑向书包。拉链“刺啦”一声被粗暴拉开,
数学练习册、语文作文本、英语单词表……一本本簇新得能反光,连名字都写得龙飞凤舞,
唯独内容一片空白。“完了完了完了……”林小北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所有本子摊在地上,仿佛多看几眼就能自动填满答案。空白。
全是刺眼的空白!六十天的暑假像被黑洞吸走,只留下这堆催命符。恐慌像藤蔓缠住心脏。
他仿佛已经看到班主任“灭绝师太”那张铁青的脸,听到她宣布“请家长”的冰冷声音,
感受到老爸的皮带炒肉丝和妈妈的眼泪攻势……不行!绝对不行!
林小北抱着脑袋在客厅里转圈,石膏腿磕到茶几角也浑然不觉。怎么办?通宵?六十天的量,
把他熬成干尸也写不完!装病?开学第一天就请病假,“灭绝师太”能信才有鬼!离家出走?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块三毛钱,悲愤地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绝望如同潮水般上涨,
几乎要将他淹没。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
一架喷气式飞机拖着长长的白线划过橘红色的天空。飞机……天空……外星人!
一个荒诞绝伦、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林小北混乱的大脑。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屏住了。“对!外星人!”他喃喃自语,
陆远林小北(竹马大战300回合)全章节在线阅读_(竹马大战300回合)全本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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