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口莫辩。
我低头看向脚边那支赤金点翠的凤钗，弯腰默默将它捡了起来，轻轻拂去上面沾染的微尘，然后抬手，递到依旧跌坐在地上的林芷伊面前。
我脸上摆出顺从又愧疚的神情，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怯懦。
“妹妹抱歉，是我不好，让你受惊吓了。”
林芷伊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旋即，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她一边装作大度，一边试图接过那凤钗，“只是这凤钗是世子爷亲手为我戴上的，所以……”可她话音未落，我就翻转手腕。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将那支象征着永宁侯府主母身份的凤钗，随手就扔进了一旁丫鬟捧着的脏水盆里。
一声轻响，水花溅起。
全场安静下来。
顾晏辞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林清怡！
你在发什么疯！
这是御赐之物，你竟敢……顾世子。”
我打断了他的怒吼，神色依旧平静。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配不上这凤钗，那我不要了便是。”
“但这脏水盆子，我看倒是挺配这东西的！”
我不等他们发作，转身看向坐在高堂之上面色阴沉的靖安王夫妇，以及周围那些满脸鄙夷的宾客。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装了。”
我抬起头，字字铿锵：“其实，我根本不是靖安王府走失多年的嫡女！”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靖安王妃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厉声呵斥。
“孽障！
你在胡说什么！
就因为晏辞选了芷伊，你就要当众否认血脉？
你是要气死我和你父王吗？”
“就是啊姐姐！”
林芷伊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眼泪，急切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能为了赌气连爹娘都不认了啊！
若是传出去，你让王府的颜面往哪儿搁？”
我看着这一家子，只觉得好笑。
“赌气？
我并不是赌气。”
我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展示给众人看：“听闻靖安王府的嫡女，左臂处有一枚红色的梅花胎记。”
“可你们看，我有吗？”
靖安王妃眉头蹙起，却立刻强硬道：“胎记随年岁增长消退也是常有的事！
林清怡，你这把戏太拙劣了！”
顾晏辞更是冷笑出声。
“林清怡，你以为说自己不是王府血脉，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只会让我更恶心你。”
他走上前，冷冷地开口：“别做梦了！”
“你那卑贱的血脉是你唯一的价值，虽然这价值在芷伊面前一文不值，但也容不得你随意丢弃！”
我看着他们笃定的模样，心中最后那一丝荒谬感也散去了。
也是，他们不在乎我是真是假。
他们只在乎王府需要一个，被找回来的嫡女，来彰显他们的仁慈。
更需要一个血统纯正的傀儡，来衬托林芷伊的高贵与受宠。
只要我还是林清怡，我就必须站在这里，充当他们这出戏的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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