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原本在电梯口假装等电梯的高管和秘书们,脚步全钉在了原地。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难怪顾总平时私生活那么严谨,原来是在老家结过婚了。”
“那林大小姐算什么?倒贴了两年,投资了几千万,结果是个知三当三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来回扫射。
林悦的眼眶一点点变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死死抓着顾铭琛的袖子,声音发颤:“铭琛,她是个疯子对不对?她在胡说八道!”
顾铭琛下颚紧绷:“悦悦,我……”
我冷笑一声,手伸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它,也许是潜意识里,那个失去了一只眼睛、一无所有的自己,还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证明我这四年的牺牲不是一场笑话。
我把结婚证举起来,在顶层冰冷的白炽灯下,那抹红色刺眼得很。
“这是我们的领证日期,顾铭琛,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那天你拆了眼角膜纱布,是怎么跪在地上求我嫁给你的吗?”
林悦看到那本结婚证,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摇摇欲坠。
她一把抢过去,翻开,上面是我和顾铭琛并排的照片,那时候我的右眼还有光。
结婚证从她指尖滑落,啪嗒掉在地毯上。她捂住脸,眼泪决堤般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顾铭琛,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顾铭琛眼底满是心疼,他大步上前,将濒临崩溃的林悦紧紧抱在怀里,随后转过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我:
“当初你卖了房子,又把眼角膜给了我,出于愧疚和恩情,我娶了你。”
“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现在有了真正爱的人,我希望你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站在原地,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抠进肉里,我用仅剩的左眼盯着他:“顾铭琛,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他只是低头吻着林悦的头发,低声哄着,再没分给我半个眼神。
“真可怜啊,眼睛都没了,就剩个结婚证,有什么用?”
“要是我被老公这么当众嫌弃,我都没脸活下去,太难堪了。”
周围的议论声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来回割着我的神经。
可更让我窒息的,是顾铭琛护着林悦的姿态。
他抬起头,眼神冷冽:
“你今天的死缠烂打,不仅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声誉,也伤害了悦悦。”
“我要求你立刻向我女朋友道歉。”
“另外,当年的钱我会加倍还你,既然已经撕破脸,我们这周就把离婚手续办了。”
他一副公事公办、冷酷无情的态度。
林悦也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大姐,铭琛现在是估值几十亿的科技新贵,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半个瞎子,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你守着个空壳子有什么意义?不如拿钱走人。”
她从包里抽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扔到我脚边。
“这是一千万,加上你当初卖房子的钱,足够你回老家安度晚年了。拿了钱,马上滚。”
我看着地上的支票,听着周围鄙夷的嘲笑声,看着顾铭琛用我给他的眼睛,透出的冷漠与绝情。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大脑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唯一能看见的左眼也模糊了。
膝盖一软,我直直地往后倒去。
下一秒,一件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肩上,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我的后腰。
“多谢顾总的绝情,我等这个照顾知意的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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