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颤抖。
“你个丧门星，你说什么屁话！”
她反应过来，尖锐的嗓音像是要刺破我的耳膜。
“大过年的咒自己男人死？”
“亦寒，你看看你媳妇，这就是你惯出来的臭毛病！”
季亦寒坐在驾驶座上，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刘悦，你闹够了没有？”
“妈年纪大了，你少说两句能死吗？”
“外面这么大的雪，堵车大家都心烦，你非要这时候添乱？”
还是那套说辞，还是那个态度。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懂事的枷锁困住。
忍受婆婆的辱骂，直到那股苦杏仁味钻入鼻腔。
肺部像着了火一样剧痛。
在毒气漫进车厢的最后关头，婆婆死死捂住了我唯一的湿毛巾。
把我和女儿锁在车里，自己踹开车门逃生。
我眼睁睁看着女儿在我怀里停止呼吸，惊恐的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
死前的窒息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恨意。
突然，空气中苦杏仁味钻入鼻腔。
剧毒化学品泄漏了。
只有十分钟了。
我也许救不了所有人，但我必须救我的女儿。
我看着季亦寒，这个我爱了七年，省吃俭用供他读博，还要帮他养全家的男人，
“车里太闷，心心不舒服，我带她下去透透气。”
“透气？你是想冻死我孙女吧！”
婆婆一把扯住我的羽绒服领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为了省点油，我才让亦寒关了空调。”
“大家都受得了，就你娇贵？”
“亦寒，你就该听你妹妹的，早点跟这疯女人离了！”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红着眼眶解释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猛地挥开她的手，力气大到不仅婆婆愣住了，连季亦寒都惊愕地回过头。
“放手。”
我盯着婆婆的眼睛，“我要下车。”
我的眼神太过骇人，婆婆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迅速转身，开始在后座杂乱的包裹里翻找。
湿纸巾、矿泉水、女儿的厚帽子、围巾。
我的动作极快，手指因为紧张和激愤在微微发抖。
但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老婆，你到底怎么了？”
季亦寒觉察到了不对劲，语气软化了一些。
“是不是妈刚才说话重了？你知道她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
我冷笑一声，把几瓶矿泉水塞进随身的背包里，
“季亦寒，如果我告诉你，十分钟后这里会变成人间地狱，你信吗？”
季亦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看疯子的眼神：“刘悦，你有病吧？”
“不想回老家直说，编这种瞎话有意思吗？”
“就是！我看她就是疯了！”
婆婆在一旁煽风点火，“亦寒，把门锁死！”
“绝对不能让她下车！”
“她要是敢走，以后就别进我们季家的门！”
“咔嗒”一声。
季亦寒真的落了中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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