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误入王二蹲在街角,手里攥着一张银票。票面崭新,油墨味还没散。他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前面就是醉仙楼,酒香飘了出来。他推门进去,脚踩在油渍渍的地板上。
小二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客官,吃点啥?”王二把银票拍在桌上。“最好的酒,
最好的肉。”小二眼睛直了,盯着那张票。票面上印着个奇怪的图案,是个扎纸人。
小二咽了口唾沫,转身去找掌柜。掌柜是个胖老头,手里拿着算盘。他走过来,拿起银票。
手指摩挲着纸面,眉头皱起。“这票,哪来的?”王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捡的。
”掌柜手抖了一下,茶杯盖磕在碗沿上。叮的一声。周围吃饭的人都停了筷子。
掌柜放下银票,后退半步。“这票不能用。”王二冷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敢拒收?”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是拒收,是不敢收。”他转头看向后堂。“老赵,
出来看看。”一个瘦高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放大镜。他是这一带懂行的古董客。
老赵走到桌前,没说话。他拿起银票,对着光看。灯光照在票面上,透出一层红光。
老赵的手停住了。放大镜掉在地上。啪。镜片碎了一地。他盯着王二,眼睛瞪得很大。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王二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滋啦。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大厅。
老赵突然弯下腰。膝盖砸在地板上。咚。他跪下了。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掌柜吓得后退,撞翻了酒坛。酒液流了一地,混着灰尘。王二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赵。
手里依旧攥着那张银票。票面上的扎纸人,似乎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大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老赵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王二把银票收进怀里。“这酒,还喝不喝?”没人敢说话。
小二躲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掌柜扶着桌子,腿肚子转筋。老赵依旧跪着,
身体发抖。他抬起头,脸色惨白。“这票……是阴钱。”王二皱眉,手摸向刀柄。
“你说什么?”老赵没敢再说话,只是磕头。咚。咚。额头出了血。王二看向门外,
天色暗了下来。街上没人,只有风吹着灯笼。灯笼晃了两下,灭了。黑暗涌进大厅。
王二站起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地板没响。他推开门,冷风灌了进来。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是掌柜的声音。王二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票。
纸边缘割破了手指。血渗出来,染红了票面。那个扎纸人的眼睛,变得更红了。
王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的招牌,歪了一半。缺口处参差不齐。他收回目光,
走进巷子里。巷子深处,传来抬棺的号子声。嘿哟。嘿哟。声音越来越近。王二握紧了刀。
刀柄冰冷,刺骨。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不能停。停了就会死。这是直觉。
号子声在耳边回荡。就在身后。王二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张银票,在手里发烫。
他低头一看。票面上的字变了。原本写着“一贯”,现在成了“一命”。王二手心出汗。
他把银票塞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脚步加快。身后的号子声也跟着加快。嘿哟。嘿哟。
前面是个岔路口。左边通大街,右边通荒地。号子声从右边传来。王二选了左边。
刚迈出一脚。右边的黑暗里,伸出一只手。苍白,冰冷。手里拿着引魂幡。王二拔刀。
刀光一闪。手缩了回去。黑暗里传来一声笑。嘻嘻。王二没敢追,转身跑向大街。
大街上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他混进人群,心跳才慢下来。摸了摸袖子,银票还在。
但那张票,变得更厚了。里面夹了什么东西。王二找个角落,掏出银票。对着灯光看。
夹层里,有一根头发。女人的头发。很长,很黑。王二把头发捏出来。头发在他手里动了动。
他甩手扔掉。头发落地,变成了一截红线。红线那头,连着黑暗深处。王二盯着红线。
红线另一端,消失在巷口。他咬咬牙,收起银票。顺着红线走过去。脚步很轻。
不想惊动什么东西。巷口停着一口棺材。红色的。棺材盖上,刻着个字。喜。王二停下脚步。
手里的银票,突然变得滚烫。他松开手。银票掉在地上。自动燃了起来。火是绿色的。
没有烟。棺材盖动了。吱呀。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里看向王二。王二后退一步。
撞上了墙。退无可退。那只眼睛眨了一下。棺材里传出声音。“吉时已到。”王二握紧刀柄。
指节发白。棺材盖完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新郎官的衣服。脸色青紫。
脖子上一圈勒痕。他看着王二,咧嘴笑了。嘴角裂到耳根。“换你了。”王二挥刀。
刀砍在棺材上。火星四溅。棺材没事。刀卷刃了。新郎官站起身。脚下没沾地。飘了出来。
王二转身想跑。腿动不了。被钉在地上。新郎官伸出手。手里拿着一根红线。红线另一头,
连着王二的脖子。王二伸手去抓红线。抓不住。红线勒进肉里。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最后看到的,是那张燃烧的银票。火灭了。灰飞烟灭。巷子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棺材还在那里。红色的。第二天,有人发现了王二的尸体。挂在巷口的树上。
脖子上缠着红线。手里攥着一张灰。没人知道那是啥。只有那个懂行的老赵。看了一眼,
就吐了。他指着尸体,说不出话。掌柜问他咋回事。老赵摇摇头。“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众人散去。没人敢捡那张灰。风吹过来。灰散了。飘向醉仙楼的方向。醉仙楼的灯笼,
又亮了起来。红灯笼。在风里晃。有人在里面招手。小二关上门。插好门栓。
躲在柜台下发抖。掌柜坐在椅子上,发呆。手里拿着算盘。珠子不动。
屋里很静只有更夫敲锣的声音。铛。铛。三更了。掌柜站起身,走向后堂。脚步很重。
地板响了。他推开后门。外面是一片荒地。荒地上,停着很多棺材。红色的。掌柜走进去。
熟练地打开其中一口。里面躺着一个女人。穿着嫁衣。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掌柜伸出手,
摸了摸女人的脸。冰冷。“柳娘,又一个。”女人没动。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
掌柜关上棺材盖。转身离开。后门关上。锁好。醉仙楼恢复了平静。只有红灯笼,还在晃。
在笑。王二的血,渗进地下。被树根吸收。树叶变红了。风一吹,落下几片。落在棺材上。
血滴。没人看见。除了那个更夫。他路过巷口,停了一下。闻到了血腥味。他抬头看树。
尸体晃了两下。更夫低下头,快步走开。假装没看见。这种事,见多了。长安城,不太平。
尤其是晚上。更夫敲了一下锣。铛。声音传得很远。传到了张家大厅。大厅里,红烛高照。
新郎不见了。只剩一双婚鞋。摆在红棺前。柳娘站在棺材旁。手里攥着剪刀。剪刀生锈。
刀刃上有血。她看着婚鞋。眼神冷静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握紧了剪刀。指节发白。
门外传来号子声。嘿哟。嘿哟。抬棺的来了。柳娘转过身。面向大门。剪刀藏在袖子里。
门被推开。风灌进来。蜡烛灭了一半。黑影走进来。穿着黑衣。手里拿着引魂幡。柳娘没动。
等着他们靠近。距离五步。四步。三步。柳娘出手。剪刀刺向黑影的喉咙黑影躲开了。
速度快。不像人。柳娘收回剪刀。横在胸前。防御姿态。黑影笑了。声音尖细。“吉时已到。
”柳娘没说话。眼神盯着黑影的手。手里拿着红绳。和红棺上的绳子一样。柳娘明白了。
这是冲着她来的。不是为了王二。王二只是个引子。真正的目标,是她。或者是张生。
不管是谁。都得死。柳娘往前一步。剪刀挥出。划破了黑影的袖子。布料落下。里面是纸。
纸人。柳娘眼神一凛。果然是扎纸匠的手笔。纸人不动了。站在原地。失去了控制。
柳娘走过去。拿起纸人。纸人很轻。没有重量。她撕开纸人的肚子。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写着地址。荒地庙宇。柳娘收起纸条。扔掉纸人。转身走向红棺。手抚过棺材盖。冰冷。
她低下头,贴在棺材上。听里面的声音。没有声音。张生不在里面。他被带走了。
柳娘直起身。握紧剪刀。走出大厅。门外,号子声停了。只有风。吹着红灯笼。
灯笼晃了两下。灭了。黑暗笼罩了张家。柳娘走进黑暗。脚步很轻。没人看见她。
她要去荒地庙宇。找回张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剪刀在手。谁挡杀谁。这是她的规矩。
也是她的命。她消失在巷口。只留下红灯笼。在风里晃。有人在里面招手。醉仙楼的掌柜,
站在楼上。看着这一切。手里拿着算盘。珠子拨动。啪。又死一个。账目清楚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屋里点着香。供奉着一个纸人。纸人穿着嫁衣。长得像柳娘。
掌柜跪下。磕头。“刘爷,事办好了。”纸人没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在笑。
掌柜站起身。吹灭蜡烛。屋里黑了。只有纸人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绿光。瘆人。
掌柜走出屋。锁好门。下楼。回到柜台。继续算账。什么都没发生。只有那张银票的灰。
还在地上。被风吹散。飘向荒地。那里,庙宇矗立。红棺等待。鬼婿成亲。今夜无眠。
长安城,乱了。但没人知道。除了柳娘。和她手里的剪刀。剪刀生锈。但很快,就会见血。
她走进巷子。身影消失。只留下脚步声。轻。快。决绝。客人看完票,直接跪下了。
2 红棺入户红烛烧了一半。蜡油流下来。凝固在桌上。喜字贴在墙上。边角卷起。
柳娘盖头掀开。面前空荡荡。张生不见了。地上摆着一双新郎鞋。鞋头对着棺材。棺材漆红。
没钉钉子。喜婆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灯笼。光晕昏黄。柳娘走过去。脚踩在木地板上。
声音很轻。没人说话。宾客都散了。酒杯倒扣。残羹冷炙。只剩喜婆。柳娘蹲下身。
摸那只鞋。布料冰凉。没有温度。绣线松散。沾了灰。鞋帮绣着鸳鸯。线头断了。一只眼瞎。
鞋底干净。没沾泥。她抬头看喜婆。喜婆脸白。没有血色。身穿黑衣。扣子系错。手背青筋。
凸起。指甲缝里有泥。“人呢?”柳娘问。喜婆不提灯。手稳。“走了。”“去哪?
”“办喜事。”柳娘站起来。裙摆扫过地面。她看向棺材。棺材停得太正。正中堂前。
不合规矩。谁家死人停正堂。这是活人婚房。柳娘伸手。指尖碰到棺木。漆面光滑。反光。
木纹清晰。深红色。她用力推。纹丝不动。太重。底下有根。扎进地里。柳娘转身。
走向侧屋。门虚掩。推开。里面没人。桌椅整齐。茶杯还热。冒着白气。茶叶沉底。
水没动过。人刚走。不久。窗缝漏风。吹动窗帘。地上有脚印。湿的。通向后院。
她走回堂前。脚步加重。地板响。鞋底摩擦声。刺耳。“打开。”柳娘说。喜婆摇头。
“不能开。”“为什么?”“吉时未到。”柳娘攥紧手里剪刀。生锈的铁片。硌手心。
她盯着喜婆。喜婆后退半步。灯笼晃了晃。光影乱跳。墙上喜字变暗。柳娘再推棺材。
这次动了。缝隙开了一线。黑气往外冒。冷风灌进屋子。烛火摇曳。快要灭了。柳娘不管。
指甲抠进缝隙。用力。木板发出声响。吱呀。吱呀。盖子松动。柳娘凑近。往里看。漆黑。
不见底。寒气扑面。闻到土腥味。砰。闷响。从里面传出。有人敲。一下。两下。
柳娘手停住。喜婆脸色变了。灯笼举高。照向棺材。红光映在棺盖上。柳娘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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