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出宫的马车上,念安缩在我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外面雪还在下。
我拉开马车的帘子,注视着外面飘扬的雪,忽然,长宁街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怎么回事?”
“皇上都交代了,这镶了金边的红毯要从承天门一直铺到坤宁宫,就这点怎么行,赶紧去安排!”
掌事嬷嬷踹了小宫女一脚。
“罢了。”
苏婉凝从鸾驾里探出头来,她抚摸着手腕上赤金镶珠的手镯,露出慵懒一笑。
“皇上说了,封后大典要办得普天同庆,半点马虎都不得,这点事都做不好,留着还有什么用?”
她红唇轻启,
“不如……直接杖毙。”
我蓦然心惊,如今的苏婉凝太过风光,太过狂妄。
嘴巴一张一合,就是一条命。
小宫女脸色惨白,拼命的磕头。
“皇后娘娘是奴婢错了!求皇后娘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苏婉凝皱了皱眉,“聒噪。”
“直接赏一丈红吧。”
眼看着小宫女被拖下去,不一会儿响起一阵凄惨的哀嚎。
我一咬牙想跳下马车。
“娘娘,三思。”
马夫侧目看我一眼,“别忘了你现在自身难保,不宜多管闲事。”
“更何况,为了小公主着想,娘娘应该明哲保身。”
我僵在原地。
是啊,已经签下了和离书,我连一个宫里的贵人美人都比不上,有什么资格去管苏婉凝的事?
更何况,她是萧彻心尖上的白月光,即将被册封的皇后。
我又缩回了马车里,闭了闭眼。
“走吧。”
马夫刚要挥鞭,忽然那边传来一声汇报。
“皇后娘娘,人已经没气了。”
苏婉凝轻蔑一笑,“又是个短命的。”
“既然她办不好,那就由你来办,你知道,若是让本宫不满意,会是什么下场?”
掌事嬷嬷连忙躬身应是,堆着满脸谄媚凑到鸾驾旁。
“娘娘放心,奴才们即刻就去置办,保证日落前将红毯铺好,绝不敢耽误了您的大典。”
“这还差不多。”
苏婉凝轻笑一声,目光随意扫过街巷,恰在此时,与我隔着风雪遥遥对上。
她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挑衅与轻蔑。
缓缓抬手,理了理鬓边步摇,故意扬高了声音。
“说来也是可惜,有些人曾经也是母仪天下的命,如今倒好,只能缩在破旧马车里,看着旁人风光无限,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周遭的下人闻言,都偷偷往我这辆不起眼的马车瞟来。
眼神里带着打量与窃笑。
我面上却无半分波澜,只是静静看着她。
“原来是沈姐姐。”
苏婉凝笑得一脸孤傲。
却主动示意她的銮驾上前几步,拦住了我的马车。
“我原以为沈姐姐会是未来的中宫之主呢。”
“没想到居然有一日也会被陛下赶出宫去,这还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若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医女都能做皇后,岂不是给六宫宫女和全天下的贱民树立了一个不好的典范。”
“人人都以为通过美色就能攀上高枝,皇上还怎么治理这天下,姐姐,你说对吗?”
良久,我垂眸。
“皇后娘娘说的都对。”
苏婉凝却越说越得意,甚至让人拿来凤冠给我炫耀。
“这凤冠是尚功局新制的,嵌了三十六颗东珠,还是皇上亲自挑的样式。”
“原本该是戴在你头上的,可如今成了我的神姐姐,你是不是心里很不快活?”
我沉默没有说话。
只是一颗东珠,就已经价值连城。
整整三十六颗。
历朝历代,就连圣祖的皇后都没有如此极尽奢华。
看来,萧彻是真的很在意苏婉凝。
可我都已经打算离开,自然不会再跟她竞争任何东西。
我强压住心底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
“还请皇后娘娘,让路。”
苏婉凝立刻冷下脸来,颐指气使的看着我。
“沈清辞,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宫说话,你以为还是当初的昭王妃吗?”
“现在萧彻哥哥当了皇帝,他不再是原来的昭王,他是皇帝!”
“配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本宫,而不是你这个出身低贱的医女。”
她目光忽然落在我怀里的念安身上,扬起一抹冷笑。
“至于这个小贱种,她在一日,本宫就难以心安啊。”
苏婉凝话音刚落,周围的狗奴才立马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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