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2013年的乌鲁木齐,夏天来得格外早。六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
照在金银路那栋灰色办公楼的长廊上。长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却怎么也压不住屋里的燥热。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件深蓝色polo衫,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中华烟。他叫老K,
一个月前还是这栋楼里说一不二的人物——某自治区人防办的一把手,正厅级。
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他认识,纪检委的。“老K,今天找你来,就是核实点情况。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语气不咸不淡,把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推,“审计移交的,你看看。
”老K吐了口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老干部特有的从容:“我在建设口干了三十年,
从北疆的林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组织上对我的评价,我心里有数。审计能审出什么问题?
大不了就是接待超标,我检讨,该退退,该赔赔。”对面的中年男人没吭声,只是翻开文件,
念了一段:“2008年3月,你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一次性存入现金十五万元。同年4月,
你在内地某高档小区的购房尾款,通过异地转账分三笔结清。老K,
你当时一个月工资多少钱?这笔账,你帮我们算算?”老K夹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屋里的空调还在嗡嗡响,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晃眼,但老K知道,有些东西,
不一样了。他忽然想起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用七年时间,一百七十八万,给他挖了一座坟。
第一章 红山宾馆的饭局故事要从十二年前说起。2001年秋天,
老K刚从建设厅调到人防办当主任。人防办这地方,
在很多人眼里是个“清水衙门”——管的是防空洞、地下工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开会都在最后一排坐着。但老K不这么看。他在建设口摸爬滚打几十年,
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权力这东西,不分冷热,就看你会不会用。那年九月,
老K在党校办的一个进修班上课。说是进修,其实就是个圈子——老板们想认识当官的,
当官的认识更大的官,各取所需。班里有个女同学,四十出头,烫着卷发,
穿着那会儿流行的碎花连衣裙,说话办事透着一股子精明。她姓张,做工程的,
具体说是做人防工程防护设备的。那几年,乌鲁木齐到处都在挖地基,房地产刚刚热起来。
张老板的公司有资质,但缺门路——人防工程归谁管?归人防办。人防办主任是谁?
就在她斜对面坐着呢。第一次“偶遇”是在党校食堂。张老板端着餐盘,
自然而然地坐在老K对面,笑着说:“哎呀,K主任,您也吃食堂啊?这多没意思,
改天我请您,我知道二道桥那边新开了个馆子,椒麻鸡做得一绝,咱们新疆人就好这口。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K看了看她,点点头。那顿饭之后,张老板的电话就多了起来。
一开始是请教学习上的问题,后来是逢年过节的问候,再后来,就是各种饭局。
老K那会儿五十出头,老婆在老家伺候老人,他在乌鲁木齐一个人,日子难免有点寡淡。
张老板的出现,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潭里。张老板不光会说话,还会看眼色。
老K喜欢喝两杯,她就存了好几箱伊力老窖;老K工作累了,
她就安排去南湖那边的歌厅唱歌。那几年,干部进歌厅还不像后来那么敏感,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几杯酒下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早就不是同学那么简单了。
从熟人到情人,这一步,张老板走得稳稳当当。她从不在饭桌上提工程,
要的就是老K那份愧疚和信任。第二章 第一笔真正破底线,是在2004年。那年夏天,
乌鲁木齐热得邪乎。老K刚批完一个开发区的人防工程指标,
张老板的公司正好在竞标里中了。那天晚上,在天山区一个僻静的茶馆里,
张老板递给他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鼓鼓囊囊的。“K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这次能成,
全靠你。”老K没打开,光是捏了捏厚度,心里就咯噔一下。干了大半辈子,烟酒茶叶收过,
几千块钱的购物卡也拿过,但这么厚一沓现金,他头一回碰。“这不行,你这是害我。
”老K的声音有点干。张老板靠过来,握住他的手,声音软得像棉花:“什么害不害的?
咱俩什么关系?我的不就是你的?干工程给别人也是给,给你我放心。说好的回扣,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包钱,整整十万。老K推了几下,最后还是拎回了家。那一夜,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钱数了三遍。第二天起来,什么事也没有。会照开,话照讲,
讲话稿里还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词儿。原来权力的滋味,可以这么具体。这层窗户纸捅破之后,
老K的心态变了。以前是张老板找他,后来是他遇到需要用钱的地方,就主动“递话”。
2006年,老K的大儿子要结婚,要在乌鲁木齐买房。他正愁首付,
张老板的电话就来了:“K哥,听说孩子要结婚了?当爹的总得表示表示,这钱我出了,
算是给侄子的改口费。”她说的不是借,是“出”。二十多万,
第二天就打到了老K指定的卡上。同一年,老K自己在内地看中一套房子,张老板二话不说,
又掏了三十万。再后来,装修、小儿子买房、大儿子换车——甚至老K每次出国考察前,
张老板都会像秘书一样,提前把一沓美元或者欧元塞进他包里,说是“路上零花,别省着”。
从2006年到2012年,整整七年。每年春节、中秋、甚至老K父母的忌日,
张老板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节日的“问候”,不再是简单的礼品,而是实打实的现金,
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用茶叶盒装着,或者夹在水果箱里,
由张老板亲自开车送到老K家楼下。办案的人后来一笔一笔算,
张老板前后送给老K的钱和东西,折合人民币一百七十八万。第三章 绿灯拿了钱,
自然要办事。这个道理,老K比谁都明白。从那以后,凡是张老板公司报上来的审批手续,
老K只有一个字:快。别的企业还在排队等签字的工夫,张老板的图纸已经进了下一关。
遇到项目检查,老K会提前打电话:“明天去你们那个工地看看,提前准备准备。
”所谓的“准备”,就是让工地停工一天,把那些不合格的地方用绿网遮起来,
检查团来了走个过场,吃顿饭就走。更邪乎的是,老K把张老板当成了自己的“编外助理”。
每次下地州出差——去喀什看人防工程,或者去库尔勒开会——只要有机会,
他就带上张老板。酒桌上,老K端着酒杯,当着当地人防办领导的面,
指着张老板说:“这是张总,我的老朋友,在乌鲁木齐干得不错,
以后你们这里要是有什么合适的项目,多关照关照她。”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不明白?
那些地州的人防办主任,哪个不想巴结好顶头上司?于是,
张老板的生意版图从乌鲁木齐一路扩张到了全疆各地。有了老K这棵大树,
张老板的钱越赚越多。她不仅做人防设备,还开始承包工程,成立新公司,几年下来,
资产翻了几番。老K看着张老板的风光,心里有一丝得意。他觉得这不是腐败,
这是“双赢”。第四章 小圈子如果说张老板是老K的“提款机”,那整个单位,
就是他的“自留地”。老K是那种典型的“家长式”领导。在单位里,他说一不二。
人防办虽然不大,只有十几个处室,但涉及项目审批、工程验收、费用减免,
权力却一点不小。在老K眼里,这些权力不是公家的,是他自己的。他最享受的,
就是被人求着的感觉。2002年,一个叫老丛的转业兵托人找关系,
拎着两万块钱的“见面礼”敲开了老K的家门。老K看着茶几上那个厚厚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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