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不瞑目疼。浑身像被碾碎了一样疼。林晓竹拼命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白。
不是医院惨白的屋顶,而是老家房梁上挂着的白布。耳边传来熟悉的、压抑的啜泣声。
“妈……妈你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晓竹姐这也是解脱,
跟建国哥在那边好好过日子……”一个娇柔的声音钻进耳朵,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林晓竹的瞳孔猛然收缩。这声音,她死都忘不了——林晓萍,她的堂妹。不对!
她不是在医院被拔了氧气管吗?她明明看到林晓萍和那个男人——她曾经的丈夫,
站在病床前,等着她咽气,就为了她手里那张存了一辈子的拆迁款银行卡!她想动,动不了。
她想喊,喊不出。身体像是被厚重的棉被死死压住,灵魂却被困在了一个冰冷的躯壳里。
透过眼皮缝隙,她看到了屋里的陈设。土墙,挂着领袖像的年画,老式缝纫机,
还有墙角那个熟悉得令她心颤的红色暖水瓶。这是1986年!
是她和赵建国结婚的那天晚上!记忆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她记起来了,就是今晚,
“意外”发生了。新婚夜,煤炉子“不小心”没关好,她煤气中毒。
赵建国因为在前院陪酒逃过一劫,而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落下一身病根,
从此再也不能生育。这也是她一辈子在赵家抬不起头、被磋磨至死的开端。而现在,
本该照顾她的堂妹林晓萍,正用那种看似悲痛、实则急切的声音,
撺掇着妈把自己赶紧“收拾干净”。“妈,快给晓竹姐穿衣服吧,这眼看着天亮了不好,
建国哥还在前院醉着,这事儿……这事儿咱得瞒好了,
就说晓竹姐是自己身体不好……”林晓萍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是她!
林晓竹的灵魂在咆哮。前世她傻,她信了。现在她才明白,什么姐妹情深,什么意外,
全是圈套!林晓萍早就跟赵建国勾搭上了!他们这是要除掉自己这个绊脚石,
还要在村里落个好名声!怒火烧穿了灵魂的枷锁。猛地,她感到指尖一痛,
那种钻心的疼让她意识到——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带着三十年的恨,回来了!
“……热。”一声沙哑的、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打断了林晓萍的表演。“妈!
你看晓竹姐都走了,身子还热……”林晓萍话说到一半,突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本该永远闭上的、却在此刻猛然睁开的眼睛。那眼里没有新婚夜的娇羞,
只有历经沧桑的冰冷和刻骨的恨意。“啊——!”林晓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诈、诈尸了!”第二章 这一巴掌,迟了三十年“晓、晓竹?
”坐在床边正抹泪的母亲周桂芬也吓了一跳,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愣地看着突然醒来的女儿。
林晓竹动了动手指,那种虚弱无力感真实得可怕。煤气中毒的后遗症还在,但她顾不上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床板,缓缓坐了起来。视线扫过屋内。逼仄的新房,
贴着的红喜字刺眼又讽刺。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地上那个花容失色的女人身上。
十八岁的林晓萍,穿着碎花袄,脸蛋红润,眼里还残留着惊恐。就是这张清纯无害的脸,
骗了她一辈子。“晓、晓竹姐,你、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林晓萍反应很快,
脸上迅速堆起关切,就要扑过来,“你等着,我去叫建国哥!他肯定急坏了!”说着,
她爬起来就要往外冲。“站住。”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林晓萍脚底发寒的威严。
她从未听过堂姐用这种语气说话。林晓竹掀开厚重的棉被,双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身体晃了晃,周桂芬赶紧扶住:“我的儿,你这是干啥!快躺下!”“妈,我没事。
”林晓竹握住母亲粗糙的手,那温热真实得让她想哭。前世母亲因为自己不能生育,
在赵家面前也抬不起头,早早愁白了头。她压下翻涌的情绪,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林晓萍。
林晓萍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干笑道:“姐,你、你好了?那我……”“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晓萍的脸上。这一巴掌,
林晓竹用尽了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全部力气。林晓萍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
满眼不可置信:“你打我?姐,你疯了!我是为你好!”“为我好?”林晓竹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渗人,“林晓萍,炉子里的煤,
是你睡前过来‘帮我’加的吧?”林晓萍瞳孔猛地一缩:“我、我没有!
我是来看你睡得好不好,根本没动炉子!”“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动’是什么意思?
”林晓竹步步紧逼,“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急着否认动了炉子?”周桂芬也听出了不对劲,
看向林晓萍的眼神变了:“晓萍,你姐刚醒,这到底是咋回事?”林晓萍捂着脸,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委屈极了:“婶,我真没有!我好心好意来陪姐姐,
结果被打了还冤枉我!我不活了!我找建国哥评理去!”说着又要跑。“找赵建国?
”林晓竹冷冷道,“是该找他。妈,麻烦你去前院喊一声,就说他媳妇醒了,让他回洞房。
顺便,把我爹和叔婶都叫来。”她看向林晓萍,一字一顿,“今晚这事儿,
咱们当着全家人的面,好好说道说道。”林晓萍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第三章 别装了,
你们那点脏心思前院的酒席早散了,几个本家亲戚还在就着剩菜喝酒吹牛。听到新娘子喊人,
呼啦啦来了一群。赵建国被两个堂兄弟搀着进来,一身酒气,眼神却清明得很。
他看到坐在床沿的林晓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和厌恶,
随即换上憨厚的笑:“晓竹,你醒了?没事吧?我喝多了,没照顾好你。”演得真好。
林晓竹心里冷笑。前世她怎么就被这张憨厚的脸骗了一辈子?“是啊晓竹,大喜的日子,
这是闹哪出?”二婶——也就是林晓萍的妈,尖着嗓子开口,一看自己闺女捂着脸哭,
立马炸了,“哎呀!我闺女脸咋肿了?林晓竹,你打我闺女?你凭啥打人?
”“我为什么打她,她心里清楚。”林晓竹不急不缓,看向人群后面抽着旱烟的父亲林大壮,
“爸,把门关上吧。今晚这事儿不说清楚,我没法在这个家待。”林大壮闷声把门关了。
屋里气氛顿时凝重。“晓竹,你到底想说啥?”赵建国的爹、村支书赵老栓沉着脸问。
林晓竹指着墙角那个铁皮炉子:“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按规矩,这洞房里的炉子该烧一宿,
驱寒。可刚才,这炉子的封门被人关死了。要不是我命大醒过来,
这会儿你们该给我准备后事了。”众人一看,炉子封得严严实实,
屋里也确实有股淡淡的煤气味,脸色都变了。“哎呀,这可能是谁不小心碰着了!
”二婶立刻嚷嚷。“不小心?”林晓竹看向林晓萍,“晓萍,你是最后一个待在这屋里的吧?
你来给我送暖水袋,走了之后,我就开始头晕。”“我没碰!我只是放下暖水袋就走了!
”林晓萍哭喊。“那你的意思是,我自己不想活了,新婚夜自杀?”林晓竹反问。
“你……”林晓萍噎住。“二婶,叔,晓萍年纪不小了,今年十八了吧?也该说婆家了。
”林晓竹话锋一转,突然提起这个,“我听说,二婶最近在跟建国他娘,
也就是我现在的婆婆,走得很近?”赵建国的娘孙小娥脸色一变:“晓竹,你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林晓竹盯着赵建国,这个前世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男人,“建国哥,
咱俩这门亲事,当初是咋定下的?是我爸跟赵叔定的娃娃亲。可后来,
二婶好像没少往你家跑,想把她闺女晓萍说给你吧?”“你放屁!”二婶跳起来。
“我有没有放屁,大家心里有数。”林晓竹声音陡然变冷,“我就想问问,
既然你们这么想亲上加亲,怎么到头来,娶的还是我林晓竹?
是因为我爸答应了五百斤粮食的彩礼,还是因为我是老大,得先嫁出去?”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两家的算计摆在了台面上。赵建国的脸色青白交加。林晓萍也不哭了,眼神闪烁。
“今天这事儿,我不追究是谁关的炉子,因为没有证据。”林晓竹站了起来,虽然身体单薄,
气势却压住了所有人,“但我林晓竹把话撂在这儿——这婚,离!”“啥?
”所有人都惊呆了。赵建国第一个跳起来:“晓竹,你疯了?因为这点事儿就离婚?
”“这点事儿?”林晓竹走向他,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赵建国,
你摸着良心说,你真心想娶我吗?你敢对着毛主席发誓,你没想过娶的是旁边那个?
”赵建国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你不说,我替你说。你看上的从来不是我,是林晓萍。
我林晓竹,不过是你爹为了维护和 my dad 的兄弟情分,不得不娶的替代品。
”林晓竹转身,对着自己目瞪口呆的父母跪下,“爸,妈,女儿不孝。这婚必须离。
哪怕出门被戳脊梁骨,我也不在这火坑里待。跟着他,女儿将来没好日子过,只有死路一条。
”她话里有话,藏着前世几十年的血泪。周桂芬心疼地抱住女儿,嚎啕大哭。
林大壮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闷声道:“离!我闺女差点没命,这亲家,
不做也罢!”第四章 分家!八十年代的万元户计划离婚,在1986年的北方农村,
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林晓竹被爹妈领回了家,一路上忍受着村里人指指点点。
周桂芬眼泪没断过,嘴里念叨着“我苦命的儿”。林大壮闷头走在前面,
脊梁骨却挺得直直的。“爹,妈,别难过了。”回到家,林晓竹给二老倒了碗水,“其实,
离了这个婚,是咱们家的福气。”“傻孩子,你说啥胡话?”周桂芬摸着她的脸。“妈,
你想想,赵家要是真心待我好,能出这档子事?建国要是心里有我,能看着晓萍害我?
”林晓竹握住母亲的手,“现在断,疼一阵子。跟他过下去,是疼一辈子。
”林大壮点点头:“丫头说得在理。咱人穷志不短。”“爸,妈,咱家现在有多少钱?
”林晓竹突然问。林大壮一愣:“问这干啥?统共就……你弟弟要念书,攒了百十来块,
还有你彩礼换的那点粮食。”“够吗?”“你想干啥?”林晓竹深吸一口气,
说出了一句在1986年足以吓死人的话:“我想做买卖。我想当——万元户。”“啥?
”老两口差点没从凳子上滑下去。周桂芬伸手摸她额头:“丫头,你是不是让煤气熏坏了?
万元户?那得一万块!咱全家一年到头挣不到三百!”“我知道。”林晓竹眼神坚定无比。
她太知道了。1986年,正是改革开放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疯狂捞金的年代。遍地是黄金,
就看你敢不敢捡。“爸,你明天去趟镇上,给我买这几样东西回来。
”林晓竹撕下一张作业本纸,借着昏黄的灯光写字,“一份最新的《参考消息》,
一本今年的日历,还有,看看邮局有没有卖《致富经》或者《农民文摘》的。
”林大壮不识字,但看着女儿那不容置疑的神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第二天傍晚,
林大壮从镇上回来了,带回了女儿要的东西。林晓竹顾不上吃饭,就着油灯翻看那份报纸。
当她的目光扫过一篇豆腐块大小的报道时,整个人定住了。“南方沿海城市兴起对虾养殖热,
出口创汇前景广阔,一斤对虾收购价高达……”报道里那个数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猛地翻开日历,看着上面的日期,脑子里的记忆飞速倒带。1986年,对,就是今年!
秋天,隔壁县的国营水产养殖场会因为技术员操作失误,导致虾苗大面积死亡,
为了挽回损失,会私下高价收购优质虾苗,价格是平时的三倍!
而他们村西边那片没人要的盐碱洼地,因为常年积水,如果能改成虾塘……“爸!
”林晓竹猛地抬头,把正在喝粥的林大壮吓了一跳,“咱村那片西大洼,承包一年多少钱?
”“那破地?白给都没人要,碱得啥都不长。你问这干啥?”林晓竹笑了,
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锐气:“爸,明天你陪我去趟村委会。咱把那片洼地,承包下来。
”林大壮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第五章 西大洼,遍地是黄金“你要承包西大洼?
”村委会里,村主任王满仓嘴里的旱烟袋差点戳到眼窝子里。他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
“对,王叔,那片靠着水渠的盐碱洼地,一共四十三亩。我想承包十年。”林晓竹站在那儿,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红棉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眼神清亮。王满仓看向林大壮:“大壮,
你闺女这……是不是受刺激了?那地种啥死啥,年年欠收,你包它干啥?钱多烧得慌?
”林大壮也一脸懵,但他记得闺女出门前的嘱咐——不管主任说啥,您就甭吭声,点头就行。
于是他闷声答:“我信我闺女。”“胡闹!”王满仓拍桌子,“我不签这合同,
到时候你交不上承包费,是我这个主任的工作失误!”林晓竹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是她昨晚画的简易草图:“王叔,我不种地。我养虾。您看,这片洼地紧挨着团结渠,
引水方便。虽然地是碱的,但对虾就喜欢这种略带碱性的水质。我打听过,
邻县水产站今年正推广对虾养殖,缺的就是这种现成的池塘。只要稍加改造,这就是聚宝盆。
”王满仓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图,
又听着林晓竹嘴里蹦出的“水质”、“对虾”、“推广”这些新鲜词儿,
愣住了:“你从哪知道的这些?”“报纸上。
”林晓竹把那份揉得皱巴巴的《参考消息》拍在桌上,“国家鼓励搞商品经济,
鼓励农民致富。王叔,您是主任,您不想看着咱村出个万元户?”万元户!这三个字的分量,
在1986年不亚于现在的上市公司。王满仓心动了,
但仍有疑虑:“可这承包费……”“第一年,我交五十块。第二年一百,第三年开始,
每年二百。签十年合同。”林晓竹开出的条件,对于那片荒地来说,简直是天价。
王满仓咬了咬牙:“你要是赔了咋办?”“赔了,我林晓竹就算去砖窑厂拉砖,
去城里捡破烂,也把钱给您补上!”林晓竹斩钉截铁,“但王叔,我要是赚了,
您就是咱们村带领大家搞副业的功臣。”这话说到王满仓心坎里去了。他拿起印泥,
重重地盖下了村委会的公章。合同拿到手,林晓竹走出村委会,长舒一口气。前世,
这片地被一个外地商人用白菜价承包了二十年,改成了度假村,赚得盆满钵满。这辈子,
她截胡定了!然而,难题接踵而至。五十块的启动资金都没有。“姐!姐!
”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过来,是十二岁的弟弟林晓军。小家伙跑得满头大汗,
举着一个小布包:“姐!给你!”林晓竹打开一看,愣住了。里面是一沓毛票,
还有几张粮票,最大面额是一块的,加起来估计不到二十块。“哪来的?”“我攒的!
”林晓军挺起胸膛,“买作业本省下的,还有过年压岁钱。姐,你要做大事,我给你当本钱!
等我长大了,你教我养虾!”林晓竹鼻子一酸,蹲下来抱住弟弟,差点落泪。前世,
这个弟弟因为家里穷,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一辈子受苦。她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好,
姐收着。等姐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供咱晓军念大学!”话音刚落,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大壮!你给我出来!你们家林晓竹把我闺女打了,
这事儿没完!”是二婶。她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二叔,还有半边脸还肿着的林晓萍。
来者不善。第六章 前世欠我的,该还了“二婶,您这大中午的跑我们家门口喊,
也不怕闪了舌头?”林晓竹把弟弟护在身后,冷冷看着来势汹汹的三个人。
二婶刘桂兰双手叉腰,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哎呦喂——大家快来看啊!
林大壮家欺负人啊!他闺女把我闺女脸打肿了,破了相了,以后嫁不出去了啊!
丧天良啊——”八十年代的农村,这种“坐地炮”式的撒泼最是难缠。不一会儿,
门口就围了一圈端着饭碗看热闹的村民。林大壮气得脸通红,周桂芬手足无措。
林晓竹却笑了,她不看刘桂兰,只看着躲在后面的林晓萍。“晓萍,你说,我为什么打你?
”林晓萍捂着脸,眼神躲闪:“你、你发疯!你自己新婚夜煤气中毒,赖我头上!”“哦,
煤气中毒。”林晓竹提高声音,“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煤气中毒的事儿。二婶,
您别急着哭,我给您讲个故事。”刘桂兰的哭声顿了顿。“有个姑娘,跟她堂姐关系特别好。
堂姐定亲了,对象是村支书的儿子,家里条件好。这姑娘心里不平衡啊,
觉得凭啥啥好事都是堂姐的?于是她想了个毒计。新婚夜,她借着去陪姐姐的名义,
把人家屋里的煤炉子封死了。她想干嘛?她想让堂姐死,或者落个重病,这亲事不就黄了?
到时候,她再以安慰姐夫的名义,天天往跟前凑,这事儿不就成了一半了?
”林晓萍脸色煞白:“你、你胡说八道!”“我胡说?那我问你,那天晚上你去我那屋,
除了给我送暖水袋,还带了个东西吧?”林晓竹盯着她。“带、带啥?
”“你手里攥着个手绢。那手绢里,是不是包着块炭?”林晓竹的声音不疾不徐,
却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你去加煤,不得用手捏?不得弄脏手?你一个爱干净的姑娘,
大晚上的洗了手,那手绢就湿哒哒地揣在兜里。你敢不敢把你那天穿的那件棉袄翻出来,
让大家看看兜里有没有煤灰印子?”林晓萍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数。刘桂兰的哭嚎也卡了壳,
她没想到这个侄女居然这么能说会道,还观察得这么仔细。“没、没有!你诬赖我!
”林晓萍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是不是诬赖,咱们找个明白人看看就知。
”林晓竹看向人群外面,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正是公社派出所新来的民警小周。“周同志来了!”人群自动让开。
小周是来村里搞普法宣传的,正好碰上这事。他看向林晓萍:“这位女同志,为了证明清白,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那天的棉袄?”林晓萍彻底慌了,她一把抓住刘桂兰的胳膊:“妈!
妈我不想坐牢!我没想害死她,我就是、我就是想让煤气重一点,让她生场病,
我以为只会生病的……”话一出口,全场哗然。刘桂兰一巴掌拍在闺女背上:“你个傻闺女!
你说啥呢!”林晓竹冷冷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前世她因为这个“妹妹”的嫉妒,
受了一辈子的罪。这辈子,这只是开始。“周同志,您也听到了。我要求立案调查。
”林晓竹平静地说。“别!晓竹!”一直闷不吭声的二叔林大山终于开口了,
他“噗通”一声给林大壮跪下了,“大哥,大哥我求你了!晓萍还小,不懂事,
她要是留了案底,一辈子就毁了!大哥,咱是一家人啊!”林大壮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
心里五味杂陈。周桂芬虽然恨,但看到小叔子这样,也有些不忍。林晓竹看着父亲的眼神,
知道这事如果硬要送林晓萍坐牢,父亲和叔叔这辈子的兄弟情分就彻底断了,
父亲在村里也会被人说不顾手足。她不需要这样。“周同志,我有个请求。
”林晓竹转向民警。“你说。”“我不起诉她。但我有两个条件。
”林晓竹看向瘫软在地的林晓萍,“第一,林晓萍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
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写下来,按手印,交给村委会备案。如果以后再犯,数罪并罚。第二,
二叔二婶必须赔偿我家的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我也不多要,二百块钱。”二百块!
对于1986年的农村家庭来说,几乎是全部积蓄。刘桂兰一下子跳起来:“二百块?
你抢钱啊!”“可以不给。”林晓竹拉起弟弟的手,“那咱们就让周同志公事公办。
晓萍今年十八,成年了,故意杀人未遂,至少判个十年八年。二婶,您自己选。
”林大山一把拉住还要撒泼的刘桂兰,咬牙道:“我给!这钱,我砸锅卖铁也给!
”第七章 出发,去南方!二百块钱,二叔家拖了三天才凑齐。据说把家里的猪崽子都卖了,
刘桂兰天天在家指桑骂槐,但这些林晓竹都不在乎。钱到手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才开始加速。
但这远远不够。养虾需要买材料改造池塘,需要买虾苗,需要饲料,这些加起来,
她粗略估算至少要五百块。还差三百。晚上,林晓竹坐在炕上,
把家里的钱和这二百块放在一起数了又数。一百八十三块。周桂芬在纳鞋底,
看着她叹气:“闺女,要不……算了吧?咱没那发财的命,安安生生种地,妈养你。”“妈,
种地一年到头能挣多少?够晓军念书吗?够给家里盖新房吗?”林晓竹收起钱,眼神坚定,
“不够。差的钱,我去借。”“借?谁借给咱?”林大壮愁得抽了一夜旱烟。
林晓竹想到了一个人——公社信用社的信贷员,张干事。前世她听说过,这个人有眼光,
重生八六截胡仇人第一桶金(胡仇人林晓竹)全集阅读_重生八六截胡仇人第一桶金最新章节阅读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