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被嘲笑最穷，AA制买单时我刷了黑卡(芳芳赵蕊)全章节在线阅读_芳芳赵蕊全章节在线阅读

菜单少了一份。十二个人，十一本菜单，赵蕊递的。递到我右手边的周敏，停了。

赵蕊笑着说：“芳芳就别看了，你随便吃点，咱们AA，怕你心疼。”全桌笑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边的保温杯。漆掉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铁皮。这是妈的。她走了三年。

杯子还在。我拧开盖子，喝了口水。十二个人，没一个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包括我自己。1.聚会是赵蕊组织的。十年了，每次都是她组织。

地点是她定的——城南的和悦会所，人均一千二起。我在地铁口看到消息的时候，

手上还沾着卤汁。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就来了。到门口，停车场一排全是车。

马丽的白色奔驰、孙婷的路虎、赵蕊的保时捷卡宴——牌子我都认不全，但能看出来不便宜。

前台的姑娘看了我一眼。帆布鞋，棉外套，肩上挎一个起球的帆布包。

“请问您是——”“207包间。”她带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赵蕊坐在主位。头发盘起来，耳钉闪了一下。她看见我，笑了。“芳芳来了！快坐快坐。

”她指了一下最靠门的位子。那个位子正对着上菜口。服务员每次端菜进来，

门就会撞到椅背。我坐下了。“你怎么来的？”马丽问。“地铁。”“哎哟，

”赵蕊接了一句，“早说嘛，让建军捎你，他公司就在你那边——”她顿了一下。

“你还在老地方吧？就那个……菜市场旁边？”“嗯。”“十二年了吧？”她笑着摇头，

“你也是真能熬。”马丽跟着笑。旁边的孙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赵蕊开始点菜。

她翻着菜单，指甲是亮片色的，每翻一页，指甲盖亮一下。“清蒸东星斑必须来一条，

上次吃的那个不够大——388一位的，来两份。”“这个澳洲和牛也要。

”“红酒就这瓶吧，1580。”她说得随意，像在点外卖。菜单递了一圈，到了周敏手上。

周敏翻了两页，点了一道菌菇汤。菜单没递给我。赵蕊收走了，递给服务员。

“芳芳吃什么都行，不挑嘴的对吧？”她冲我笑。我点了点头。我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掏出来看了一眼。店里发来的消息：“芳姐，23号店冷柜坏了，修还是换？

”我回了两个字：换新。手机放回口袋。没人注意。

赵蕊正在给大家看她上个月去马尔代夫的照片。“这个水屋一晚上八千六，值。

”马丽凑过去看。“蕊蕊你这身材，绝了。”赵蕊笑得很开心。

她转头看我：“芳芳你最近去哪儿玩了没？”“没有。”“也是，你忙。

”她那个“忙”字带着尾音，像是在说“你那种忙”。服务员端菜进来，

门撞了一下我的椅背。我往前挪了挪。2.其实大学的时候，赵蕊对我不是这样的。

大二那年，我交不上选课费，差一百二。赵蕊塞给我的。“先用着，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她那时候也不是有钱人，一个月生活费一千出头。我们住上下铺。她在上面，我在下面。

冬天她会从上铺伸手下来递热水袋给我。“你手太凉了。”那时候我觉得，

赵蕊是我这辈子的朋友。毕业那天，她抱着我说：“芳芳，以后不管怎样，咱俩别断了。

”后来她嫁了钱浩。做房地产的。婚礼那天，她穿着一万二的婚纱，我穿着一百五的连衣裙。

我随了八百块。攒了两个月。婚礼上她介绍我：“这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

”那是她最后一次不带附加条件地叫我“最好的朋友”。从第二年的聚会开始，一切就变了。

她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接了我妈的摊子，卖卤菜。”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也挺好的，自由。”那个“自由”跟今天的“忙”一样，带着尾音。第三年，

她在聚会上给每个人带了礼物。给马丽一条丝巾，给孙婷一套护肤品。

给我一袋超市打折的坚果。“芳芳你肯定不用那些，我给你带点实在的。”我说了谢谢。

到今年，第十二年了。我坐在最靠门的位子上，喝着保温杯里的水。菜上齐了。

赵蕊举杯：“来，老同学十二年，干一个。”所有人举杯。赵蕊喝的是刚开的红酒，

马丽是鸡尾酒，周敏要了一杯橙汁。我举起保温杯。赵蕊看了一眼那个杯子。

“你还带着这个啊？”“嗯。”“多少年了？”“我妈用了十五年，我用了三年。

”“该换了吧。”她笑了笑，把杯子往旁边挪了一下，“放这儿不好看。

”她的手碰到杯子的时候，杯子倒了。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服务员来擦桌子，

顺手要把杯子收走。我接过来。“不用收。”我拿纸巾擦干净，拧上盖，

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周敏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笑了一下。晚饭继续。赵蕊聊她刚买的包，

马丽聊她老公升了副总，孙婷聊她女儿进了国际学校。“一年学费十六万，”孙婷说，

“没办法，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赵蕊转头看我：“芳芳，你闺女多大了？”“十一了。

”“在哪上学？”“就家旁边的公立。”“哦——”那个“哦”拖得很长。

马丽说：“公立也挺好的。”但她的语气像在说“也就只能这样了”。我没接话。

去了趟洗手间。洗手台前面的镜子很亮。镜子里，我的外套肩上有一块淡黄色的渍，

是早上出锅时溅的卤汁。我用湿纸巾擦了擦。擦不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七岁，

皮肤不算差，但手上的茧子骗不了人。右手食指关节有一道旧疤，三年前切姜切的。

我把保温杯冲洗了一下，擦干净。杯身上的漆掉得只剩下一小块绿色。

妈以前说这叫“豆绿色”。“好看。”她说。那是她花二十九块在批发市场买的。

我拧好盖子，回包间。3.甜品上来的时候，赵蕊打开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好开心！老同学们来，合张影吧~”她招呼大家站起来。“芳芳你站那边。

”她指了指最右边。我站过去。拍了三张。赵蕊翻看照片的时候说：“这张好，这张也好。

”她选了两张发群里。我看了一眼。两张照片，都裁到我肩膀。我的脸不在画面里。

群里开始有人点赞、发表情。没人说少了一个人。周敏低头看了看手机，看了看我，

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赵蕊坐回去，说：“对了，我带了点小礼物。

”她从那个三万二的包里掏出几个小盒子。“马丽，这个是迪奥的限量口红，你色号我记得。

”“孙婷，这个耳饰你上次说喜欢的。”“周敏，这个是护手霜，小众牌子，特别好用。

”她一个一个递过去。到我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芳芳，这个给你。

”我打开，是一提卫生纸。“上次在山姆看到打折的，想着你用得上。”马丽笑出了声。

赵蕊也笑：“实用嘛。”我说了谢谢。把卫生纸放在椅子旁边，跟保温杯放在一起。

赵蕊往后靠了靠椅背，喝了口红酒。“说真的芳芳，你就没想过换个活儿干？

卖卤菜能赚几个钱？”“还行。”“你妈那个路边摊，现在还摆着吗？”桌上安静了一秒。

不是因为觉得这话过分，是因为在等我的回答。“摊子早就不摆了。”“也是，那么累。

你妈身体不好还天天站着——”她停了一下，“我不是说你妈什么意思啊，就是可惜了。

”可惜了。她说我妈可惜了。我看着她。她嘴角挂着笑，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因为她确实不觉得自己说错了。我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卤一锅东西，推车去菜市场口，

站到晚上七点收摊。三十年。她的膝盖磨坏了两副护膝，小腿上的静脉曲张像蚯蚓一样。

她用那个二十九块的保温杯喝了十五年的水。她死的那天，手上还沾着卤汁。赵蕊说可惜了。

她不知道那个路边摊养了我二十年。也不知道我接过那个摊子之后的十二年，做了什么。

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问过。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凉的。4.九点半。

赵蕊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该算账了。”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今天一共——”她翻了翻账单，“一万五千三百六十。”她顿了一下，

抬头笑了笑：“十二个人，AA的话，每人一千二百八。”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桌子，

最后停在我身上。“都微信转我就行。”马丽已经在扫码了。孙婷也在转账。

赵蕊没有看手机，还在看我。“芳芳，你微信转方便吗？要不支付宝也行。”她顿了一下。

“不行的话……我先帮你垫上，你回头给我就行。不急。”她的声音不大。但包间就这么大。

十一个人全听见了。马丽放下手机，看着我。孙婷也抬了头。周敏的手指攥着桌布。

赵蕊在笑。那种笑我看了十二年了。不是恶意——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善意”。

就像她给我带卫生纸的那种善意。“不用垫。”我说。赵蕊笑了一下：“行，

那你转——”“我请。”她顿住了。“啊？”“今天这桌，我请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黑色的。没什么花纹，就是黑。赵蕊看着那张卡，笑容卡在脸上。

“芳芳你这是——”我没看她。抬手招了一下服务员。“买单。”服务员走过来，接过卡。

“全桌一起吗？”“嗯。”刷卡机响了一声。一万五千三百六十。

服务员把小票和卡一起递给我。“谢谢，已结。”我把卡收起来。拿起保温杯。

拎起那提卫生纸。起身。“你们慢坐。”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没有声音。十一个人，

一桌子残菜，没有一个人叫住我。我出了酒店。外面在下小雨。没带伞。走到地铁站，

鞋湿了。手机响了。店里的消息：“芳姐，23号店冷柜到了，明天安装。

”我回了一个字：好。保温杯里的水还剩一点。我站在地铁入口，喝完了最后一口。

5.第二天早上五点，我到店里。跟平时一样，挽起袖子卤第一锅。手机放在操作台旁边。

没看。六点开始出货。“陈老板，今天的鸭脖多来十斤，昨天不够卖。”“好。

”早上生意忙到八点半。歇下来的时候，我才打开手机。同学群。

消息从昨晚九点五十七分开始。马丽：“芳芳什么情况？那是黑卡？”孙婷：“不会吧？

”建军：“黑卡门槛挺高的吧。”赵蕊发了一条语音。我没点开。

下面马丽替她打了字：“蕊蕊说可能是借的，或者办的那种充值VIP卡，也是黑色的。

”赵蕊接着发了一条文字：“也可能是哪个朋友的，芳芳面子薄，大家别多想哈。

”她加了一个微笑表情。下面没人回了。但也没人反驳。我退出群聊。把锅盖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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