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禁区的秘密沈董把车停在戈壁滩上的时候,太阳正好卡在西边的山包上,
跟个烧红的铁饼子似的。“我操,这鬼地方真他妈有人来过?”他推开车门,
一股热浪呼地就扑脸上,跟谁家烤箱门开了似的。副驾驶上下来个女人,黑裙子,大长腿,
踩着一双细高跟居然在石子路上走得稳稳当当。林雪撩了撩头发,
眯着眼睛看前边那片废弃的营房:“你说的那个古董,就在这儿?”“地图上标的就这。
”沈董从兜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羊皮纸,上头用朱砂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角落里有个红圈,
圈里写着一串编号——兰字947。这玩意儿是他上个月收拾老房子翻出来的,
老爷子走得急,啥话都没留。沈董干古董鉴定这行七八年了,一眼就看出这纸得有个上百年,
那朱砂都渗进皮子里头了,做旧做不来这个。林雪凑过来,
身上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这画的啥啊?军事禁区?”“可能是老早以前的。
”沈董指了指远处那些破楼,“你看那墙上的标语,还是六七十年代的呢。
”俩人往营房那边走,脚下的石子咯吱咯吱响。沈董点了根烟,眯着眼打量四周。
这片禁区在地图上压根没标,他来之前查遍了资料,愣是没找着半点信息。
就跟这地方从来不存在似的。林雪走在他旁边,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居然没崴脚,
沈董多看了两眼。这女的是上个月在一个酒局上认识的,长得是真带劲,说话也好听,
就是有时候沈董觉得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跟看古董似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哎,
你慢点儿。”沈董喊了一嗓子,林雪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站在一堵破墙前头不动弹。
沈董走过去,发现墙根底下有个洞,黑漆漆的,往里看啥也瞅不见。林雪回头看他,
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里头有风,通的。”“你属狗的啊?这都能感觉到?
”沈董蹲下来摸了摸洞口边缘,水泥茬子挺新,不像自然坍塌的。林雪没接话,
直接弯腰就往里钻。“我操,你等等!”沈董赶紧把烟头一扔,跟着钻进去。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董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往前一照,
林雪的裙子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这洞越往里走越宽敞,慢慢能直起腰了,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红的黑的,看着跟血似的。“画的什么玩意儿?
”沈董凑近了照了照,是一群小人,拿着枪,对面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长得跟人似的又不是人。林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干这行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个?
”“没见过。”沈董摇头,“这画风不对,既不是传统的也不是现代的,
有点像…我也说不上来。”又走了得有十分钟,前面突然豁亮起来。沈董钻出洞口,
发现到了一个大厅,圆形的,顶上破了几个大洞,夕阳从洞口射进来,
照得整个大厅一片血红。大厅正中央,是一汪黑色的水。真的黑,黑得跟墨汁子似的,
水面一点波纹都没有,跟死了一样。沈董走近几步,感觉身上莫名发冷,
明明外头三十多度的天,这厅里凉得跟开了空调似的。“别过去。”林雪突然拉住他。
沈董扭头看她,林雪的表情有点奇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潭水,嘴唇抿得紧紧的。“咋了?
”“水里有东西。”沈董一愣,回头再看那水面,还是黑漆漆一片,啥也没有啊。
他挣开林雪的手,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仔细看。就在这时候,水面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整个水面跟镜子似的,慢慢映出东西来。沈董瞪大眼睛,
看见水里头出现一片天空,灰蒙蒙的,有飞机在天上飞,不是现在的飞机,
是老式的那种螺旋桨的。地上全是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端着枪往前冲,枪口喷着火,
对面是一片黑压压的影子。炮火声,喊杀声,惨叫声,突然就炸响在耳朵边上。
沈董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往后爬了好几下。再一看,水面还是那个水面,黑漆漆的,
啥也没有。“你…你刚才看见没?”沈董扭头问林雪。林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一动不动。沈董抬起头,正好看见她的脸。她在笑。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眯起来,那种笑容,
怎么说呢,就跟看一场好戏似的。沈董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林雪的表情已经变回正常了,几步跑过来扶他:“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脸白成这样?
”沈董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啥也没看出来。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没事,
可能这几天累着了,眼花。”林雪扶着他往外走:“我就说让你别熬夜,你非不听,
天天折腾到三四点。”走出那个大厅的时候,沈董回头看了一眼那潭黑水。
水面还是平静得跟镜子似的,但他总觉得那水下头,有东西在盯着他。晚上回到镇上,
沈董躺在旅馆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潭黑水,还有林雪那个笑容。
他拿出手机翻相册,里头有他偷拍林雪的几张照片,吃饭的时候,逛街的时候,
睡觉的时候…翻着翻着,沈董手突然停住了。有一张照片,
是林雪在他家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拍的。照片里她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挺好看。
但沈董把照片放大,盯着她的嘴角看。那个弧度,那个微微往上翘的弧度,
跟今天在水边看见的笑容,一模一样。沈董坐起来,点了一根烟。不对,这里头肯定有事。
他想起老爷子以前喝酒的时候说过的话:“咱家传下来的东西,都有说道,
有些东西你看得见,摸得着,但就是碰不得,一碰,就进去了。
”当时他当老爷子喝多了瞎扯,现在想想,老爷子说的可能就是这地图。第二天一早,
沈董给林雪发微信,说想再去一趟那个禁区,白天去,看能不能找到点啥。
林雪回得很快:好啊,我收拾一下。俩人又开车往戈壁滩走,这回沈董多留了个心眼,
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林雪。她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窗外,
一切都很正常。但沈董就是觉得不对劲。到了地方,这回没去那个洞,而是绕着营房转。
沈董拿着地图比划,发现那个红圈标的位置,应该是营房后头的一个小山坡。俩人爬上去,
坡顶上有个井盖子,生锈了,上头还焊着几根钢筋。“下水道?”林雪问。
沈董蹲下来敲了敲,空的。他找块石头把钢筋砸弯了,掀开井盖,一股冷风呼地冒出来,
带着股怪味,跟血腥味混着铁锈味似的。林雪二话不说,又往下钻。“你他妈能不能等等我!
”沈董骂了一句,赶紧跟上。这回的通道是垂直的,爬梯子下去,得有十几米深。
底下是条隧道,水泥墙壁,上头还有电线,不过早就断掉了。手电一照,隧道往两边延伸,
黑漆漆看不到头。林雪站在他旁边,指着左边:“往这边。”“你怎么知道?”“感觉。
”沈董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跟着走。走了没多远,隧道开始变了。墙上出现一些弹孔,
密密麻麻的,地上也开始有东西——破了的头盔,生锈的枪,还有一些…衣服。
衣服里头好像还包着啥,鼓鼓囊囊的。沈董不敢细看,加快步子跟上林雪。再往前,
隧道突然到头了,前头是一扇大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光来。沈董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傻了。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得有足球场那么大。
顶上挂着无数个灯泡,居然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地上全是人——不对,是人的影子。
穿着各种衣服的人,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动不动,跟蜡像似的。
但沈董知道,这不是蜡像。因为他看见有一个人,手指头动了一下。
“我操…这他妈什么鬼地方?”沈董的声音都抖了。林雪没说话,慢慢往前走,
穿过那些一动不动的人。沈董想喊住她,但嗓子眼跟被掐住似的,发不出声。就在这时候,
那些人突然都动了。不是一起动,是一个接一个的,跟按了播放键似的。他们开始跑,
开始喊,开始开枪,但发出来的不是声音,是一阵一阵的嗡嗡声,
跟收音机收不到台那种杂音一样。沈董看见有一个人朝他冲过来,脸烂了一半,
眼眶里空空的,嘴巴张得老大,但喊不出声。他下意识往后退,撞到一个人,回头一看,
是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脸上还带着笑,眼睛却是两个黑洞。“林雪!”沈董扯着嗓子喊,
“林雪你在哪!”没人应。那些人影越来越多,朝他涌过来,沈董拼命跑,不知道跑了多久,
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噗通一声,冰凉刺骨。又是那潭黑水。沈董在水里拼命扑腾,
睁着眼睛,看见水底下有无数的脸,扭曲的,痛苦的,朝他伸出手。他想往上浮,
但脚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使劲往下拉。水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肺跟要炸了似的。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轰的一下,跟炸开一样。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1942年的战场,炮弹落下来,人飞起来,血溅在脸上。
一个军官拿着枪往前冲,身后跟着无数士兵,他们喊着什么,但听不见。画面一转,
又是那个大厅,那个黑水潭,水面上漂着无数尸体,尸体慢慢沉下去,
沉下去…然后沈董看见了一个东西。一颗珠子,发着光,在水底最深处。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伸手去抓,一把攥住,掌心滚烫滚烫的,
跟攥着块烧红的铁似的。噗——沈董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气。他趴在岸边,吐了好几口水,
浑身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来,抬起头。林雪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脸上带着笑。那个笑容。沈董趴在地上,看着水面,水里倒映着林雪的脸,还有她的笑容。
但他透过那个笑容,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一层灰蒙蒙的光,裹在林雪身上,跟雾气似的,
一扭一扭地动。他眨了眨眼,那层灰雾又没了。“你没事吧?”林雪蹲下来,伸手要扶他。
沈董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自己撑着爬起来:“没事,呛了几口水。”林雪的手悬在半空,
顿了一下,收回去,脸上还是那副担心的表情:“吓死我了,你突然就掉进去了,
我怎么捞都捞不着你。”“是吗?”沈董看着她,脑子里那层灰雾挥之不去,
“你…一直在这?”“对啊,我一直喊你,你听不见?”林雪的眼眶红了,
“我以为你要死了…”沈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扯出一个笑:“行了行了,哭啥,我这不好好的吗?走吧,这地方邪门,赶紧撤。
”往外走的时候,沈董回头看了一眼那潭黑水。水面平静,什么倒影都没有。但他知道,
水里头那些脸,那些手,还有那颗发光的珠子,都是真的。因为他手心里,
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第二章 温柔的刀锋从禁区回来之后,沈董在医院躺了三天。
医生说就是呛水加上惊吓,没大事,观察几天就能出院。林雪天天来陪他,削苹果,倒水,
给他擦脸,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护士都说,你女朋友真好啊,长得漂亮还这么贴心。
沈董就笑,笑完了看着林雪,看她忙里忙外的样子,心里头那根刺扎得越来越深。
因为他总能看见那层灰雾。不是一直有,就是偶尔,眨个眼的功夫,
林雪身上就会罩上一层灰蒙蒙的光,跟老照片上那种褪了色的感觉似的。有时候是她的脸,
有时候是她的手,有时候是整个人的轮廓。持续不到一秒就没了,但沈董确定自己看见了。
他试过好几次,眨眼睛,揉眼睛,甚至拿被子蒙住头再掀开。没用,
该看见的时候还是能看见。出院那天,沈董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突然问了一句:“林雪,咱俩认识多久了?”林雪正在开车,头也不回:“一个多月吧,
怎么了?”“没啥,就随便问问。”沈董点了根烟,把窗户摇下来,
“你说你以前干啥工作的来着?”“做服装生意的,不是跟你说过吗?”“哦对,服装生意。
”沈董吐了口烟,“赚不赚钱?”“还行吧,糊口呗。”林雪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净问这些?”沈董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多了解了解你。咱俩这关系,
我连你以前干过啥都不知道,说出去让人笑话。”林雪也笑了,
笑得挺甜的:“以后慢慢告诉你。”沈董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盯着车窗玻璃上映出来的林雪的侧脸,那张脸很好看,很熟悉,但他总觉得隔着点什么,
跟看水里的月亮似的,模模糊糊,捞不起来。回家之后又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林雪搬过来跟他一起住,每天做饭收拾屋子,晚上俩人一块看电视。
沈董有时候觉得自己多心了,这女的要是真有问题,能这么伺候他?图啥呢?
但每次他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来那个笑容,还有那层灰雾。
第二处坐标在地图上标的是个圆圈,在城西。沈董查了查,那地方以前是个兵工厂,
后来荒废了,再后来改成了下水道处理站。他去踩过一回点,大门锁着,里头黑咕隆咚的,
没敢进。这回他决定带林雪一块去。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就是想把这事弄明白。
她要是真有问题,早晚得露出马脚。俩人找了个周末,开车到城西。
处理站在一片烂尾楼后头,红砖房子,窗户全碎了,门上挂着个大铁链子。
沈董拿钳子把链子剪开,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林雪捂着鼻子跟在后头:“这地方能有啥啊?”“地图上标的就这,进去看看呗。
”里头是个大车间,空荡荡的,地上堆着些破铜烂铁。沈董拿着手电照了一圈,
找到个往下的楼梯,口子上写着“机房重地”四个字,红漆都斑驳了。俩人下去,
底下是个走廊,两边全是门,有的开着,有的锁着。走廊尽头有个铁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风来。沈董推开那扇门,眼前又是一个往下走的楼梯,螺旋状的,看不见底。
“我操,这得多深啊?”他拿手电往下照,光柱消失在黑暗中。林雪站在他旁边,
突然说:“底下有水声。”沈董竖起耳朵听,还真有,细细的,跟小溪流似的。
俩人一前一后往下走,楼梯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沈董头都晕了。不知道走了多久,
终于到底了。是个圆形的空间,四周全是管道,有的粗有的细,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
正中间有个水池子,水是浑的,看不出深浅。沈董走近两步,突然站住了。
因为他看见水池子里漂着东西。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的,全是人。不对,不是人,
是人的影子,跟上次在那个地下大厅看见的一样,保持着各种姿势,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沈董拿手电照过去,光柱穿过那些影子的身体,照在池壁上。“林雪…”他小声喊。
没人应。沈董回头,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雪不可能就这么没了,肯定在哪个角落里。他往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听见背后有动静。
哗啦——沈董猛地回头,就看见水池子里那些影子,全都动了。他们站起来,从水里站起来,
一步一步往岸上走。走路的姿势特别奇怪,跟关节不会打弯似的,直挺挺的,一扭一扭。
脸上的表情也一模一样,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沈董。沈董拔腿就跑,
顺着楼梯往上爬,爬得飞快,连滚带爬。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咔嗒咔嗒的,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只知道往上爬,往上爬,爬到腿都软了,爬到肺都快炸了。突然,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脚踝。沈董低头一看,一张脸就在他脚边,泡得发白的脸,
眼眶里空空的,但嘴在动,一张一合,跟说什么似的。沈董使劲踹,踹不开,
那只手跟铁箍似的。就在这时候,头顶突然亮起一道光。林雪的声音传来:“沈董!抓住!
”一根绳子扔下来,沈董一把抓住,整个人被往上拉。那只手还抓着他的脚,
又伸上来一只手,抓着他的小腿,然后是第三只,
第四只…沈董感觉自己快被拽成两截了,疼得直叫唤。但绳子还在往上拉,一点一点,
跟拔河似的。他低头一看,底下已经挂了一串,少说七八个,跟葡萄似的。“你他妈快拉!
”沈董扯着嗓子喊。绳子突然一松,沈董整个人往下一坠,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但紧接着绳子又绷紧了,这回拉得更快,蹭蹭蹭往上窜。沈董回头一看,
底下那些东西已经掉下去了,噼里啪啦的,摔在下头的楼梯上。嘭——沈董被拉上一个平台,
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林雪蹲在他旁边,脸都白了:“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沈董看着她,又看见那层灰雾了,这回更清晰,跟一层膜似的裹在她身上。
但他顾不上这个,他只想活着出去。“走…快走…”他爬起来,拉着林雪往外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出口的光。俩人冲出去,一头栽在外头的烂尾楼底下,
躺了半天起不来。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沈董闭着眼睛,感觉跟做梦似的。过了好一会儿,
他翻了个身,看着旁边的林雪。林雪也躺着,头发散了一地,胸口一起一伏的,还在喘。
她扭头看沈董,
眼眶红红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我以为你…”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沈董伸手给她擦眼泪,手碰到她脸上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层灰雾,就在她脸颊上,薄薄的,
飘忽忽的。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把眼泪擦干净。“没事了,没事了。”他搂着她,
“咱回家了。”晚上回到家,沈董坐在沙发上抽烟,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今天的事太邪门了,
那些从水里出来的影子,还有林雪拉他的那根绳子。她怎么知道他掉下去了?
她怎么刚好就有绳子?还有那层灰雾,到底是什么?他想了半天,突然坐起来,拿出手机,
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打过去。响了半天才接:“喂?谁啊?”“老郑,是我,沈董。
”“哟,沈老板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个事想打听打听。”沈董压低声音,
“你以前不是在户籍科干过吗?帮我查个人。”“查谁?”“林雪,身份证号我发你。
”“行,明天给你信。”挂了电话,沈董又点了一根烟。林雪在浴室里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他盯着浴室的门,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在热水里晃来晃去。第二天下午,老郑电话打过来了。“沈老板,
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怎么?”“有点问题。”沈董心一紧:“什么问题?
”“身份证是真的,照片也对得上,但…”老郑顿了顿,“这个人三年前就报过失踪。
”“什么?!”“她家里人报的,说人找不着了,后来这案子一直挂着,没结。
”老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要我查这人干啥?你认识她?”沈董没说话,挂了电话。
三年前就失踪了?那他这一个多月天天见到的这个,是谁?晚上林雪做饭,
沈董坐在餐桌边上看着她忙活。她的背影很漂亮,腰细细的,屁股翘翘的,
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她转过身来,冲他笑了笑:“饿了?马上就好。”沈董也笑,
笑得跟平时一样。吃饭的时候,他一边吃一边问:“林雪,你以前住哪儿来着?”“东城区,
怎么了?”“东城哪块?”“就…就那个,那个什么小区来着,我一下想不起来了。
”林雪皱了皱眉,“你问这干嘛?”“没啥,就想着哪天去你家看看。”沈董夹了一筷子菜,
“认识这么久了,连你住哪儿都不知道,不合适。”林雪笑了:“那行啊,改天带你去。
”沈董点点头,继续吃饭。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躺在林雪旁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半夜两点多,他轻轻翻了个身,看着林雪的侧脸。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安安静静的,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抿着,
跟平时睡着了一样。沈董慢慢抬起手,伸到她脸前面,隔着一寸的距离,停住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灰雾出现了。这回不是一闪而过,是一直在,厚厚的一层,
从林雪的脸上,脖子,身上,蔓延出来,跟雾气似的,慢慢升腾,慢慢飘散。
沈董的手抖了一下,慢慢收回来。他躺回自己那边,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第二天,
沈董说想再去探一处坐标。林雪愣了一下:“还去?前两次差点没命,你疯了?
”“这次不深入,就在外围看看。”沈董看着她,“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林雪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陪你去。”第三处坐标在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
沈董开车到那儿的时候,太阳刚落山,天边还剩一抹红。仓库的大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而是点了根烟,慢慢抽。林雪站在他旁边,
也没说话。抽完烟,沈董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扭头看着林雪:“问你个事。”“嗯?
”“你到底是谁?”林雪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变得很复杂。她看着沈董,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什么?”“我问你到底是谁。”沈董盯着她的眼睛,
“我刚才问的不是林雪,是你。”林雪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沈董继续说:“我查过了,
林雪三年前就失踪了。你这一个多月跟我在一起,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林雪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笑容又出现了。这回她没有掩饰,就那么笑着,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第一次在那个黑水潭,我就看见了。
”沈董盯着她,“你那个笑容,不对。”“看见什么?”“看见你身上有一层灰雾。
”沈董一字一句地说,“别人身上没有,就你有。”林雪——不对,
应该说是那个伪装成林雪的人——笑容更深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开始变化。先是脸,
慢慢扭曲,变形,变成另一张脸。那张脸沈董认识,认识了十年。周晓曼。“晓曼?!
”沈董瞪大眼睛,“你他妈疯了?!”周晓曼站在他面前,还是那个身材,还是那身衣服,
但脸已经彻底变了。她笑着,笑得跟从前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沈董,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你说什么?”周晓曼往前走了一步,
沈董下意识往后退。她停住了,叹了口气:“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帮什么忙?”“把那张地图给我。
”周晓曼盯着他的眼睛,“你爷爷传下来的那张,给我。”沈董盯着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周晓曼,他认识了十年的闺蜜,从小一块长大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你要地图干什么?
”周晓曼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把袖子撸上去。沈董看见她胳膊上全是黑色的纹路,
跟血管似的,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肩膀。“我被诡域侵蚀了。”周晓曼轻声说,
“只有打开地狱之门,我才能活。
”## 第三章 闺蜜的面具沈董盯着周晓曼胳膊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半天说不出话。
那些纹路不是纹身,是活的,在他眼皮子底下一鼓一鼓的,跟有东西在里头钻似的。
有的地方颜色深得发紫,有的地方浅一点,跟淤青差不多。“这…这他妈是什么?
”沈董声音都变了。周晓曼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些纹路:“诡域的印记。
被侵蚀的人都会有,时间越长,扩散得越厉害。等到全身都黑透的时候,人就彻底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就是变成他们。”周晓曼指了指远处那个废弃仓库,
“变成里头那些东西。”沈董想起前两次见到的那些影子,那些从水里爬出来的,
那些站在隧道里的,心里一阵发寒。“你怎么会…”他顿了顿,“真的林雪呢?
”周晓曼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你真想知道?”“废话。”“她死了。
”周晓曼说得轻描淡写,“三个月前,她找到了那处坐标,自己进去了。等我发现的时候,
她已经…已经成了那个样子。我只能用她的身份出来,不然我怎么接近你?
”沈董脑子里嗡嗡的。林雪死了?那个跟他一起吃饭睡觉,一起洗澡,
躺在他身边呼吸的女人,其实早就死了?“那你呢?”他盯着周晓曼,“你现在是人还是鬼?
”“人。”周晓曼抬起手,“只不过被侵蚀了而已。我现在还有意识,还能思考,
还能…还能记得以前的事。但时间不多了。”她看着沈董,眼眶慢慢红了:“沈董,
咱俩认识十年了,从小一块长大的。我害过你吗?我骗过你吗?”沈董没说话。确实,
周晓曼从小跟他关系最好,上学的时候一块逃课,打架的时候一块挨揍,后来他干古董这行,
她还帮他介绍过不少生意。她要是真想害他,早就可以下手。“那你为什么要扮成林雪?
”沈董问,“直接来找我不行吗?”“直接找你,你会带我去那些地方吗?”周晓曼苦笑,
“你会让一个被诡域侵蚀的人,跟着你到处跑?”沈董沉默。她说得对,要是当时知道真相,
他肯定有多远躲多远。“那现在呢?”他问,“你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
”周晓曼走近一步,沈董这回没退。她站在他面前,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沈董,我想活。
”“打开那个什么地狱之门,你就能活?”“对。”周晓曼点头,
“地狱之门连通着诡域的核心,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清除印记。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董盯着她看了好半天,脑子里转得飞快。这事太邪乎了,
他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但前两次的经历,还有周晓曼胳膊上那些黑纹,
都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那张地图呢?”周晓曼问,“你带了吗?
”沈董从兜里掏出那张羊皮纸,递给她。周晓曼接过去,摊开,仔细看着上头那些红圈。
她看得很认真,手指头沿着那些线条慢慢移动,最后停在最北边的一个圈上。“长白山。
”她抬起头,“最后一个坐标在这。”“你确定?”“肯定。”周晓曼把地图还给他,
“我已经研究很久了。前三个地方都是入口,只有这个是核心。地狱之门就在那。
”沈董把地图收起来,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飘散,他看着周晓曼,
那张脸他看了十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又有点陌生。
“你想让我陪你去?”“对。”周晓曼点头,“只有你手里的地图能打开门,
而且你有破妄之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没你帮忙,我进不去。”“破妄之眼?
”“就是你从水里醒过来之后,能看见我身上灰雾的那个。”周晓曼笑了笑,
“那是诡域给你的礼物。你差点死在里头,它给了你一点东西作为补偿。”沈董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掉进黑水潭,差点淹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那无数画面,
还有手心里那颗发光的珠子。后来他一直以为那是幻觉,但现在想想,
可能真有什么东西留在他身体里了。“你被侵蚀,也是因为进去过?”他问。
周晓曼点点头:“第一次探那个下水道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东西。当时没在意,
后来就慢慢变成这样了。”她说着,把袖子又撸上去,那些黑纹比刚才更明显了,
有几条甚至往上蔓延到了脖子根。沈董看着心里发毛,赶紧把目光移开。“还有多久?
”“最多一个月。”周晓曼放下袖子,“要是打不开地狱之门,我就彻底没了。
”沈董沉默了很久。烟抽完一根,他又点了一根。周晓曼就站在旁边等着,也不催他。
最后他把烟头一扔,抬头看着她:“行,我陪你去。”周晓曼眼睛一亮:“真的?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沈董盯着她,“到了地方,要是情况不对,咱们就撤。命要紧,
什么地狱之门不地狱之门的,能活一个是一个。”周晓曼点点头,眼眶又红了:“好,
我答应你。”俩人站在废弃仓库门口,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天边最后一点红也消失不见。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沈董看着周晓曼,
忽然问了一句:“林雪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周晓曼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家里人还在找她,警察那边也挂着案。等这事了了,我再想办法吧。”沈董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问:“那她…她最后是什么样子?”周晓曼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她一直在笑。就跟…就跟第一次你在水边看见我那样。”沈董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上车之后,周晓曼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沈董发动车子,打开大灯,
光柱照向前方漆黑的路。他踩下油门,车子慢慢驶出废弃仓库的院子。开出没多远,
沈董突然问:“那你是怎么选中林雪的?那么多失踪的人,偏偏是她?”周晓曼扭头看着他,
眼神有点复杂:“因为她像一个人。”“谁?”“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周晓曼说,
“大学时候那个,后来出国那个。林雪的眉眼,跟她很像。”沈董愣住了。
他确实有个大学时候喜欢的人,后来出国了,再也没联系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周晓曼居然还记得?“你观察得挺仔细。”他说。周晓曼没接话,扭头看着窗外。
车子开进市区,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沈董看着那些擦肩而过的路人,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诡域这种东西,
不知道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下水道、废弃工厂、地下隧道,里头可能藏着多少要命的东西。
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回到家,沈董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晓曼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着前两次的遭遇,一会儿想着周晓曼胳膊上那些黑纹,一会儿又想起真的林雪。
那个跟他一起睡了一个多月的女人,原来早就死了。那他这一个月搂着的是谁?亲的是谁?
做那些事的时候,又是谁?想到这里,他浑身一阵恶寒。浴室门开了,周晓曼穿着睡衣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她走到沙发边上,看着沈董:“你今晚睡沙发?”“嗯。
”周晓曼点点头,没说什么,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沈董睁着眼睛躺了半天,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坐起来,又点了一根烟,看着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卧室门突然开了。周晓曼站在门口,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很轻:“沈董,你睡了吗?”“没。”周晓曼走过来,
在沙发边上蹲下,看着他。沈董也看着她,俩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最后周晓曼开口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沈董愣了一下:“什么?”“扮成别人,
跟你…跟你那样。”周晓曼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沈董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骗人。”“真没有。”沈董把烟按灭,
“我就是…有点乱。这事太大了,我得消化消化。”周晓曼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要是不这样做,根本接近不了你。
那地方太邪门了,我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我需要你帮忙,但我又不能告诉你真相,
告诉你你肯定躲着我…”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啪嗒啪嗒滴在地板上。
沈董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哭了。
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周晓曼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她看着沈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沈董叹了口气,把她拉起来,按在沙发上坐着。
他去拿了纸巾递给她:“擦擦吧。”周晓曼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俩人就这么坐着,
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声音沙沙的:“谢谢你。”“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帮我。”周晓曼看着他,“我知道这事很危险,弄不好会死。
你还是愿意陪我去。”沈董没接话,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他忽然问:“那个地狱之门,
到底长什么样?”周晓曼摇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地图上只标了位置,具体是什么,
得去了才清楚。”“那你去了之后,打算怎么清除印记?”“地图上有写。
”周晓曼指了指那张羊皮纸,“你爷爷在上头留了字,你没注意过?”沈董一愣,
赶紧把地图掏出来,对着灯仔细看。果然,在最北边那个红圈旁边,有几个小字,
写得很潦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祭坛之下,泉眼之中,以血引之,可清浊气。
”沈董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是他爷爷写的,
那个在他小时候总给他讲故事,带他去河里摸鱼的老头子。
他那时候以为老爷子就是瞎编着玩,没想到都是真的。“你爷爷肯定进去过。”周晓曼说,
“不然他不会知道这些。”沈董点点头。他看着那张地图,上头除了那几个红圈,
还有些别的标记,弯弯曲曲的线条,密密麻麻的小点,看着跟藏宝图似的。
他以前一直以为就是老古董,现在看来,里头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你说,
我爷爷进去过,那他后来怎么出来的?”沈董问,“他有没有被侵蚀?
”周晓曼想了想:“应该没有。要是被侵蚀了,活不了这么多年。你爷爷活到八十多才走,
比正常人还长寿。”沈董想想也是。那老爷子既然能安全进去又安全出来,说明肯定有办法。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周晓曼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点犹豫:“你真的想好了?去了可能回不来。”“你都说了,不去你肯定死。
去了还有一线希望。”沈董把地图收起来,“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周晓曼低下头,
好半天没说话。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哭,只是看着沈董,
认认真真地说:“沈董,不管这次是死是活,我都欠你一条命。
”沈董摆摆手:“别整这些没用的。咱俩认识十年了,说这些见外。”周晓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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