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咧到耳根。门外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音。“陆深,开门啊,
我是林萤……”门缝底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腥臭味直钻鼻腔。
他们以为用我死去三年的初恋就能逼我崩溃,让我乖乖成为这栋大厦的养料。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具身体里装的,早就不是人了。第1章在公司安排的房间住了一晚。
深夜却发现我的床上凭空多了张纸条。上面是红笔写着的两行字: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
小心伪装成正常人的活死人!我捏着纸条,指腹擦过红色的字迹,指尖沾上了一点铁锈味。
不是红笔,是血。刚毕业的我,几天前看到一家公司正在招聘,月薪十万,大专以上就行,
没有其他要求。我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接电话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声音像两块砂纸摩擦的女人。
她说:“请您随时注意手机短信,我们会在当天发送准确的面试时间和地点给您。
”我等了一天,直到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短信才跳出来:请您在十二点之前到达环球中心负十八楼,只需要带好手机即可,
迟到者直接淘汰。我把带血的纸条塞进口袋,拉开房门。走廊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黑暗中,只有尽头那部老旧电梯的按键亮着幽绿的光。我走过去,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里面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男人。他低着头,
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后脑勺几乎贴在左肩上。“几楼?”他问。
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负十八楼。”我跨进电梯,站在他身边。他没按楼层,
电梯却自动开始下降。失重感让胃部阵阵收缩。“新来的?”他突然转过头,那张脸煞白,
眼白多黑眼珠少,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弧度。“是。”我盯着电梯门上的反光。
“这地方工资高,但容易丢东西。”他凑近我,一股下水道发酵十天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比如……命。”我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没关系,我命硬。”电梯猛地一顿,
“叮”的一声,门开了。门外没有灯,只有几根惨白的日光灯管吊在天花板上,
照亮了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陆深?”女人抬起头,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过来签合同。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笔。笔管冰凉,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合同上只有一行字:自愿将一切交给公司。我签下名字。女人收起合同,
递给我一把钥匙:“404宿舍。去睡吧,明天开始工作。”我接过钥匙,
转身走向走廊深处。口袋里的纸条仿佛燃烧起来,灼烧着我的大腿。我推开404的门,
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空着,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我走到空床边坐下。
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停在门前。接着,门把手被慢慢按下,
发出“咔哒”一声。我盯着门缝。“陆深,睡了吗?”那是红裙女人的声音,
但比刚才尖锐了十倍,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床上的室友猛地坐起来,一把捂住我的嘴。
他的手冰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他凑到我耳边,气流吹在我的脖颈上:“别出声,
她没有脚。”我垂下眼,视线穿过门缝。门外,一双穿着红高跟鞋的脚,正悬在半空中,
脚尖点地,脚跟离地足有十厘米。第2章室友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捂着我的嘴。
门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陆深……我看到你在里面了……”高跟鞋的脚尖在门外转了半圈,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门框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我掰开室友的手,站起身。“你疯了!
”室友压低声音,眼球凸出,眼白布满血丝。我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撞击声戛然而止。
门外死一般寂静。我猛地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那双红高跟鞋孤零零地留在门口,
鞋尖朝内。我弯腰捡起一只鞋,鞋底黏糊糊的,沾着碎肉和黑发。“你……你干什么?
”室友缩在床角,牙齿打颤。“扔垃圾。”我把高跟鞋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转身回房。室友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他叫赵强,来这里三个月了。“你不要命了?
那是红姐的鞋!”赵强声音发抖。“红姐是谁?”我靠在床头,摸出手机。没有信号。
“主管。这层楼的活死人都是她养的。”赵强咽了口唾沫,“你床上的纸条是我放的。
这公司不是招人,是招‘食材’。活死人需要新鲜血肉维持人形。”“你为什么帮我?
”我盯着他。赵强避开我的视线:“我……我想逃出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嘴角微勾。他在撒谎。他说话时瞳孔微缩,脚尖下意识朝向门口,
这是随时准备逃跑的防御姿态。第二天一早,刺耳的铃声划破走廊。
赵强拉着我往外跑:“快!去大厅集合,去晚了会被当成早餐!”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
个个面如死灰。红姐站在最前面,今天她没穿高跟鞋,赤着脚,
脚踝处有一道深深的紫红色勒痕。“今天的工作很简单。”红姐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我身上,“去负十九楼,把仓库里的废弃文件搬上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赵强脸色惨白,
抓住我的胳膊:“负十九楼……那是停尸房!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那里上来!”“陆深,
赵强,你们两个去。”红姐指着我们,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赵强双腿一软,
跪在地上:“红姐,求求你,换个人吧!我这个月已经交过‘租’了!”红姐走过去,
一把揪住赵强的头发,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不去?那现在就做我的早餐。”她张开嘴,
口腔里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尖牙。“我去!”赵强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口。
我跟在他身后,走下阴暗潮湿的楼梯。负十九楼的铁门生满铁锈,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仓库里没有灯,
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微弱的绿光。一排排铁架子上,堆满的不是文件,而是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鼓鼓囊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快搬!搬完快走!”赵强发疯般地抱起一个塑料袋,
转身就跑。我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袋子破了一个洞。一只苍白的手从洞里垂下来,
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编织的手链。手链中央,坠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铃铛。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胃酸翻涌,指甲死死嵌进掌心。那是林萤的手链。三年前,我亲手给她戴上的。
第3章银色铃铛在微弱的绿光下泛着冷光。我伸手触碰那只苍白的手。皮肤冰冷,僵硬。
三年前,林萤失踪。警方找了半年,最后只在江边找到她的鞋。所有人都说她死了,我不信。
直到今天。“你在干什么?快走啊!”赵强在门口催促,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我撕开黑色塑料袋。袋子里没有头,只有一具残缺的躯干,胸口被人用粗糙的针线缝合,
像是一个破布娃娃。“陆深!”赵强冲过来,一把拉住我,“你疯了!惊动了里面的东西,
我们都得死!”黑暗深处,传来指甲抓挠铁皮的声音。
刺啦——刺啦——接着是骨骼摩擦的脆响。我反手抓住赵强的手腕。他的脉搏跳动得极快,
但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你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对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赵强脸色大变,拼命挣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纸条是你写的,
你故意引我来。”我加重手上的力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你不是人,
你是个诱饵。”赵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原本正常的脸瞬间扭曲,
皮肤像墙皮一样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既然被你发现了,
那就一起留下吧!”他张开血盆大口,朝我的脖颈咬来。我没躲,右手握拳,骨节凸起,
狠狠砸进他的嘴里。牙齿崩裂的碎声响起,赵强惨叫一声,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
撞在铁架子上。黑色的塑料袋纷纷滚落,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全都是残肢断臂。黑暗中,
十几双闪着绿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新鲜的肉……”“饿……”那些残缺的尸块竟然开始蠕动,拼凑,变成一个个扭曲的怪物,
朝我爬来。我捡起地上的银色铃铛,贴身放进胸口的口袋。“林萤,我来带你回家。
”我随手抄起一根生锈的铁棍。冲在最前面的怪物高高跃起,双手化作利爪。我侧身避开,
铁棍带起一阵风声,狠狠砸在它的脊椎上。咔嚓!怪物断成两截,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我没有停顿,铁棍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腥臭的黑血溅在我的脸上,衣服上。十分钟后,仓库里只剩下满地的碎肉。
我扔掉弯曲的铁棍,走到赵强面前。他还没死,只剩下半截身子,在地上苟延残喘。
我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红姐在哪里?”赵强吐出一口黑血,
惨笑道:“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大老板马上就来……你们都会变成养料……”我脚下用力,
彻底踩碎了他的心脏。转身走出仓库,走廊的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
红姐站在楼梯口,身后跟着几十个西装革履的“员工”。他们的脸都一样,惨白,僵硬。
“陆深,你很不乖啊。”红姐扭动着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声。“你们把林萤怎么了?
”我一步步走上楼梯。“林萤?”红姐捂着嘴笑了起来,声音像夜枭,
“那个哭着喊你名字的女孩?她的味道真不错,大老板很喜欢。
”第4章红姐的笑声在楼梯间回荡,刺痛了我的耳膜。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她。
“你找死。”我猛地蹬地,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红姐。十几个“员工”立刻涌上来,
试图挡住我。我没有减速,左手抓住最前面那个人的衣领,用力一扯,
右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黑血喷涌。我借力将他甩向身后的人群,
砸倒了一大片。红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撕碎他!”她尖叫。
更多的活死人从楼上涌下来,整个楼梯间挤满了扭曲的面孔和挥舞的利爪。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铃铛贴着皮肤,传来阵阵凉意。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力量。
三年前,林萤失踪后,我发疯般地寻找,最终在一个偏僻的道观里,
找到了一个将死的老道士。他用自己的命,将一只千年的凶煞封印在我的体内。代价是,
我再也无法感受到疼痛,也再也无法感受到温暖。我成了一个活着的怪物。我睁开眼,
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杀!”我冲进尸群,不再躲避他们的攻击。
利爪划破我的衣服,撕裂我的皮肤,但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我只知道撕裂,粉碎,毁灭。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走一个活死人的“生命”。楼梯间变成了屠宰场,黑血顺着台阶流下,
汇聚成一条小河。红姐终于感到了恐惧,她开始后退,试图逃跑。
我一脚踹飞挡在面前的最后一个活死人,踩着满地的尸体,走到红姐面前。她跌倒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往后退,高跟鞋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颤抖着。我蹲下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我是来收债的。
”我手指收紧,红姐的眼球开始凸出,舌头伸出老长。
“大老板……不会放过你……”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带我去找他。”我松开手,
红姐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喘息。“在……顶层。”她指了指头顶。我拎起她,走向电梯。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不断跳动。负十楼,负五楼,一楼……最后停在顶层,四十四楼。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奢华的大厅。水晶吊灯,波斯地毯,真皮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我们,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红姐,你办事越来越不力了。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红姐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大老板,
他……他不是人……”男人转过身,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陆深,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三年。
”第5章男人摇晃着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在玻璃壁上留下黏稠的痕迹。“你认识我。
”我盯着他,肌肉紧绷。“当然。林萤每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大老板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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