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宅陈远第一次见到那座宅子,是在一张发黄的旧照片里。照片夹在祖母的遗物中,
边角已经霉烂,画面模糊得像一场褪色的梦。照片上是一座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飞檐翘角,
门楣上隐约可见两个字,被时光磨得看不清了。房子前面站着三个女人,穿着旧式的褂子,
面容都模糊成了一团白翳。祖母生前从没提过这座宅子。陈远问父亲,父亲看了照片很久,
最后摇摇头:“你奶奶老家好像是南边的,具体哪儿,我也记不清了。她不爱说过去的事。
”陈远把照片收了起来,没再追问。那时候他二十五岁,在省城做广告策划,
每天加班到凌晨,把日子过得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一沓白纸。
那座老宅的影子偶尔会在他梦里出现,青砖灰瓦,门楣上模糊的字,三个女人站在门前,
一动不动。他醒来后会愣很久,然后刷牙洗脸,挤地铁上班。日子就这么过着。三年后,
陈远接到一个电话。“请问是陈远先生吗?我是南溪镇司法所的工作人员。
您祖母在南溪镇留有一处老宅,现在涉及到确权问题,需要您作为继承人来一趟。
”陈远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南溪镇。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老宅?什么样的老宅?
”“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门上有块匾,写着‘陈宅’两个字。
”第二章 镇子南溪镇在省界边缘,藏在大山深处。陈远坐了五个小时绿皮火车,
又转了两趟中巴,最后一段路没有车,只能步行。他在山路上走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在黄昏时分看见了那个镇子。镇子很小,一条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
街上没什么人,店铺关着大半,偶尔有一两个老人坐在门口打盹,
浑浊的眼睛看着陈远这个陌生人,没有好奇,也没有欢迎。陈远找到司法所,
一个姓周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陈先生是吧?来来来,坐。”老周给他倒了杯茶,
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文件,“您祖母这处宅子,在镇子最东头,靠着山脚。
早年间她离开后就一直空着,产权归集体代管。现在政策下来了,需要确权,
您是她唯一的孙子,得您签字。”陈远翻了翻那些文件,都是些他看不太懂的表格和条款。
“我能先去看看那宅子吗?”老周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现在?”“现在天还没黑,
应该来得及。”老周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行,我带你去。”两个人出了司法所,
沿着青石板路往东走。天色越来越暗,两边的老房子投下长长的影子,
把路面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陈远注意到,越往东走,房子越破旧,有些已经塌了半边,
露出黑洞洞的屋架。杂草从墙缝里钻出来,在风里瑟瑟地抖。“这头没什么人住了,
”老周说,“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留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人。您那宅子最偏,
再往前就是山了。”他们在一座宅子前停下。陈远抬起头。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门楣上两个字:陈宅。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门前的空地上,没有那三个女人。
老周掏出钥匙,开了门上的老式挂锁。锁很旧了,锈迹斑斑,开起来吱呀作响。
“您自己进去看吧,我就不陪了。”老周把钥匙递给他,“我得回去做饭了。
您看完要是想住这儿,也行,里面家具都还在,就是灰多了点。要是住不惯,
镇上有个小旅馆,往前走五十米就是。”陈远接过钥匙:“谢谢周叔。”老周点点头,
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陈先生。”“嗯?”老周站在暮色里,脸看不太清,
声音却比刚才低沉了些:“这宅子很久没人住了。晚上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在意。
老房子都这样。”他顿了顿,又说:“要是有人敲门,别开。
”第三章 第一夜陈远站在宅子门口,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天快黑了。
他推开那扇木门,跨进门槛。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木头、灰尘和岁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院子很大,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杂草。
正对着大门是三间正房,左右各有厢房,典型的旧式院落。天光还剩下最后一点,
陈远借着这点光,走进正屋。正屋是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
条几上供着一尊观音,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
墨色已经发灰,看不清细节了。陈远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推开东厢房的门,
里面是一张老式木床,挂着蚊帐,蚊帐已经发黄,结满了蛛网。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像是一直在等人来睡。他退出东厢房,又推开西厢房的门。西厢房堆满了杂物,
旧箱子、破桌椅、落满灰尘的农具。墙角靠着一架梯子,通往阁楼。陈远站在门口看了看,
没有进去。天彻底黑了。他回到堂屋,掏出手机,没有信号。他早有准备,
从背包里拿出充电台灯,打开,放在八仙桌上。橘黄色的光晕驱散了一部分黑暗,
但更多的黑暗挤在门口,挤在窗户外,像无数双眼睛往里看。陈远吃了点饼干,喝了点水,
坐在太师椅上发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因为那张照片,
也许是因为那三个模糊的女人,也许只是因为他想逃离复印机一样的日子,
随便找一个借口出门走走。不管怎样,他来了。晚上九点多,他收拾了一下,
准备在东厢房凑合一宿。刚站起身,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
像是什么东西在院子里走动。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是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
踩在青砖上,一步一步,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陈远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想起老周的话:“要是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别在意。”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那是野猫,是老鼠,是老房子自己的声音。他拎着台灯,走到门口,往外照了照。
院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脚步声停了。陈远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东厢房,
和衣躺在床上,台灯开着,放在床头。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
他看见那三个女人。她们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他想喊她们,但喊不出声。
他想走过去,但腿迈不动。她们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陈远看不清她们的脸。
但他看见了她们的眼睛。六只眼睛,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正对着他。他猛地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格子。院子里有鸟在叫,很清脆,
很普通。陈远坐起身,大口喘气。他看了看床头,台灯还亮着,电池已经耗尽了,
发出微弱的光。他起身走到院子里。青砖地,杂草,老房子,一切正常。他松了口气,
准备回屋收拾东西,今天就回镇上,签完字就走。然后他看见了。院子中央的泥地上,
有三对脚印。女人的脚印,很小,很浅,像是赤脚踩出来的。脚印很深,不像是昨晚留下的。
像是刚刚踩的。第四章 红绣鞋陈远蹲下来,盯着那三对脚印。泥地很软,
脚印清晰可见——脚趾、脚弓、脚后跟,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三对脚印并排站着,
面朝正屋的方向。他的后背一阵发凉。昨晚他进来的时候,特意看过院子。
那时候天还没黑透,青砖缝里的杂草长得乱七八糟,泥地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这三对脚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站起来,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脚印从院子中央开始,
往正屋延伸。不对。不是往正屋延伸。是从正屋延伸出来的。脚印的方向,是正屋的门。
也就是说,昨晚,有三个女人从正屋里走出来,走到院子中央,然后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陈远的喉咙发紧。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正屋的门。门开着。他记得昨晚出来看脚步声的时候,
顺手把门带上了。现在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最后咬咬牙,走进正屋。堂屋还是那个堂屋,八仙桌,太师椅,条几,观音像,一切正常。
他检查了一遍东厢房,西厢房,甚至鼓起勇气爬上阁楼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他回到院子,
那三对脚印还在。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突然想到一件事。脚印只有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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