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华侧妃在王府里横行了半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缺心眼”的新人。她指着那堆红木箱子,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这箱子里装的怕不是嫁妆,是咒人的邪物吧?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吓得魂飞魄散,唯独那萧念彩还蹲在地上抠指甲缝里的泥。
华侧妃心里笃定,这回定要让这小蹄子横着出去。她哪知道,这萧念彩在土里钻的时候,
她还没学会怎么在脸上抹粉呢。且看这恶婆娘如何步步紧逼,却一头撞进自己挖的坑里!
1这天底下的买卖,大抵分为两种:一种是跟活人打交道,费嘴;一种是跟死人打交道,
费力。萧念彩打小就觉得,还是死人厚道。你拿他一块玉,
他顶多烂在土里不出声;可你要是拿活人一分银子,他能追着你骂三条街。可如今,
这萧念彩却不得不跟活人打交道了。“萧姑娘,这可是圣上赐的婚,进了王府,
您就是侧妃了。这规矩,您可得记牢了。”领路的李公公,那嗓子细得像被门缝挤过,
听得萧念彩耳朵眼里直冒火。萧念彩背着个灰扑扑的布包,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烧饼,
一边走一边拿眼斜着王府的房梁。“公公,您瞧这梁,使得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吧?
这要是搁在地下,少说也能保尸身百年不腐。啧啧,浪费了,真是浪费了。
”李公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进御花园的水池子里。他回过头,
像瞧怪物似的瞧着萧念彩:“萧姑娘,这可是王府!您寻思什么死人不死的?这叫富贵气象!
”“富贵,富贵。”萧念彩嘿嘿一笑,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
“我瞧着这地砖铺得也紧实,要是从这儿往下挖个三丈,
指不定能通到哪位老祖宗的卧榻上去。”李公公心惊肉跳,只觉这萧姑娘怕不是脑子进了水,
要么就是被邪祟冲了体。正说着,前头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领头的那个,穿得花红柳绿,
头上的金钗晃得萧念彩眼晕。这位便是王府里如今说一不二的主儿——华侧妃。
华侧妃拿帕子捂着嘴,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老娘最贵”的气息。
她斜眼瞧了瞧萧念彩那身寒酸劲儿,冷笑一声:“哟,这就是圣上指给王爷的新人?
怎么瞧着像是个刚从窑坑里爬出来的烧砖婆子?”萧念彩也不恼,反而凑上前去,
盯着华侧妃的脸仔细端详。“你……你瞧什么?”华侧妃被她瞧得心里发毛。
萧念彩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位大姐,我看你印堂发青,眼底带煞,这大抵是土气入体。
你是不是常去那阴森森的地方待着?听妹子一句劝,多晒晒太阳,不然容易招脏东西。
”华侧妃气得浑身战栗,指着萧念彩的鼻子骂道:“放肆!你这乡野村妇,竟敢咒本妃?
来人,给我教教她规矩!”萧念彩一听“规矩”两个字,顿时觉得心头压了千斤重担。
她寻思着,这王府里的规矩,难道比摸金校尉的“鸡鸣灯灭不摸金”还要难守?“大姐别急,
我这人嘴笨,但我手脚勤快。”萧念彩指着后头那一抬抬刚进门的红木箱子,“瞧,
这是我的嫁妆。公公说这叫‘丰厚’,我瞧着也就一般,大抵能换几担好土。
”华侧妃盯着那些箱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冷哼一声:“嫁妆?本妃倒要看看,
你这乡下丫头能带出什么宝贝来。来人,把这些箱子都抬到偏殿去,本妃要亲自‘点验’!
”萧念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浑不在意地说道:“行啊,大姐爱看就看。不过提醒一句,
那箱子底沉,小心闪了腰。”2偏殿里,红木箱子摆了一地。萧念彩蹲在门口,
手里拿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要是懂行的人瞧见,定能认出那是“九宫八卦阵”的简图。
可落在华侧妃眼里,这活脱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在玩泥巴。“侧妃娘娘,
这箱子……有些古怪。”华侧妃的心腹丫鬟翠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华侧妃挑了挑眉:“怎么个古怪法?”“奴婢方才搬动时,觉得那箱子底下沉得厉害,
不像是装了绸缎首饰,倒像是装了铁块石子。”翠儿眼里闪着精光。
华侧妃冷笑一声:“这乡下丫头,定是怕嫁妆太薄丢了脸面,在箱底塞了砖头充数。不过,
这正合了本妃的心意。翠儿,那东西放进去了吗?”翠儿点了点头,
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用红布裹着的小木人,上头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
背后还贴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娘娘放心,趁着方才乱哄哄的时候,
奴婢已经把这‘宝贝’塞进那萧念彩最看重的一个箱子里了。只要一会儿搜出来,
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华侧妃满意地整了整衣裳,心想:这王府的后院,
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想跟本妃争宠?先去衙门里吃几顿板子再说吧。此时的萧念彩,
正对着一根柱子发呆。“这柱子,要是掏空了藏个人,倒是个躲箭的好地方。
”她自言自语道。“萧侧妃,您嘀咕什么呢?”华侧妃扭着腰走过来,
脸上挂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这嫁妆点验可是大事,万一少了什么,本妃可担待不起。
来人,开箱!”几个粗壮的婆子走上前,咔嚓一声剪开了锁头。第一口箱子打开,
里头全是些粗布衣裳,连件像样的绸缎都没有。华侧妃掩面而笑:“哟,萧妹妹这嫁妆,
还真是‘朴素’得紧呐。”萧念彩嘿嘿一笑:“大姐见笑了,这衣服耐磨,
下地干活最是好使。”第二口箱子打开,里头是一堆奇形怪状的铁铲、绳索,
还有几个黑漆漆的驴蹄子。众人都怔住了。华侧妃皱着眉问:“这又是些什么玩意儿?
”萧念彩眼睛一亮,如数家珍地说道:“这是洛阳铲,这是旋风铲,这可是好东西,
专门对付那些硬土。至于这驴蹄子嘛……大姐,要是晚上听见什么动静,这玩意儿能保命。
”华侧妃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寻思着,这哪是嫁妆,
这分明是把义庄给搬过来了!“疯了,真是疯了!”华侧妃尖叫道,
“给我开最后那个大箱子!本妃就不信,里头没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3最后那口红木箱子,比寻常的要大上一圈,木料也格外厚实。
婆子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盖子撬开。里头铺着厚厚的红绸,绸子下面鼓囊囊的。
华侧妃给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心领神会,猛地掀开红绸,尖叫一声:“呀!这是什么!
”只见红绸下面,赫然躺着一个木雕的小人。那小人刻得栩栩如生,
脸上却带着一股子诡异的笑,身上扎满了黑漆漆的针,背后那张黄纸在风里哗啦啦作响。
“厌胜之术!”华侧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开老远,脸色惨白地指着萧念彩,
“好你个萧念彩!你竟敢带这种邪物入府,这是要咒死王爷,咒死本妃吗!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顿时乱成一团,有的吓得瘫倒在地,有的忙着往门外跑,
生怕沾了晦气。萧念彩却没动。她盯着那个木小人,眉头紧锁,
像是遇到了什么极难解的道理。“大姐,你先别喊。”萧念彩蹲下身,想伸手去摸那小人。
“别碰它!”华侧妃厉声喝道,“来人!快去请王爷!再去请衙门的官差!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本妃今日定要为王府除害!”不一会儿,王爷顾长风沉着脸走了进来。
这顾长风生得一副好皮囊,可那眼神冷得像冰。他瞧了瞧箱子里的东西,
又瞧了瞧一脸淡定的萧念彩,语气森然:“萧氏,你作何解释?”萧念彩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王爷,这事儿确实挺严重的。”华侧妃见状,
忙扑进顾长风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王爷,您瞧瞧,这新人才进门一天,
就弄出这种脏东西。臣妾这心里,跳得跟擂鼓似的,
怕是活不成了……”顾长风拍了拍华侧妃的肩膀,盯着萧念彩问:“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萧念彩挠了挠头,一脸诚恳地说道:“王爷,我是想说,这木头的料子不对。这是槐木,
阴气重,刻这种东西确实能招鬼。但是吧……”她话锋一转,
指着那木小人的屁股说道:“这刻工太烂了。您瞧这刀法,虚浮无力,
一看就是个没练过几天活儿的生手刻的。要是让我来,保准刻得比这真,
还能让它晚上自己站起来走路。”全场死寂。顾长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华侧妃的哭声戛然而止。“你……你这是承认了?”华侧妃瞪大了眼睛。“承认什么?
”萧念彩一脸无辜,“承认这东西丑吗?那确实挺丑的。不过王爷,这东西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这可是从你的箱子里搜出来的!”华侧妃尖叫道。萧念彩嘿嘿一笑,
指着那箱子的底板说道:“大姐,你大抵是不知道,我这箱子有个规矩。
凡是进过我箱子的东西,都得沾点‘土腥味’。可这小人儿,身上一股子廉价的胭脂味,
闻着跟翠儿姑娘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翠儿脸色瞬间变得心如死灰,战栗不止。
4“你血口喷人!”翠儿尖叫着跪倒在地,“王爷,奴婢冤枉啊!奴婢怎么敢做这种事!
”华侧妃也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萧念彩,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
胭脂味儿谁家没有?定是你自己藏了胭脂,想栽赃嫁祸!”萧念彩也不争辩,
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玲珑的折叠铲。那铲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瞧着就让人心惊。
“王爷,我这人有个毛病,不爱动嘴,爱动手。”萧念彩走到那口大箱子跟前,
“这箱子是我亲手打的,里头有没有夹层,我比谁都清楚。”说罢,她抡起铲子,
对着箱子底板就是一顿猛劈。“哎哟!我的红木箱子!”萧念彩一边劈一边心疼地叫唤,
“这可是上好的料子啊!大姐,一会儿你得赔我银子!”只听“咔嚓”一声,
底板被劈开了一个大洞。萧念彩伸手进去一掏,竟从里头掏出一个夹层来。夹层里,
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金条,还有几张盖着官印的契书。众人都看傻了眼。
萧念彩把金条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王爷,这才是我的嫁妆。我这人怕贼,
所以把真宝贝都藏在夹层里了。至于上面那层绸缎,不过是用来遮灰的。”她转过头,
盯着华侧妃,笑得贱兮兮的:“大姐,你说巧不巧?我这夹层封得死死的,除非把箱子劈了,
否则东西根本进不去。可方才翠儿姑娘掀开绸缎,那木小人就躺在最上头。这说明什么?
”顾长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冷冷地扫向翠儿。“说明这东西,是有人趁乱现放进去的。
”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翠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是……是侧妃娘娘……”“贱人!你胡说什么!”华侧妃气急败坏,冲上去就要打翠儿。
萧念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华侧妃的手腕。她那手劲儿,可是常年抡大锤练出来的,
华侧妃只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了,疼得冷汗直流。“大姐,别急着杀人灭口啊。
”萧念彩嘿嘿一笑,“我方才说了,这木小人刻得太丑。其实我这箱子里,
还有个真正的‘宝贝’,一直没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萧念彩从那堆金条下面,
又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头竟然也是个木小人。但这小人刻得极精巧,
眉眼间竟然跟华侧妃有七分相似。华侧妃瞧见这小人,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萧念彩!你……你竟然真的敢……”“大姐别怕,这不叫厌胜,这叫‘替身’。
”萧念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摸金校尉下墓,最怕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得刻个替身带在身边,万一遇到厉鬼,就让替身去顶缸。我瞧着大姐长得富态,
定能镇得住邪祟,所以就照着大姐的模样刻了一个。这叫‘借气’,懂吗?
”顾长风听得眉头直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萧念彩把那精巧的小人往华侧妃手里一塞:“大姐,既然你这么喜欢木小人,这个就送你了。
至于那个丑八怪……”她捡起地上那个扎满针的小人,随手一掰,
竟从木头里头掉出一张小纸条。萧念彩展开纸条,念道:“‘愿王爷早日归天,
好让奴家独掌大权’。哟,大姐,这字迹瞧着挺眼熟啊,跟您平日里写的那些酸诗,
大抵是一个路数?”华侧妃这回是真的心如死灰了。她瘫坐在地上,嘴唇战栗,
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原来,萧念彩进门前,早就托那茶馆里的百事通赵大打听清楚了。
这华侧妃心狠手辣,定会拿嫁妆做文章。于是萧念彩将计就计,故意留了个破绽,
又在暗地里模仿华侧妃的笔迹写了这么一张条子。“王爷,这事儿闹得,
我这压惊银子……”萧念彩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顾长风。顾长风长叹一声,
只觉这王府以后的日子,怕是比那古墓还要热闹。“来人,把华氏带下去,交由宗人府查办。
翠儿背信弃义,乱棍打出府去。”顾长风走到萧念彩跟前,看着她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沉声问道:“你进王府,到底是为了什么?”萧念彩嘿嘿一笑,
指着王府后院的方向:“我听赵大说,王府后院那座假山下面,压着个前朝的酒窖。王爷,
您看我这搬砖的力气,能不能去帮您‘清理清理’?”顾长风怔住了,随即失了方寸,
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哪里是娶了个侧妃,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来拆家啊!
5王府的后花园,月色凉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萧念彩换了一身紧身的玄色短打,
腰里别着那把折叠铲,猫着腰在假山群里钻来钻去。她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见不得好土。
“啧啧,这假山石头的堆法,使得是‘九龙戏珠’的局,可这‘珠’位上压着的土,
颜色发黑,透着股子陈年老酒的醇香。”萧念彩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味道,她太熟了。这下面要是没个几百年的酒窖,她就把手里这把铲子生吞了。
正寻思着从哪儿下铲子,假山后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萧念彩浑身汗毛倒竖,
这叫“听风辨位”,是她在地底下练出来的保命本事。她身子一歪,
像条泥鳅似的钻进了石缝里。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冷峻得像块刚出土的汉白玉。正是王爷顾长风。顾长风站在假山前,负手而立,长叹了一声。
“这王府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本王不知道的?”萧念彩躲在石缝里,
心里暗骂:这王爷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发什么春?她正想等顾长风走了再动手,
谁知脚底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咔哒”一声。在这死寂的夜里,
这声音简直比过年的炮仗还要响。“谁!”顾长风厉喝一声,身形如电,
猛地朝石缝这边抓来。萧念彩暗叫不好,这要是被抓住了,大抵要被当成刺客给办了。
她把心一横,索性从石缝里跳了出来,手里的折叠铲顺势一横。“别动手!是自己人!
”顾长风硬生生止住身形,瞧着眼前这个蒙着面、手里拿着怪异铁器的女人,
眉头拧成了死结。“萧念彩?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萧念彩嘿嘿一笑,
把面罩往下一拉,露出一口白牙。“王爷,我这不是寻思着给您尽忠嘛。
我瞧着这假山气色不好,大抵是地气郁结,想帮您‘疏通疏通’。
”顾长风瞧了瞧她手里的铲子,又瞧了瞧地上那个刚挖开的小坑。“疏通地气?
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不成?”萧念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王爷,这您就不懂了。
这假山下面压着阴气,若是不挖开透透气,您这王府往后怕是要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我这是在为您‘格物致知’呢。”顾长风气得失了方寸,
指着那假山道:“这假山是先皇赏赐的,你若是敢动它一根毫毛,本王定要告到御前去!
”萧念彩撇了撇嘴,收起铲子:“行行行,不让挖就不让挖。不过王爷,
您这印堂比白天还青,大抵是这假山底下的东西在克您。您要是哪天觉得腰酸背痛,
记得来找我,我这儿有祖传的‘拔火罐’术,保准管用。”说罢,她拍拍屁股上的灰,
一溜烟儿跑得没影了。顾长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坑,
只觉这萧念彩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混世魔王”6隔天一早,
王府后门来了一辆拉粪的车。赶车的汉子穿得破破烂烂,脸上抹得黑漆漆的,唯独那双眼睛,
亮得像两丸黑水银。这人正是赵大。萧念彩早就跟他约好了,要在王府里接头。“哎哟,
这位大哥,您这车味儿可真够冲的。”守门的侍卫捏着鼻子,一脸嫌恶。赵大嘿嘿一笑,
露出一口黄牙,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塞过去。“官爷辛苦,小人这是给府里的花匠送肥来的。
这可是城外庄子里最好的‘金汁’,保准府里的牡丹开得比脸还大。”侍卫收了钱,
挥挥手让他进去了。赵大赶着车,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后花园的僻静处。
萧念彩正蹲在树底下数蚂蚁,瞧见粪车来了,眼睛一亮。“赵大,你这身行头不错啊,
挺合你这‘百事通’的身份。”赵大跳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苦着脸道:“萧姑奶奶,
为了进这王府,我可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您倒好,在这儿当侧妃,吃香的喝辣的。
”萧念彩嘿嘿一笑:“少废话,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赵大四下瞧了瞧,
压低声音道:“打听清楚了。那华侧妃虽然倒了,可她背后的势力还没散。
听说正妃娘娘这两天就要从庙里祈福回来了。那位主儿,可不是好惹的,
那是当朝宰相的嫡长女,规矩大得能把人勒死。
”萧念彩浑不在意地揪了一根草叶子叼在嘴里。“规矩?规矩能当饭吃?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规矩。你再跟我说说,那嫁妆契书上的‘李强’,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大脸色一正,低声道:“这李强根本不是你表哥,他是京城里最大的‘牙头’,
专门帮人倒腾那些来路不明的古玩玉器。我查过了,华侧妃当初找他,
是为了把一批宫里流出来的宝贝给洗白了。而那批宝贝,大抵就藏在你的嫁妆箱子里。
”萧念彩眉头一挑:“洗白?这帮人胆子挺大啊,敢拿姑奶奶的箱子当‘洗澡盆’?
”赵大叹了口气:“萧姑奶奶,您可得留神。正妃娘娘这次回来,
大抵就是冲着那批宝贝去的。她手里握着王府的账房大权,只要她想查,您那夹层里的金条,
怕是保不住。”萧念彩冷笑一声,手里的草叶子被她咬成了两截。“保不住?
姑奶奶吃进去的东西,还没人能让我也吐出来。她要是敢查,我就让她知道知道,
什么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正妃娘娘驾到——”萧念彩和赵大对视一眼。“得,说曹操曹操到。赵大,你赶紧撤,
别让人瞧出破绽。”赵大应了一声,跳上粪车,吆喝着毛驴跑了。萧念彩整了整衣裳,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二货”般的笑容,朝着大门口迎了过去。7王府大门口,
停着一顶极其华丽的八抬大轿。轿帘掀开,走下来一个端庄肃穆的女子。
这女子穿了一件宝蓝色缂丝长袍,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每走一步,
那裙摆上的禁步都纹丝不动。这位便是正妃,沈若兰。沈若兰站在门口,目不斜视,
那通身的气派,直压得周围的丫鬟婆子连大气都不敢喘。萧念彩蹭过去,笑嘻嘻地行了个礼。
“哟,这就是沈姐姐吧?瞧这通身的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尊菩萨下凡了呢。
”沈若兰停下脚步,淡淡地扫了萧念彩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锥子,
直往人骨缝里钻。“你就是萧氏?”萧念彩点头如捣蒜:“正是妹子。沈姐姐祈福辛苦了,
妹子在屋里备了上好的‘压惊茶’,姐姐要不要去尝尝?”沈若兰冷哼一声,理都没理她,
径直朝里走去。“王爷呢?”跟在后头的管家忙躬身道:“王爷在书房处理公务,
说是等娘娘安置好了再去请安。”沈若兰走到正厅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本妃不在的这段日子,府里闹得挺热闹啊。
听说有人带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进府,还把华侧妃给送进了宗人府?”这话头一转,
直指萧念彩。萧念彩站在一旁,手里绞着帕子,一脸委屈。“沈姐姐,您可得给妹子做主啊。
那华姐姐非说我箱子里有鬼,结果鬼没找着,倒找出一堆金条。妹子这心里,
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沈若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金条?本妃怎么记得,
萧家不过是乡下的没落户,哪来这么多金条当嫁妆?
”萧念彩嘿嘿一笑:“沈姐姐这就不懂了。我太爷爷那辈儿,
大抵是踩到了哪位老祖宗的坟头草,运气好得不得了。这些金条,
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保命钱’。”沈若兰冷笑一声:“祖传的?本妃瞧着,
倒像是哪里的‘赃物’。来人,把萧侧妃的嫁妆契书拿来,本妃要亲自核对。
”萧念彩心里暗骂:这娘们儿果然是冲着钱来的。不一会儿,契书拿来了。沈若兰翻了几页,
眉头猛地一皱。“这契书上的印章,怎么瞧着有些眼生?李强……这个名字,
本妃似乎在户部的通缉名单上见过。”萧念彩故作惊讶地捂住嘴:“通缉名单?哎呀,
沈姐姐,您可别吓我。我这人胆子小,万一吓出个好歹来,王爷可是会心疼的。
”沈若兰盯着萧念彩,一字一顿地说道:“萧氏,你若是现在招了,
本妃还能在王爷面前替你求个情。若是等官差上了门,你这颗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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