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孙家独苗,年夜饭被催婚是年年逃不开的固定戏码。往年我要么躲要么忍,
今年看着一大家子拿筷子成双说事,摆足了催婚的戏台子,
我索性接戏反杀——立规矩、定 KPI,谁催婚谁干活,看最后谁先慌!1大年三十,
年夜饭桌。满桌佳肴摆得整齐,我捏着汗坐在位上,心知肚明这场催婚大戏迟早要开演。
果不其然,大姑递来筷子时,只塞了一支在我手里,
头也不抬剥蒜:筷子都知道要成双成对,人咋就不懂?我妈立刻接腔,
一声长叹:是啊,筷子都比人开窍。满桌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没等我接话,爷爷端着酒杯走到供桌前,扑通一声跪下,
老泪纵横拍着地面:列祖列宗在上,我无能啊!孙家就这一根独苗,香火都快续不上了!
二叔假意上前搀扶,三姑跟着抹眼泪,一大家子演得绘声绘色。换做往年我只会手足无措,
可今年我看着爷爷那刻意放慢的哭腔,大姑袖子里露出来的另一支筷子,
只觉得这戏码腻味到极致。既然要演,那就演个大的。我捏着那支单筷,快步走到供桌前,
比爷爷跪得更响,哇的一声嚎出来,音量直接盖过他:列祖列宗啊,
孙家不肖子孙给您磕头了!不是我不想成双,是有人连我找另一支筷子的机会都掐灭,
还拿你们当幌子逼我凑数啊!满桌人瞬间懵了,爷爷的哭声戛然而止,张着嘴看着我。
我转向二叔,字字清晰:二叔,我高二那年,女生给我写的情书,您跟我爸直接烧了,
还去学校教务处堵着人家姑娘骂,说她影响我学习。您这哪是为我好,是断我找伴的路!
二叔脸一白,支支吾吾:那、那是为你好……为我好?
就好到让我连喜欢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我冷声打断。我转头看向三姑:大三那年,
有个外地女生追我,您跟我妈说外地的不靠谱,我妈连夜买火车票去人学校,
在宿舍楼下站一下午。就因为你们的偏见,好好的缘分被搅黄,这也是为我好?
三姑的纸巾掉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我盯着大姑,举起手里的单筷:大姑,
您给我介绍的对象,见三次面您三次搅局。躲柱子被当小偷,坐隔壁桌菜单拿倒,
您哪是怕我紧张,是怕我真成了,没人让您操这份闲心!大姑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脸色通红。我跪行两步,抱住爷爷的腿,声音带着委屈却字字戳心:爷爷,
我不是不想传承香火,是你们把我教得不会谈恋爱了!上学时你们掐断所有可能,
工作了又突然逼我结婚,你们按自己的剧本逼我演了十几年,现在突然换剧本,
连句新台词都不给我,让我怎么演?我举起那支单筷,
重重敲了敲供桌:你们总说筷子要成双,可你们只给我塞一支筷子,
还不让我自己找另一支,是想让我一辈子左右互搏吗?列祖列宗要的是孙家子孙过得舒心,
不是找个陌生人凑数,您这是打着他们的旗号,逼我活成你们想要的样子!满桌死寂。
爷爷忘了哭,爸妈低着头,一众长辈面面相觑,没人再敢提成双成对这四个字。良久,
爷爷缓缓站起来,憋出一句:先、先吃饭吧。
大姑默默把藏在袖子里的另一支筷子塞到我手里。我捏着成双的筷子,坐回桌前,心里清楚,
这一局,我赢了。2饭桌上没人动筷。大姑清了清嗓子想打圆场,我先一步开口,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大姑,先别急着说话,既然各位长辈都拿筷子成双说事,
这么在意我的婚事,今天咱就把话说透,立个章程,谁催婚谁干活,别再光说不练。
一大家子抬头看我,眼里满是错愕。作为孙家独苗,传承香火我责无旁贷,
但我确实不会谈,所以这事,得各位长辈一起帮我。我看向我爸:爸,
你和我妈是发起人,负责出经费方案。约会、买礼物、彩礼,每一笔钱多少,怎么花,
写清楚,别到时候说我乱花钱,也别想着先领证后给钱的小心思。我爸的酒杯咣当
歪倒,酒洒了一桌,他瞪着我:我看你反了天了?我让你结婚,你还让我写方案?
您催了我十年,今年我配合,配合自然有条件。我看着他,约会不要钱?礼物不要钱?
彩礼不要钱?我爸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钱我有,但必须先领证后给钱!
现在骗婚的多,我可不能做冤大头,还得留两千应急,万一要离婚,请律师用!我点点头,
转向我妈:妈,你负责列择偶标准清单,身高、体重、属相、星座,还有你说的『贤惠』,
具体要做到什么程度?全写清楚,别随口一说,说了就得认,
别最后弄出些机器人都达不到的要求。我妈手里的餐巾纸捏成了团,干笑着:小明,
妈就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的,以后就不算数。我扫过全场,
既然要拿筷子成双逼我,就催得认真点,别拿一句『为你好』敷衍。二叔突然把碗一推,
拍着桌子:孙小明,你过分了!我们是你长辈,不是你雇的伙计,你还敢指使我们?
我看着他,丝毫不退让:二叔,去年你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结果连个靠谱的相亲对象都没给我找着,现在有资格说我过分?这样,你负责找相亲对象,
这周先找三个,找得着我请你喝酒,找不着,以后家族聚会,你别坐主桌,
坐门口跟小孩一桌去。二叔的碗攥得咯吱响,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大姑见势不妙,
想推脱:我一把年纪了,满世界给你找对象,我丢不起这人!
您去年躲柱子后面被保安当小偷,那时候怎么不怕丢人?我盯着她,大姑看看爷爷,
看看爸妈,没人敢帮她说话,最后只能咬着牙点头:我、我干。
三姑见所有人都被安排了,怯生生抬头:那、那我干啥?您负责打听底细,
相亲对象的人品、家里情况,全摸清楚,您不是认识居委会的吗?就从居委会开始。
三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带着哭腔应下:我试试……最后我看向爷爷:爷爷,
您是长辈,总负责,每周日晚八点开线上会,听各位的进度汇报,谁没完成,您来管。
爷爷还愣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我哪里会玩这种东西……让二叔教您。我站起来,
环视全场:下周日晚八点,第一次大会,爸先说钱的事,二叔说人的事,谁都别缺席。
散会。我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二叔的抱怨,大姑的委屈,
还有爷爷重重一拍桌子的怒吼:都给我闭嘴!下周谁没准备好,别叫我爸,改叫叔!
夜风一吹,我笑得肩膀直抖。这催婚的局,终于轮到我来定规矩了。3大年初一,
家族群里异常安静。只有爷爷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语气严肃,
带着点气呼呼的劲儿:下周日晚八点,开催婚大会,小明他爸说钱的事,
小明他二叔说人的事,都给我上点心,别糊弄!散会。我爸回了个收到,
还附了句:必须先领证后给钱。二叔回了个尽量,被爷爷一句不是尽量,是务必!
顶了回去。大年初十晚八点,催婚大会准时开始。
家族群语音里挤着爷爷、爸妈、二叔、三姑、大姑和我,没人敢迟到,没人敢发无关的表情,
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爷爷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开会,二叔,你先说,找着人了没?
咱小明的筷子,你给找着配对的没?二叔的声音带着心虚,支支吾吾:爸,
找、找了三个……说说。第一个,老王闺女,公务员,二十九,人家说男方得有房,
一百平以上的;第二个,广场舞搭子介绍的,四十七,离异,孩子归男方,
但想再要一个;第三个……第三个是我认识的网约车司机,男的,但是人特别好,
上次我崴脚,他背我上的楼……最后一句话说完,群里死一般的安静。
我爸率先炸了:啥?男的?你找个男的给我儿子配对筷子?
二叔带着哭腔辩解:我真尽力了!公务员要房,离异的要孩子,就这男的对我好,
现在时代开放了……爷爷在群里发飙:开放也不能找男的!这就是你找的人?
趁早别干了,主桌也别坐了!我淡淡开口:二叔,三个,零个符合要求,不合格。
下周继续找,还是三个,找不着就按之前说的,主桌别坐了。咱这筷子配对,可不是瞎凑数。
二叔发了个流泪的表情,秒删,群里再没他的声音。接着轮到我爸。
他早把经费方案写在纸上,拍了照发群里,语气带着得意:约会一次五百,二十次一万,
礼物五千,彩礼预备三十万,但是必须先领证后给钱,这是我的底线!还有,应急钱两千,
留着打离婚官司用!我扫了一眼数字,问:就这些?没别的了?够了!还要啥?
我爸急了,你还想花多少?一年内必须见成果,不然这钱我一分都不出!爸,
按你这标准,我能找,但得花时间,找到为止。筷子配对得合心意,不能急。那不行!
最多半年!爷孙俩正争着,爷爷一声怒吼:都闭嘴!老大,你把时间放宽到半年,
钱重新算,别扣扣搜搜的!咱小明的筷子能配对,比啥都重要!我爸不情不愿应下,
发了个愤怒的表情,没敢删。第三周的大会,轮到我妈交择偶标准清单。她足足写了三页,
拍了照发群里,清了清嗓子念起来:身高一米六五,上下两厘米,太高显小明矮,
太矮影响后代;体重一百斤,上下三斤,胖了不健康,瘦了不好生;属相不能属羊,
十羊九不全,不能属虎,虎女克夫,属兔的最好,温柔;星座要处女座,爱干净,射手座浪,
双子座精神分裂,都不行;做饭得会同时做十二个菜,年夜饭的标准,
贤惠的女人必须会做饭……我妈念完,群里又是一阵安静。
二叔小声嘀咕:这哪是找对象,这是找厨子吧?这筷子配对,根本没得找啊!
三姑接话:厨子也未必属相星座都对……我看着那三页清单,无奈开口:妈,
按你这要求,我只能找个机器人,真人根本达不到。你这哪里是给我找伴,
是按你的执念挑工具人。我妈还较真:机器人也行啊,会生孩子吗?会生孩子我没意见!
我爸立刻附和:对!会生孩子就行,别的都无所谓!行。我淡淡开口,那二叔,
你联系机器人厂家,看看有没有符合要求的;三姑,你去打听打听,机器人能不能生孩子。
咱这筷子,总不能跟机器人凑对。二叔和三姑瞬间沉默。
群里只剩我妈还在念叨:机器人身高也得一米六五啊,上下两厘米……
我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心里却忽然软了一下。扫到一米六五那行,
我想起初中暗恋的女生只有一米五八,当时我妈就说太矮影响后代;十二个菜,
是我十五岁时夸过邻居阿姨的年夜饭好吃,她居然记到现在。我懂她的爱,只是这份爱,
太沉重,也太偏执。4第四周的大会,大姑没来。群里发消息也不回,我打电话过去,
才知道她出事了。她拿着我的照片去了公园的相亲角,想帮我物色能配对的筷子,
结果被几个大妈当成婚介所的,围着她要退钱,说她介绍的对象质量差,
推搡间把她的正装扯皱了,头发也乱了,最后还闹到了派出所。我赶到派出所时,
大姑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看见我第一反应是掏内兜,
把揉皱的单子递给我:单子没丢,我把人家问的都记了,笑容有,眼神接触三次,
聊得下去,那姑娘还问你喜欢啥,你说安静,她也说安静,我觉得挺合适,
能跟你凑成一双筷子……我看着那张字迹歪歪扭扭的单子,备注栏里写着合适,
可再接触,心里忽然发酸。大姑抬头看我,眼里带着委屈:我怕人家嫌我烦,
你小时候相亲,我躲柱子后面,也是怕你觉得我烦。那次保安问我是不是小偷,
我说我侄子在里面相亲,我就看看他笑没笑,你笑了我就走,你没笑,
我就想着下次换个地方躲……我拍了拍大姑的肩膀,说不出话。那天晚上,
我给大姑发了条消息:下周开会,您不用汇报,坐主桌,我请您喝酒。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这场由我发起的催婚 KPI 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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