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不到玉门关(裴玉关昭宁)全本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春风吹不到玉门关(裴玉关昭宁)

我死后的第十年，魂魄飘荡人间。那年我十九岁，是京城最臭名昭著的痴女。为追裴玉关，

我当街拦马、醉酒拦轿、甚至编造定亲谣言。他当众拒婚那天，我成了满城笑柄。羞愤离京，

病逝异乡。死后魂魄不散，我飘荡十年，亲眼看见：我拦马那日，他怀里揣着提亲的庚帖。

我编谣言那夜，他刚写完求娶的折子。我离京之后，他追过，只是迟了七日。我坟前那年，

他枯坐一夜，从此鬓生白发。原来我以为的一厢情愿，是双向暗恋。硬生生被我作成了死局。

然后我醒了。醒来时正趴在茶楼栏杆上，手里还攥着半壶酒——楼下，年轻的裴玉关骑着马，

正要经过。我放下酒壶，安静下楼。与他擦肩而过时，甚至没有抬头。

他却在擦肩的瞬间勒住缰绳，回头看我。那眼神，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不追了？

第一章 拦马京城东街，秋日午后。十五岁那年春天，我第一次见到裴玉关。

彼时我刚随父亲进京，什么都不懂。坐在马车里，偷偷掀开帘子往外看，

正好看见他骑着马从街角转过来。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墨发高束，眉眼清冷，

周身气息矜贵疏离。阳光落在他肩上，好看得像一幅画。我就那么看着他，看了一路。

直到马车拐弯，再也看不见。后来我打听他的名字，打听他的家世，

打听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然后我开始追他。追了三年。十七岁那年秋天，

我第一次拦他的马。那天我听说他要从东街经过，一大早就等在路边。秋风很凉，

吹得我直打哆嗦，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远远看见他的马过来，我冲出去，张开双臂。

马惊了，前蹄扬起，差点把我踢翻。他勒住缰绳，低头看我。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冰。

“沈姑娘，有事？”我仰着头看他，心跳得像擂鼓。“裴玉关，我喜欢你。你娶我吧。

”街上的人全停下来，围成一圈看热闹。有人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等着看好戏。

他的眉头皱起来。“沈姑娘，请自重。”他一夹马腹，从我身边绕过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肯定是害羞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

他是去我家提亲的路上。—魂魄视角补充十年后，我飘过裴府。

那时我已经死了七年，魂魄飘荡在人间，无处可去。那天晚上，我飘进他的书房，

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他老了。三十岁的人，鬓边生了白发。他坐在书案前，

手里拿着一幅画。我飘过去看——画上是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站在街角，

偷偷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那张脸，是我。我愣住了。他把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小心地卷起来，放进一个盒子里。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张庚帖。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和他的。日期是我第一次拦马那天。我拦马那天，他怀里揣着的，就是这个。我站在那儿，

看着那张庚帖，眼泪一直流。可他已经看不见我了。第二章 拦轿十八岁那年秋天，

我第二次拦他。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酒。为什么喝酒？因为听说他要去外地任职，

可能三年五载回不来。我心里难受，一个人跑到茶楼，要了半壶酒。我以前没喝过酒。

第一口辣得直咳嗽，第二口眼泪就下来了。喝到半壶的时候，整个人晕晕乎乎，

趴在栏杆上吹风。然后我看见他的轿子从楼下经过。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翻过栏杆，直接从二楼冲下去，拦在轿子前面。轿夫吓得差点扔了轿子。他从轿里出来，

低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比上次更冷。“沈姑娘，你又想做什么？”我踉跄着走过去，

拉着他的袖子。“裴玉关，你听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从十五岁就喜欢你。

我……”他抽回袖子。“你喝多了。”“我没有！”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沈昭宁，你知道你这样，会让人怎么看你吗？

”“我不在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在乎。”他转身上轿，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轿子消失在夜色里。风吹过来，冷得我直打哆嗦。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在轿子里，握紧了双手，指甲掐进肉里。他想扶我，又不敢。

他想拉我起来，又怕我更难堪。他只能坐在轿子里，听着我在外面喊他的名字，一动不动。

—魂魄视角补充十年后，我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十八年秋，茶楼外，她拉着我的袖子，说喜欢我。我想扶她，却不敢。

”落款是那天晚上的日期。还有一行小字，写在后来的某一天：“如果时光能倒流，

我一定扶住她。”我站在那儿，看着那行字，眼泪一直流。时光倒流？它真的倒流了。

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第三章 谣言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蠢事。

我编造了一条谣言——说我和他已经定亲了。为什么？因为我怕他真的走了。

怕他去外地任职，三年五载不回来，到时候他娶了别人，我只能在京城听着消息哭。我想，

如果大家都知道我们定亲了，他就走不了了。多蠢的念头。第二天，消息传遍京城。

我去茶楼喝茶，听见邻桌的人议论：“听说了吗？沈家姑娘和裴家公子定亲了。”我低着头，

假装没听见，心里却在偷笑。第三天，裴玉关当众澄清。他站在翰林院门口，

对着满街的人说：“我与沈姑娘，从未有过婚约。她说的那些，全是假的。”我挤在人群里，

听着他的话，脸烧得像火烧。周围全是笑声。“沈昭宁真是疯了。”“裴玉关那样的人，

怎么可能看上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回到家，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我娘在门外叹气，我爹在门外骂，我躲在被子里，

眼泪流了一夜。后来我才知道——那条谣言传出来的前一夜，他刚写好求娶我的折子。

—魂魄视角补充十年后，我在他的书箱里发现了那封折子。工工整整的小楷，

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臣裴玉关，叩请陛下赐婚。定远侯府嫡女沈氏昭宁，年十八，

温婉贤淑，臣心慕之。愿求为妻，此生不渝。”折子下面压着一张纸，

是后来补写的：“折子拟好次日，谣言四起。我以为她故意逼我，一气之下当众拒婚。

后来才知，她只是怕我走。”“若我当时多问一句，结局是否不同？”我拿着那张纸，

手在发抖。只是多问一句。我们之间，差的就是这一句。四章 离京十九岁那年春天，

我离开了京城。走的那天，下着小雨。我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我娘都不知道。我只留了一封信，说出去散心，过段时间就回来。其实我知道，

我不会回来了。京城太累了。追他那三年，像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用光了。

每一次拦马、每一次拦轿、每一次被人笑话，我都告诉自己：没关系，

他总有一天会看见我的。可他当众拒婚那天，我终于明白了。他不会看见我的。永远都不会。

马车出了城门，我掀开帘子回头看。城楼在雨幕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街上人来人往，

没有人在看我，也没有人追出来。我把帘子放下，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混着雨水，湿了衣襟。马车走了七天。第七天晚上，到了一个叫青州的小城。

那天夜里我突然发起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客栈掌柜请了大夫来，大夫看了直摇头。“心病。

”他说，“这位姑娘心里有事，自己不想活了。”不想活？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这话，

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是真的不想活了。活着太累了。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叫我的名字。“昭宁……昭宁……”那声音很轻，很远，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眼皮太重了，怎么也睁不开。

后来我再也没有睁开过。死的时候，我十九岁。—魂魄视角补充死后我才知道，

那天晚上叫我的，是他。裴玉关。我离京第三天，他追出来了。骑了七天马，不眠不休，

赶到青州的时候，正好是我死的那天晚上。他冲进那家客栈，推开那间房门。床上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掌柜的说，那位姑娘昨晚就去了。裴玉关站在那间空房里，站了很久。

久到天亮，久到店小二来催他结账。他走出客栈，走到城门口，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肩膀在抖。我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抖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然后他站起来。继续走。

从那以后，他的鬓边就开始生白发。一根一根，一天一天。越来越多。

第五章 飘荡死后我才知道，原来人死了，魂魄不会立刻消散。会飘着。飘在人间，飘十年。

我飘回了京城。飘过那些年追着他跑的街巷，飘过那些拦过他马的地方，

飘过那些被人嘲笑的角落。我飘到裴府门口，看见门上挂着白灯笼。谁死了？我飘进去，

看见灵堂里供着一个人的牌位。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沈氏昭宁之位。我娘跪在灵前哭，

哭得撕心裂肺。我爹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想抱抱他们，

可我的手从他们身体里穿过去。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飘着，看着。后来我飘到了他的院子。

裴玉关。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背影。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久到天黑，久到月亮升起来。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

开始写。我飘过去看。他写的是一封信。“昭宁：你走那天，我不知道。等我追去，

已经晚了。青州客栈那间房，我进去的时候，里面空空的。掌柜的说，你昨晚去了。

我不知道‘去了’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走了，去了别的地方。我站在那间房里，站了一夜，

等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才明白，‘去了’是再也回不来了。”他的笔尖停住。

纸上洇开一团墨。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又开始写第二封。

“昭宁：今天我去了你家。你娘哭得很伤心。她说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只穿了一件旧衣裳。我见过那件衣裳。那年秋天，你第一次拦我的马，穿的就是那件。

”又揉成一团。又扔在地上。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他一夜之间写了十几封信，

没有一封写完。最后他趴在书案上，肩膀在抖。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肩膀抖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抬起头。我看清了他的脸。憔悴，疲惫，眼眶红肿。

还有鬓边——几根白头发，一夜之间冒了出来。我愣住了。他才三十岁。怎么就有白头发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白发，都是为我长的。第六章 旧物我在他书房里飘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我看见了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东西。他有一个抽屉，专门放关于我的东西。

我第一次拦马那天，掉了一块帕子。我自己都不知道掉在哪儿了，找了很久没找到。

原来是他捡起来了。那块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抽屉最上面。我第一次参加诗会那天，

写了一首诗。写得不好，我自己都没当回事。可他把那首诗抄了一份，工工整整的小楷，

旁边还批了一行小字：“她写‘春风’二字时，笔锋最软。”我愣住了。

他连我写字的习惯都知道？抽屉里还有一支簪子。很普通的一支玉簪，值不了几个钱。

可我知道，这是他买来准备送我的。前世没送成，一直放在这儿。我伸出手，

想摸摸那支簪子。可我的手从它上面穿过去。我什么也碰不到。只能看着。

抽屉最下面压着一沓信。我飘过去看。是他写给我的信，一封都没有寄出去。第一封的日期，

是我第一次拦马之后第三天。“昭宁：今天路过东街，想起你站在路中间拦我的样子。

马差点踢到你，我吓得心跳都快停了。可你还在笑。你知不知道，

那时候我多想下马扶你起来？”第二封的日期，是我第二次拦轿之后第五天。

“昭宁：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拉着我的袖子说喜欢我。我站在那儿，浑身都在抖。

我怕一伸手，就再也放不下了。”第三封的日期，是谣言那件事之后一个月。

“昭宁：那封折子我写了三天，改了五遍。我想求皇上赐婚，给你一个最风光的婚礼。

可第二天就听见那条谣言。我气疯了。我以为你是故意的。我在翰林院门口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在后悔。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整整三十七封信。从十五岁那年春天，我第一次遇见他，

到十九岁那年春天，我离京。他写了三十七封信，一封都没有寄出去。我站在那儿，

一封一封看过去。眼泪流了一地。可他已经看不见我了。那天晚上，他又坐在书案前，

开始写第三十八封。“昭宁：今天是你走后的第一百天。我去东街那家茶楼坐了坐，

点了你最爱喝的茶。茶很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喝。我坐了一下午，看着窗外，

想你会不会突然从楼下经过。”写到这儿，他的笔尖停住了。过了很久，

他又写了一句：“你不会了。”然后他把笔放下，把那封信收进抽屉。

和前面三十七封放在一起。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一沓信。心想：裴玉关，你为什么不寄给我？

你寄给我，我就不会走了。你寄给我，我就不会死了。可你没有。你什么都没说。

让我一个人，傻傻地追了你三年。让我一个人，死在异乡的客栈里。让我一个人，

变成魂魄飘在你身边，才知道你原来也爱我。太晚了。太晚了。

第七章 错过后来我飘出了京城。飘过那些年走过的路。飘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飘到第七个月的时候，我停在了一个小城外面。青州。那个小城，是我死的地方。

我飘在城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赶集的，有卖货的，有带着孩子走亲戚的。

每个人都忙着过日子，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死过一个十九岁的姑娘。我在城门口飘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我看见了一个人。他骑着马，从远处过来。风尘仆仆，脸色苍白得吓人。

身上的衣裳皱得不成样子，像是赶了很久的路。是裴玉关。他下马，冲进城里。我飘在后面，

跟着他。他一路跑到那家客栈，跑到我住过的那间房门口。推开门。里面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门口，愣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冲到楼下，抓住掌柜的袖子。

“那间房住的那个姑娘呢？她人呢？”掌柜的被吓了一跳。“公子，您说的是哪个姑娘？

”“姓沈，沈昭宁！十九岁，从京城来的！”掌柜的想了想。“哦，

那位姑娘啊……七天前就去了。”裴玉关的脸一下子白了。“去了？去哪儿了？

”掌柜的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公子，那位姑娘……走了。是‘走了’。

”他说“走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可谁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裴玉关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他松开掌柜的袖子，慢慢走上楼。走进那间空房。我飘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久到天黑，久到月亮升起来。然后他蹲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在抖。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肩膀抖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出客栈。走出城门。

走到城外那棵老槐树下，停下来。他靠在那棵树上，仰着头看着天。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全是血丝。

还有鬓边——几根白头发，一夜之间冒了出来。他就那样靠着树，看着天。看了一整天。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他动都没动。天黑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昭宁。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站在他旁边，

眼泪一直流。可他已经看不见我了。第八章 坟前第十年，我飘回了自己的坟前。

那座坟在青州城外的一座荒山上。没有人来祭扫，没有香火，什么都没有。

坟头上长满了野草，墓碑上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沈氏昭宁之墓。我飘在坟前，

看着那几个字。十年了。我已经飘了十年。再过几天，我就要散了。魂魄只能飘十年，

十年之后，就会彻底消失，什么都剩不下。我靠在墓碑上，看着天边的云。

心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吧。爱过一个人，追过一个人，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然后飘了十年，看了十年，最后无声无息地消失。挺好的。至少我知道了真相。

至少我知道他也爱过我。够了。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我靠在墓碑上，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

忽然，我听见脚步声。我睁开眼睛。一个人从山下走上来。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月光照在他身上，我看清了他的脸。裴玉关。他老了。

四十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深了，眼窝陷下去，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穿着一身旧衣裳，手里提着一壶酒。走到坟前，他停下来。然后他坐下去。就坐在我旁边。

我愣住了。他看不见我，可他坐的位置，离我不到一尺。他打开酒壶，倒了两杯酒。

一杯放在墓碑前。一杯自己端着。“昭宁。”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我来晚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十年了。”他说，“你走了十年了。

”“每年今天，我都想来。可我不敢。”他顿了顿。“我怕来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昭宁，你知道吗——那年你拦马，

我是去提亲的路上。”“庚帖就在我怀里，揣了一路。我想着，见到你爹，该怎么开口。

想着，以后你嫁过来，住在哪个院子。想着，你爱吃什么，爱穿什么，爱看什么书。

”“什么都想好了。”“然后你冲出来，拦在我马前，说喜欢我，让我娶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原来她也喜欢我。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可我什么都没说。”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敢说。我怕说了，

你就不追了。我怕说了，你就没那么喜欢我了。”“我就是个傻子。”“蠢了一辈子。

”他又喝了一杯。“那天你拦轿，喝得醉醺醺的，拉着我的袖子说喜欢我。我在轿子里坐着，

浑身都在抖。我想冲出去，把你抱起来，告诉你我也喜欢你。喜欢了三年了。”“可我没有。

”“我坐在轿子里，一动不动。听着你在外面喊，听着你哭，听着你被人笑话。

”“我就是个孬种。”他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昭宁，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都想你。睁开眼想，闭上眼想。吃饭想，睡觉想。走在街上看见和你长得像的人，

心跳都要停一下。”“可我想有什么用？”“你已经不在了。”他趴在墓碑上，

脸贴着那块冰冷的石头。“昭宁……昭宁……”他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轻，

越来越哑。最后变成呜咽。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白发在月光下闪着光。一根一根，

全是为我长的。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可我的手从他脸上穿过去。什么也碰不到。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他的脸更憔悴了，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干裂出血。可他的眼睛，

还是看着那块墓碑。“昭宁。”“下辈子，我一定找到你。”“一定。”他转身，

一步一步走下山。我飘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晨雾里。我靠在墓碑上，闭上眼睛。心想：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

我一定不追他了。不拦他的马，不醉他的酒，不编那些蠢透了的谣言。

我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等他来追我。等他亲口告诉我，他喜欢我。等他把我抱进怀里，

再也不放开。我闭上眼睛。阳光照在我脸上，暖融融的。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远。

“昭宁……”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猛地睁开眼睛。阳光刺眼。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酒香扑鼻，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我低头一看——手里攥着半壶酒。

趴在茶楼栏杆上。楼下，年轻的裴玉关骑着马，正要经过。第九章 醒来阳光刺眼。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酒香扑鼻，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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