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多年,我独自一人艰难地把儿子养大,但儿子却从小渴望着并不存在的父爱。这段时间,
儿子张罗着要给好不容易找到的父亲补办一场生日宴,想到前夫那暴虐的性格,我苦苦阻拦,
却被儿子骂我疯婆子,心胸狭隘。最终,我们双双惨死于前夫手中。再次醒来,
我笑着对儿子说:这么多年你爸也不容易,好好给他过个生日吧。
1在儿子周轩装修精美的家中,餐桌上还摆放着写有祝寿字样的蛋糕,然而我却倒在血泊里,
意识渐渐模糊。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周轩瞪大的双眼,和前夫沈强扭曲癫狂的笑脸。
过得好了不起吗?沈强握着滴血的刀,在火场中大声嚷嚷:看不起我是吧?
那就都去死吧!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什么。伴随一声巨响,
我在剧痛袭来的瞬间失去了意识。恍惚间,我似乎飘在了半空中,四周一片混沌,
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停止飘荡后整个人猛地下坠,
强烈的失重感惊得我立刻回过神来。妈,不是我说你……但你简直不可理喻!
意识刚刚回笼,耳边就传来周轩压抑的怒吼。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你对爸的恨意怎么还这么大?2我叫周淑,是一个单亲妈妈。二十多年前,
我以被当时还是我丈夫的沈强家暴为由,向本地法院提起了起诉离婚。
在经过长达一年多的艰难扯皮后,我最终顺利离了婚,并取得了儿子周轩的抚养权。
那时的周轩不过五岁。在离婚后这二十多年里,从给人洗碗端盘子,到自己摆摊卖东西,
我几乎做遍了所有能做的工作,就为了给尽可能给周轩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
尽管当初法院判了沈强必须支付抚养费,但他不管这些。离婚后的二十多年来,
沈强对我们母子不管不顾,别说支付抚养费了,就是周轩打电话给他,他也从来不接。
可即使是被这样对待,周轩也依然对沈强这个父亲抱有幻想。
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从他的幼年时期一直持续到了他成年,直到他事业有成,结婚生子,
他都依然渴望着来自沈强的父爱。我不理解。3最初我以为,
周轩是因为当年我们离婚时他年纪太小,所以不记得沈强对我们母子的所作所为。
可在经过我几次试探后,我发现他对于那些殴打并非没有印象。只是可能因为时间太久远,
加上他当时年纪小,所以那些记忆多少有些扭曲,变得与事实不符。比如说,
他觉得他那些为数不多的挨打,不是沈强心情不好或者喝了酒,
而是因为我没做好家务而拖累他。在弄清楚这些后,我突然有种自己养了只白眼狼的感觉。
更让我破防的是,周轩甚至还瞒着我,从一年前就开始寻找沈强,并最终找到了他。妈,
我记得爸的生日好像差不多快到了。周轩在说这话时,
还沉浸在找到多年未见的父亲的喜悦中,完全忽视了我苍白的脸色。你看啊,
今年刚好是他的六十大寿,这可是一个重要的节点。他说着,
笑得美滋滋的:我想给他办场寿宴,请上各路亲戚朋友给爸风风光光地庆贺,
同时也让乐乐见一见她爷爷……不行!当时我的拒绝脱口而出,打断了周轩的话。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我慌张地抓住周轩的手臂,声音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尖厉。
我明明……我明明费了那么大的工夫才摆脱他……我当初想尽一切办法,
花了好几年时间才甩开了前夫,周轩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妈,你干什么?
面对我的反对,周轩十分不解。他是我爸,我为什么不能给他办生日宴?
你忘了他以前对我们做过什么了吗!?还记得以前挨过的那些打吗!?我提高音量,
企图用过去的事实说服他:那人的脾气既暴躁又阴晴不定,心思也恶毒,他会毁了我们的!
够了!周轩用比我更大的音量开了口,脸上露出明显的怒意。妈!你越说越过分了!
要说打人,谁没打过人?你不也打过我吗?我瞪大了眼睛。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能一样吗?这么多年我唯一一次打他,是因为他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这能跟沈强家暴我们相提并论吗?即使他过去做错了事,但是这么多年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他现在就是个可怜的老人而已。周轩说:一个六十多的老头能做得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呵。那个六十多的老头能把你炸上天。4那天我们母子俩不欢而散。后来,
我还打算再跟周轩好好谈谈寿宴的事。但周轩显然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我有过多的纠缠。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周轩会对沈强有这种不切实际的认知。直到有一次周末,
我趁周轩休息的时候去他家找他。然而当我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
却听见了屋里传来沈强的声音。唉,爸老了,生日过不过无所谓,你有空多来看看爸就行。
沈强这种示弱的语气,是我从未听到过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
也许里面的人并不是我那个前夫?但周轩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爸,人都会犯错,
改了就好了。只听沈强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也别难为你妈了。唉,
她可能忘不了过去那些不愉快吧……是爸的错,做了错事的人是没福气享受天伦之乐的。
听得出来,周轩很吃沈强这套。算啦,你妈现在是大老板了,
怕是觉得爸去会沾了你们的光。唉……她大概是不想再看到我了,估计还在恨吧……
我听不下去,转头离开了那里。5当天晚上,
周轩打电话来正式对我宣布那寿宴已经订好了房间和菜单。我不是说了不行吗?
那个男人会毁了一切的!深知沈强为人的我坚决反对,但周轩的态度变得十分强硬。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对他的恨意怎么还这么大?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老翻出来有意思吗?还是说你嫉妒我爸现在需要我,嫉妒我们父子关系好?
他越说越激动: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多少次刚跟爸联系上,你就立刻搬走。
闻言,我愣住了:你说你以前也跟他联系过?然而他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周轩冷着脸,
看着我说:妈,做人要有包容的心,你这么心胸狭隘,一提起我爸就疯疯癫癫的,
我怎么放心乐乐跟你接触?你说什么……没等我说完,
周轩又接着开口:不管你乐不乐意,这个寿宴我是办定了!
做儿子的孝敬父亲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看在你是我亲妈的份上,
到时候我会给你留个位置的。至于来不来,你自己决定。实在不想来的话,妈,
我也不强求你,但以后乐乐上了小学,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来陪你了。妈,
你该注意一下了。在商场混了那么多年,你已经一身铜臭味,感情越来越淡漠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二十多年来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一边花着我赚的钱,
一边为了家暴过我们的前夫,嫌弃我冷漠疯癫,说我心胸狭隘……还要限制我跟孙女的接触!
?6那之后,周轩积极筹办寿宴,对我的态度从恼怒转变成了无视。寿宴当天晚上,
周轩给我发了几张宴会上的照片,只见席间觥筹交错,每个人看起来其乐融融。可即使这样,
我在家里依旧坐立难安。在纠结了一个小时后,最终我还是决定前往宴会现场看看。
然而就是这个决定,最终让我丢了性命,惨死在爆炸中。7我没记错的话,
爸的生日似乎就在下个月?猛然惊醒间,我听到了周轩熟悉的声音。
眼前的儿子兴奋地比划着计划怎么给前夫办生日宴的画面似曾相识,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自己在经历过一场痛苦的死亡后,重新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但我庆幸自己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妈,你要大度点,
毕竟他是我爸,你不能老拿他当仇人看待!听着熟悉的对话,我有些恍惚。
要不是身体上还残留着被刀刺中的疼痛,以及皮肤上被炸的地方此时正泛着不正常的红,
我甚至都要以为刚才的死亡只是我的臆想了。见我不说话,
周轩眉头紧皱:即使他过去做错了事,但是这么多年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他现在就是个可怜的老人而已。我听着他的话,突然笑出了声,换来周轩不解的眼神。
你笑什么?妈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你不能每次一提起我爸就跟疯了一样,
那也曾经是你的丈夫,是你曾经的亲人,不是什么万恶的敌人。
周轩说这话时脸上那冷漠的神情,让我第一次觉得他十分陌生。亲人?什么亲人?
把我打到手臂骨折的亲人?想当年周轩也不是没挨过打,只不过他更多的是被我护在身后,
所以挨打的次数远远没有我的多。没想到多年过去,
他居然会跟我说出让我大度跟沈强和平相处这种话来。真是可笑。我这次跟爸谈了很多。
周轩叹了口气,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啊。我闻言在内心冷笑。他不容易?
他的第二任妻子完美符合他的要求,上能伺候老人任劳任怨,中能养家糊口给他钱花,
下能提供情绪价值任他殴打毫不反抗。之前有我们以前的共同朋友出差路过这个城市,
跟我见面的时候谈起沈强。对方感叹他过着皇帝般的生活:作为一家之主,
一不用养孩子二不用考虑生计三还能随时打人四在家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言辞间多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就这,沈强还能有什么不容易?但我很清楚,
周轩对于父亲的渴望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此时此刻的我无论说什么,
在他看来都是在恶意抹黑沈强的手段罢了。我的任何劝阻在周轩面前都是徒劳的。
死过一次的我会一直记得,眼前这个由我一手带大的儿子,当初说我心胸狭隘为人冷漠,
并表示要限制孙女和我接触时,那副扭曲的神情。就跟沈强当年打我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该说真不愧是亲生的吗?我面上波澜不惊地打断了周轩的话。你说得对。
对着满腔孝心的周轩,我笑着开口表示赞同:这么多年,你爸确实也不容易。
夜路走多了还没遇到鬼,也确实不容易做到,估计他们沈家祖坟的青烟全冒在这儿了。
既然你想尽孝,那就好好给他过个生日吧。这一次,
我坚决不会再插手他们的父慈子孝了。听了我的话,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周轩顿时愣住了。
妈,你这是……我一脸平静地反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寿宴你打算选在哪里举办?不如选君华酒店吧,那里是五星级酒店,
无论菜品还是服务都是超一流的。可……可那里得提前至少两个月预订……
我笑了笑:你妈我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说着,我掏出手机,
发了几条信息后对周轩说:你过后抽空去找你林阿姨,她会帮你安排的。
周轩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妈,你……又怎么了?我有点不耐烦。
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反对的时候他生气,我不反对了他又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真是难伺候。
没什么,你能想通最好。妈,作为儿子,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好好相处,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如果没法跟爸好好相处的话,我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的。
8话说回来,这次生日宴你有多少预算?周轩回过神来,朝我比了个三。
既然是你们重逢后第一个生日,又是六十这么个重要的岁数,你干脆就往大了办。
我提出建议:这样吧,妈再给你添点钱,你去好好安排,给你爸长长脸。上一世,
只是普通酒店的小规模生日宴,就让沈强觉得被我们母子看低。这一次,
让周轩这个好儿子在五星级酒店给他举办如此大型的宴会,我就不信他能够接受。
我给周轩的卡里转了七万块,随后又找了君华酒店的林经理,跟她提前打好了招呼。不是,
你怎么回事?这么大阵仗给那个家暴过你的前夫办寿宴?你脑子没坏吧?
因为有生意上的往来,我跟林经理认识了十几年。认识的时间长了,加上两人谈得来,
所以她对我家情况多少有些了解。我叹了口气:轩轩一直很憧憬他爸爸,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经理可以说是看着周轩长大的,加上周轩也从来没想过掩饰什么,所以这话一出,
她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我一开始是反对,但他铁了心要给他爸尽孝,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里,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是想演戏给她看,但此刻,我的无奈更多的是真情实感。
唉,这儿子算是白养了,你真是惨……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不说这些了,
麻烦你到时候帮忙安排个豪华点的厅,套餐和酒水尽量用最好的。我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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