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截图,手里攥着被撕掉一角的旅行团合同原件复印件。
失联的家人刚发来定位和自拍,背景是山村民宿门口,可招牌却是早该拆掉的旧名。
她只留一句“别来找我”。下一秒,聊天记录自己消失,像有人在她号上替她擦干净痕迹。
我气得手心出汗,又不敢把手机摔了——我现在连“情绪失控”都经不起,
一摔就会被人说成“做贼心虚”。更糟的是,网上提前爆出“山村旅游出事”的偷拍视频,
评论里直接点名我当年知情。我明明靠沉默拿过赔付,现在舆论一围堵,
名声、饭碗、甚至报警这条路都可能被拦在“配合调查”的名义里。我最怕的不是丢工作,
是她真的回来了,却再也不认我。死对头堵到我车边,说他知道一条能避开老路进村的路,
但要我那张合同残片,补齐他所谓时间线的成立逻辑。我想骂他趁火打劫,
可我要把人找回来,只能先装合作。她发来定位,却像从十年前发出。
第1章山风把横幅边角吹得啪啪响,像提前开场的掌声。我手心却发冷,
指尖还在找信号的那点可怜的格子。我不是旅行团。我,是来找人的。“哎哟,
阿——”他顿住,像被谁掐了一把,“宋枝,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
”宋枝?我心里一紧,太阳穴突突跳,脸上却只能硬。“路上堵,提前。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嘴硬得像在给自己撑一把伞,“我来找个人,之前在这边失联。
”“失联?”旁边的妇人立刻接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又怕我听不见似的,
“你回来结账的吧?别在门口说这个,晦气。”“结什么账?”我问。她眼神一飘,
像在看我背后有没有人跟着,“你装什么装,前些年那笔——”“婶。”烟头的老头咳一声,
打断她,换了个笑,“先进村,先喝口热的。你住哪家?还住陈家那边?
”我跟着他们的视线,看见巷子尽头挂着褪色的“民宿”木牌。字掉了一半,
剩下的像被咬过。我抬脚走进去,心里把“宋枝”这两个字反复咬碎又吐出来。别急。
先把人找回来。院子里潮气重,木头发霉的味道贴着鼻子。我刚跨进门槛,
鞋底在石板上碾到个硬物,发出“咔”的一声。我蹲下去捡,
壳背的图案露出来——一只蓝鲸,尾鳍处有颗小小的红点。我喉咙一紧,像被什么堵住。
那是我妹的。我把手机壳塞进自封袋,拉链拉到头时手抖了一下,塑料发出尖细的声。
自封袋贴在掌心,冷得我指节发僵。我掏出手机想报警,信号格跳了两下,又没了。
好不容易挤出一条电话拨出去,接线员的声音却像隔着山。“这里是属地交界,
您得提供具体位置,我们需要转接……流程会比较慢。”“人失联了。”我压住嗓子,
“我有她的东西,可能在这里。”对方顿了顿,像在翻条款,
“您如果在社交平台发布寻人信息,可能会引发舆情,建议配合当地——”我差点笑出声。
我最怕的不是流程慢,是我一开口,热搜先把我钉在这里,
所有人都来围观我失去主动权的样子。门外突然嘈杂,一阵脚步踩进院子,
夹着塑料箱碰撞的闷响。他穿着干净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一箱水,像是来救灾的。两年没见,
他还是那副“我没错”的脸。院里几个村民跟着他进来,刚才还叫我宋枝的人立刻改口。
“程总来了。”程致把水放下,拍了拍箱盖,目光在我手里的自封袋上一停,
又若无其事地笑。“你今天怎么跑这儿了?”他当着众人问得亲热,“路不好走吧?
我车在外头,送你进去。”我盯着他,没接这份好意。“我来找人。”我说。“找谁?
”程致声音不抬不落,硬得像一块石头,“别在这里说。你想让他们又认错人?
”村民们听见“认错人”三个字,脸色齐齐变了,像突然想起某个禁忌。
有人伸手想拉我胳膊,被程致一个眼神压回去。他把一瓶水塞到我手里,
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敲。“喝口。”他说,“别在这儿晕倒,麻烦。”我拧开瓶盖,没喝。
瓶口贴着唇,冷得我牙根发酸。程致低声凑近,像随口聊天。“你也想把旧账翻出来?
”我指节一紧,瓶身被我捏出吱的一声。“程致,”我把名字念得很慢,“我只要人。
”“人?”他笑了一下,笑意不到眼底,“你要人,就得走对路。
这里不是你想报警就能报警的地方。”他抬手指了指院外,“路口有监控,
今早有人拍到你进村。再闹,热搜会先找到你。你还想不想把主动权握住?”这话像针,
精准扎在我最怕的地方。我不说话,他就当我默认。“我带你走更快的路。”程致说,
“但你得先给我一点东西。”“什么?”他眼皮一抬,“你手里那段不完整的证据。
别装没有,你提前看到了不该看的残缺。”我后背一凉。他知道。他连我看过什么都知道。
那年事故后,我签过它。保密换赔付。我靠沉默活下来,也靠沉默把人丢了。程致等着,
不催,像笃定我会把刀递过去。他伸手把我肩上背带往上提了一下,动作像替我整理,
其实是在确认我没逃。“你要走那条路,”他一句话压死,“就把照片给我看。
”我咬着后槽牙,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又收回一寸。“只给一角。”我说,“你看得懂就够。
”程致伸出两指,像夹烟一样夹住我的手机边缘,眼睛扫过那张撕角的图。他没夸,也没骂,
只吐出一个判断。“果然在你这儿。”他把手机推回我手里,指腹在我手背上轻点一下,
像点名。“我给你路。”程致说,“你给我剩下的时间线。我们各取所需,别想着干净。
”我把自封袋塞进包最里层,拉链拉到底,像把一颗雷藏起来。“程致,”我抬头看他,
声音比山风还冷,“你怕的不是我找人,是我把你那半页真话拼全。”程致没躲,
眼神反而更沉,“你现在退不回去。”我知道。因为他敢在村口就点破我的底。
程致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答我,反而把我往他身后一带,手掌贴着我后腰,像护着我,
又像把我按在他能控制的位置。院门口的风裹着潮味,横幅边角拍打木柱,啪、啪两声,
听得人牙酸。“别在这儿喊她。”程致偏头,声音压得很硬,“你想让整村都知道你来讨账?
她不在我手上,她在这村的账上。”他带我往民宿旁的小巷拐,巷口一盏坏灯白天也亮着,
嗡嗡叫。有人从对面挑水过来,看见我愣了半拍,脱口而出:“许——”随即改口,
“回来就好,明天可别迟。”我心里骂了句荒唐,
偏偏背脊一阵发麻:他叫错的名字像早就贴在我身上。群孩子从墙根窜过,
一个小男孩手腕上系着红黑编绳,结法一眼刺进我眼底——跟她以前绑在我腕上的一模一样。
我脚下一滞,喉咙像被掐住。程致察觉到我盯着那绳子,指尖在我手背上敲了两下,
提醒似的。“你想追线索,可以。”程致从外套内袋抽出一张折得发软的纸,
露出半行字就立刻合上,“我这儿也有半页。今晚带你见到人,
条件是——把你那张撕角的原件交出来,不是照片。”我咽下那口血味似的气,
伸手去抢那张纸,被他轻巧避开。他顺势扣住我手腕,力道不重,
却够我明白:我现在连发火都要向他借空间。我把手机反扣在掌心,指节发白,
最后还是把它递过去:“三十秒。你敢多看一眼,我就让你明天上头条。”程致,
你把她藏哪了。第2章程致把我手机接过去,拇指一滑就放大,动作熟得像早就练过。
坏灯嗡嗡压在头顶,我盯着他指腹那点茧,心里冷笑:你这手,签字的时候可没抖过。
“三十秒。”我咬着字,“从现在开始数。”他没回嘴,只把屏幕倾斜一点,
避开巷口挑水大娘的视线。反光那块牌子在放大后闪了一下,像故意晃我眼。程致喉结轻动,
食指在屏幕边缘停住,想再往上拖,我肩胛一紧,直接伸手去夺。“别急。
”程致用两指压住手机上沿,压得不重,却把我的手腕卡在他掌心里,“许影,
你拿这张合影来咬我,挺聪明。可你还缺一块。”他把手机推回我掌心的同时,
另一只手从内袋抽出一张复印件,边角湿皱,墨迹像被水泡开,“看清楚,
石门口那天的登记。你要人,先跟我走这儿。”我指尖发凉,还是接过那张纸,
纸上日期栏有一道粗糙的涂改痕,像指甲刮过。程致站近一步,替我把背带往肩上提好,
话却硬得像石头落地。“今晚之前别乱跑。”他盯着我,“你跑错边,明天就真变成明天了。
”复印件的潮味钻进鼻子里,我把纸凑到坏灯下,指腹蹭过那道涂改。墨像结了痂,蹭不开。
“挺好,至少你没学会把谎撒得干净。”我想说,最后只哑着嗓子吐出一句,
“你给的东西要是再糊,我就当你在喂狗。”程致抬眼,视线像钉子。“别当。
”他伸手扣住我手肘,把我从巷口拽开半步,“你当了,就会真信。”他走在前,
我被他半拉半押地跟着,肩带被他指节一捏就顺了——又像照顾,又像点名。
穿出巷子是山路,潮气贴着皮肤往上爬,石阶上长着细小的青苔,踩上去发滑。
前面一块路牌,一半新漆亮得刺眼,字体端正;另一半旧漆剥落,字像当年手写的歪。
同一条路,分出两种样子。“看到了?”程致停下,吐字更硬,“左边。别走右边。
”我偏不信他,伸手去摸路牌旧漆,指尖沾了一点粉,像摸到时间的灰。我抬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障眼法而已。”可下一秒风从左边吹来,夹着咖啡机那种甜腻的香,
右边却是柴火烟。我的后颈起了一层细汗。程致回头,像早就等我这一下。“许影,
”他下结论一样说,“你赢不赢,先别急着站边。”我把手机举起,对着那块路牌连拍三张,
手却不听使唤地抖。他伸出两指,像夹烟,点了点我手机边缘。“留着。
”“晚上你会用得上。”石门口比我想的近。程致带我抄了条被竹叶盖住的碎石坡,
脚下一滑,他两指像夹烟那样钳住我胳膊,顺势把我往里一拽,
动作干净得让我想骂都找不到缝。“别逞能。”他硬邦邦下结论,“你摔一跤,
明天就有人说你碰瓷。”我嘴硬回他一句“你挺会替我写结局”,
喉咙却发紧——山风从同一条路的两侧吹来,一边带着新木头的清漆味和咖啡甜香,
一边是潮湿土腥混柴火烟,像两张脸贴着同一个石门喘气。石门上新挂着导览牌,
黑体字端端正正;旁边却钉着一块旧木牌,毛笔写的“村委会”歪得像醉。更邪门的是,
牌钉的位置一样,我伸手去摸,两块木头的温度却不一样:新牌冰冷滑,旧牌微热,
像刚被人手掌捂过。我忍着脊背那层鸡皮疙瘩,偏要把它归类成“障眼法”,
还故意当着程致把手机举高连拍——照片里,
左侧栈道尽头真的有游客中心的玻璃反光;右侧却是瓦屋低矮,门口一盆晒酸菜的陶缸,
缸沿缺了角,和我记忆里那年新闻画面重合得让胃一抽。程致盯着我屏幕,
嗓音压着:“别拍右边。”我偏偏把那张模糊合影翻出来,指甲点在反光牌子的角上,
“这块牌,旅行团当年拍到过。你还要装不知道?”程致的嘴角动了一下,
像要笑又硬生生收回去。他伸手替我把滑下来的背带往上提,指节擦过我锁骨,
我打了个激灵,他却像没感觉到,只把那种压迫式的平静丢给我:“许影,别把话说满。
”我不让,盯死他眼睛:“事故不是意外,对吧?”他沉默两秒,喉结一滚,
终于吐出一句更狠的:“有人不想它是意外。”他说完就把那张湿皱的复印件塞我手心,
力道像把烫手的东西甩出去,“半页。你要的登记。别再拿照片当刀——刀口会回你身上。
”我把复印件摊在石门阴影里看,水渍把字泡成噪声,
只剩几行能辨:房号、人数、领队签名的一半,日期栏被人涂改得像一道疤。爽不过三分钟。
按那几行残字,我和程致摸到一处“登记房间”——门口挂着新钥匙牌,却锁芯锈得发黑。
我推门进去,灰尘扑了我一脸,屋里空得连床板都拆走了,只在墙角留下一圈更浅的灰痕,
像有人刚把什么搬走。桌上原该有登记册的位置,只有一个被撕碎的塑料文件夹,
夹口还夹着半截红线。我的指尖刚碰到那红线,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信号像恶意复活:一条推送弹出来,头像是我妹的社交账号,正在直播。
画面里是村口那条横幅的抖动,配音却冷得像陌生人——“她当年收钱闭嘴,现在装受害者。
”评论飞快滚动,骂我的字像石子砸在脸上,我的手心瞬间全是汗,连呼吸都跟不上。
我还没来得及点进去看清,门外就响起人声,夹着手机外放的回音,有人跟着直播走到这边。
程致站在门槛上,挡住我半个身位,像护我,又像把我钉在公众视线里。他抬手,
两指点了点我包的拉链位置,声音不高却够周围的人听见:“许影,
你那张合同残角从哪来的?”他这句问得太准,像早排练过的台词,
瞬间把我从“找人”推成“伪造证据”。外头有游客举着稳定器,镜头对准我,像等我自爆。
我嗓子发干,还是把那口恶心吞下去,硬着头皮说:“从你们赔付协议上撕的。我签过。
拿过钱。”我听见自己把最不该给人的那一角沉默说漏了,
胸口像被剜了一块;程致的眼神却更沉,他下结论一样补刀:“所以你也在账上。
”我咬住牙,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把目光从镜头上挪开,落回那截红线——先别翻案了,
先把人带出来。镜头像一群蚊子贴着脸嗡。“拿过钱就闭嘴了?”一个游客挤到门口,
手机快怼进我鼻尖。我抬眼,盯住镜头里自己那张发白的脸,声音压得很平:“对,拿过。
也写过保证不再提。”我把红线往外一扯,塑料文件夹残片“啪”地裂开,
碎屑掉在我鞋面上,“但你们现在站的这屋,登记册被搬走了。谁搬的?”程致轻咳一声,
像提醒我别再说。他的手指搭上我手腕,拇指一下一下按着脉搏,像在数我还能撑几秒。
“许影,”他凑近,嘴角没笑,“你把自己供出来了,够了。”“够不够我说了算。
”我甩开他的手,故意把红线举到镜头前,线头的结像一只小小的鱼骨,
“你们谁家孩子手上也有这种编绳?这个结法,不是旅游摊卖的。”门外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嘀咕“看着眼熟”,又有人立刻噤声。一个大娘把篮子往身后一藏,眼神飘到巷子口。
程致的眼皮跳了一下,他伸手想把我手按下去,我偏偏把红线绕上自己手腕,
打了个同样的结,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别演了。”程致声音更硬,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那张合同残角交出来,止血。”我盯着他,
慢慢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直播还在,骂声滚得像洪水。“程致,你拖到我烂透,
就能把责任扔回我身上。”我把手机往他胸口一顶,逼他后退半步,“行,我不翻案了。
你带我去找人。现在。”他眯眼,像在重新评估我还能被利用到什么程度。
“你以为你还能选?”他抬手理了理袖口,那动作是他惯用的收尾,“你要人,拿东西换路。
规矩。”“规矩?”我笑了一声,笑得喉咙发疼,
“规矩就是你在镜头前问我合同残角从哪来?”我抬下巴示意门外那排手机,“那你也换。
把你那半页原件的拍摄时间、来源说清楚。
否则我就当众说——你给我的复印件日期被人改过,你也知道。”程致的喉结滚了滚,
眼神一瞬间暗得像把灯掐掉。他突然上前一步,挡住那些镜头,肩膀把我整个人推回屋里,
门框磕到我后背,我疼得吸了口凉气。“许影,”他低声,字一个个砸下来,
“你再说‘改过’两个字,今晚你就别想出这条巷子。”我抬手按住背后的痛点,
硬顶着不退,另一只手却把那截红线攥得更紧。窗外有风,吹得尘土在光里乱飞,
像一堆看不见的眼睛。“那就别让我出不去。”我盯着他的瞳孔,声音不大,
却让他听得清楚,“把人带出来。你要的合同残角,见到人我给。
见不到——你就跟我一起烂在明天的横幅下面。”程致的手停在门闩上,指节发白。
他没有立刻答应,却侧过身,让出一道缝,像放我也像押我。“跟上。”他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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