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陪爸妈回老家扫墓。半山腰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墓碑。黑白遗照是我大学入学登记照。
红字刻着爱妻赵招娣之墓。立碑人是村长出车祸死掉的儿子。我浑身冰凉转头看爸妈，
“我没死，这碑怎么回事？”我妈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将我死死按在墓碑上。
“你弟下个月要娶媳妇，彩礼还差三十万！”“村长家给的阴婚彩礼刚好够数。
”我爸抽出腰间的杀猪刀拍在我的脸上。“户口本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乖乖躺进棺材里，别耽误你弟的好日子。”我看着他们贪婪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01“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犯神经！”我妈抓着我头发的手猛的用力。
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感。我被迫仰起头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我笑你们蠢。”我扯了扯嘴角，
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显得格外阴冷。“三十万就把亲生女儿卖了？
”“你们知道我现在这双手，能赚多少个三十万吗？”“呸！”我爸一口浓痰吐在我脚边。
他手里的杀猪刀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滑。“能赚再多也是别人的！”“你个赔钱货，
早晚要嫁人！”“嫁给谁不是嫁？村长家给的可是现钞！三十万，一分不少！
”“你弟下个月就要办酒席了，女方要城里的全款房。”“不把你卖了，
你弟打光棍你负责啊？”我看着我爸那理直气壮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所以，
你们就给我提前立了这块碑？”我用下巴点了点那块刻着爱妻赵招娣的墓碑。
“照片还是从我大学录取通知书上抠下来的吧？”“是又怎么样！”我妈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供你上大学有什么用？”“读了几年书心都野了，过年都不知道往家里拿钱！
”“村长家看上你的八字，那是你祖上积德！”“王强虽然出车祸死了，但他爹是村长！
”“你嫁过去就是村长家的儿媳妇，以后在地下吃香的喝辣的！”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
“活人配阴婚，你们就不怕吃枪子儿？”“吃枪子儿？”我爸觉得这是个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在这赵家沟，村长就是天！”“再说了，你以为你是怎么死的？”他凑近我压低声音，
旱烟味直冲我的鼻腔。“你昨天刚回村，我就去镇上派出所报了案。”“我说你爬山扫墓，
脚滑掉进后山的野猪沟里。”“连尸体都被野兽啃干净了。”“派出所的小王是我本家侄子，
死亡证明早就开出来了！”“你现在，在法律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看着他得意的眼神心中觉得发冷。原来他们早有预谋。骗我清明节回来扫墓，
只是为了完成这最后一步的交货。“你们就不怕我跑了？”我问。“跑？你往哪跑？
”我妈从兜里掏出一根麻绳利索的套在我的脖子上。“这深山老林的，
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她用力一拽。我踉跄着摔倒在泥地里。运动服沾满了脏污。
“大强，别跟她废话了，赶紧绑起来！”“村长说了，今晚子时就是吉时，
得干干净净的入棺！”我爸收起杀猪刀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团破布塞进我的嘴里。“唔！”我拼命挣扎，
但男女力量悬殊根本无济于事。麻绳缠在我的手腕和脚踝上。勒的很紧导致血液不流通了。
“老实点！”我爸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剧痛让我蜷缩着身体。
我死死盯着他们把他们的嘴脸刻在脑子里。“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我妈心虚的避开我的眼神转头催促我爸。“快点扛下山，关到后院柴房去！
”“耀祖还在家里等着分钱呢！”我爸把我扛在肩上。山路崎岖，他的骨头硌的我生疼。
我的头倒挂着，视线里只有那块墓碑越来越远。一路颠簸。我被扔进了昏暗潮湿的柴房。
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很清晰。柴房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臭味。
我被绑着丢在角落里。嘴里的破布让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门外传来我爸妈压低声音的交谈。“这丫头邪门得很，刚才那眼神看的我心里发毛。
”“怕什么？她现在跑不了的！”“等今晚一过，
三十万到手咱们耀祖就能在城里买大房子了！”“那倒也是，村长那边都打点好了吧？
”“放心吧，寿衣都送过来了，大红色的，喜庆的很！”脚步声渐渐远去。
柴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我靠在墙壁上，用力吐出嘴里的破布。
手腕被麻绳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但我没有哭。眼泪在这种家庭里是不值钱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份绝密文件。那是我这次回村前，
在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签下的保密协议。村长儿子王强的车祸案根本不是意外。
而我正是那场车祸的首席法医。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想拿我的命换三十万？
”“就怕这钱你们有命拿没命花。”02柴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阳光照进来，
我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了进来。“哎哟，这就是你要配阴婚的姐姐呀？
”一个女声响起带着嫌弃。“这柴房太臭了吧，耀祖咱们快出去吧，别熏坏了我的包。
”赵耀祖搂着李娇娇的腰满脸堆笑。“娇娇乖，咱就看一眼。
”“这可是咱们在城里买房的大功臣呢！”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姐，
地上凉不凉啊？”我看着这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太子爷。二十二岁了一事无成，
整天游手好闲。“赵耀祖，你花卖姐姐的钱娶媳妇晚上睡的着觉吗？
”赵耀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有什么睡不着的？”“你是赵家生赵家养的，
你的命就是赵家的！”“现在用你的命给我换套房，那是你作为姐姐的本分！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再说了，王强虽然死了但人家生前可是开路虎的！
”“你过去直接当少奶奶多享福啊！”李娇娇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就是啊姐姐，
你长的这么普通活着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还不如死了给耀祖做点贡献呢。
”她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腿。“这衣服真脏，待会儿穿寿衣的时候可的洗干净点。
”“别弄脏了人家村长家的大红棺材。”我看着这个化妆的女人眼神嘲弄。“李娇娇是吧？
”“你真以为赵耀祖拿到三十万，就会给你买全款房？”李娇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靠在墙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赵耀祖在镇上**欠了十五万的高利贷，你不知道吗？
”“这三十万还完赌债，剩下的连首付都不够。”柴房里瞬间安静了。
李娇娇猛的转头看向赵耀祖。“赵耀祖！她骗我的对不对？你什么时候欠赌债了！
”赵耀祖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他慌乱的去拉李娇娇的手。“娇娇，
你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她就是嫉妒我们！她都要死了，故意挑拨离间呢！
”他转过头瞪着我。“赵招娣！你再敢放屁，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我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是不是放屁，
你让他把手机里的催债短信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个月十五号你被**的人砍了一根小拇指，骗家里说是干活切断的。”“对吧？
”赵耀祖下意识的把左手往身后藏。但李娇娇眼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左手的小拇指处空荡荡的。“赵耀祖！你个骗子！”李娇娇尖叫起来一巴掌扇在赵耀祖脸上。
“你连房子都买不起，还想娶我？做梦去吧！”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赵耀祖急了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娇娇！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我还了赌债还有十五万！
我爸妈说了，砸锅卖铁也给咱们凑齐首付！”“你肚子里可还怀着我的种呢！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只觉得可笑。这就是我父母拼了命也要保全的儿子。
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徒。“吵什么吵！”我爸闻声赶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烧火棍。
看到李娇娇在闹他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娇娇啊，这是怎么了？耀祖惹你生气了？
”李娇娇指着赵耀祖的鼻子骂。“你们全家都是骗子！他欠了十五万赌债，你们怎么不说！
”“这婚我不结了！明天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我爸一听孩子要打掉顿时急了。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大孙子！他反手一棍子抽在赵耀祖背上。“你个畜生！
你什么时候去赌的！”赵耀祖疼的嗷嗷叫却不敢还手。我妈也跑了过来心疼的护住赵耀祖。
“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娶媳妇啊！”她转头盯着我。“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乱说话！
”“我撕了你！”她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我看着她。“你打啊。”“打坏了脸，
今晚村长来验货看你怎么交差。”我妈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气的发抖却不敢落下。
“你给我等着！等上了山，有你受的！”她转身去哄李娇娇。“娇娇啊，你别生气。
”“那三十万我们一分不留，全给你们买房！”“赌债的事，我们老两口去借钱还！
”“你可千万别伤了肚子里的金孙啊！”李娇娇冷哼一声高傲的扬起下巴。
“这可是你们说的。”“要是买不起全款房，我随时走人！”一家人围着李娇娇点头哈腰。
赵耀祖从地上爬起来阴毒的看了我一眼。“姐，你嘴这么硬，
待会儿钉棺材钉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硬气。”“今晚我亲自送你上路。
”0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柴房外的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村长来了！村长您慢点！
”我爸谄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门锁响动柴房门被推开。一个叼着雪茄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赵家沟的村长王大富。他身后跟着几个汉子手里拿着手电筒和麻绳。
王大富走到我面前用手电筒直射我的眼睛。我偏过头躲开光线。“这就是大强家的闺女？
长的倒是水灵，配我家强子也不算委屈他。”王大富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嫌弃。“村长说的是，
招娣能嫁进王家，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妈在一旁陪着笑脸手里还捧着一套寿衣。
王大富用脚尖踢了踢我。“还活着吧？别是个死人那可就不吉利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村长，买卖人口加上故意杀人这可是死罪。
”“你儿子已经死了，你还要搭上自己的命吗？”王大富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死罪？”王大富蹲下身一口烟喷在我的脸上。
“小丫头片子，出去读了几年书真以为懂法了？”“在这赵家沟老子说的话就是法！
”“你爹妈收了我的彩礼，你就是我王家的人。”“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
”他站起身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喜服换上，吉时快到了。
”我妈立刻拿着那套红布寿衣走过来。“招娣听话自己把衣服换上，免的受皮肉之苦。
”我看着她。“我不换。”“由不的你！”我妈脸色一变转头招呼李娇娇。“娇娇，
过来搭把手把她衣服扒了！”李娇娇嫌恶的捂着鼻子走过来。“真是晦气，还的我亲自动手。
”两人一左一右按住我强行撕扯我的衣服。我拼命挣扎用脚踹在李娇娇的小腿上。“哎哟！
你个贱人敢踢我！”李娇娇尖叫一声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耀祖！她打我！她打你儿子！
”赵耀祖冲上来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撞在墙上。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别把脸弄花了！”王大富皱着眉头呵斥。“赶紧换！
耽误了吉时，你们全家都的给我儿子陪葬！”在我半昏迷的状态下，
那套红寿衣被套在我身上。红色的布料配上我额头的鲜血显的很诡异。“村长，换好了。
”我爸点头哈腰的汇报。王大富满意的点点头。“抬走。
”几个汉子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脚将我抬了出去。院子里停着一口实木棺材。
棺材盖敞开着里面铺满了纸钱。我被扔进棺材里。后背撞在木板上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强子啊，爹给你把媳妇送来了。”王大富对着棺材拜了拜假惺惺的抹了把眼泪。“起棺！
”几个汉子喊着号子将棺材抬了起来。摇摇晃晃中我听到外面传来吹唢呐的声音。
唢呐声在黑夜中回荡。我躺在棺材里眼前是一片漆黑。氧气越来越稀薄，
血腥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我知道他们正抬着我往半山腰的墓地走。
那里早就挖好了一个深坑。等待我的将是活埋。但我没有慌乱。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从镇上到赵家沟开车最快需要四十分钟。现在应该差不多了。“落棺！
”外面传来王大富的一声大吼。棺材猛的一震落在了泥土上。我被震的头晕。“大强，
彩礼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查收一下。”“哎哟，谢谢村长！谢谢村长！
”我爸激动的声音传来，夹杂着我妈和李娇娇的欢呼声。三十万买断了我二十二年的生命。
“行了，准备封钉吧。”王大富的声音响起。“等等！”赵耀祖突然开口。“村长，
这第一颗钉子让我来钉吧。”“这丫头平时就傲的很，看不起我这个弟弟。
”“今天我的亲自送她一程。”“随你。”王大富说。一阵脚步声靠近。
一个锤子和一根铁钉出现在棺材上方。赵耀祖那张扭曲的脸探了进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显的面目可憎。“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做女人了。
”他举起锤子对准了铁钉。“赵耀祖。”我突然睁开眼睛，声音在幽闭的棺材里很清晰。
“你以为王强是怎么死的？”04赵耀祖举着锤子的手猛的僵在半空中。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什么！”棺材外的王大富也听到了我的话，
他眉头一皱走了过来。“小丫头你什么意思？”我躺在棺材底看着头顶上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村长，你儿子死那天开的是一辆黑色路虎吧？
”王大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全村人都知道的事，你拿这个来装神弄鬼？
”“法医的尸检报告上写着死者胸骨碎裂，是被方向盘挤压致死。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继续平静的陈述。“但你不知道的是那辆车的刹车管是被人为剪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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