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推开门时,屋子里没有灯。这种绝对的死寂在过去五年里从未发生过。沈念怕黑,
她总会在客厅留一盏暖黄色的长明灯,像个卑微的标记,提醒他:家在这里。但现在,
空气里只有冷冽的木质香调,和他身上从宴会带回来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显得格外讽刺。“沈念?”陆予扯开领带,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和惯有的不耐。
没人应声。他走进卧室,随手按开灯。瞳孔骤然收缩——房间空了。
不是那种简单的离家出走,而是抹除。墙上两人的合照被裁掉了女方的部分,
只剩下陆予形单影只地站在苍白的底色里。衣柜敞开着,
属于沈念的棉麻长裙、廉价香膏、甚至连卫生间里那个缺了口的刷牙杯,都不见了。
她把他彻底挖出了她的世界。陆予冷笑一声,
把领带狠狠扔在地上:“又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戏码?沈念,你以为我会去找你?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泛黄的取药单,想撕碎,
住了:“甲钴胺片、激素类滴眼液……” 备注栏赫然写着一行潦草的字:“感官神经坏死,
建议尽快入院。”那是三天前的日期。三天前,
他的青梅竹马、也是陆氏集团的大小姐林晚高调回国。在那场接风宴上,沈念突然闯入。
她穿着一件极不合时宜的旧大衣,脸色惨白,撞倒了路过的侍者,红酒泼了林晚一身。
陆予当时是怎么做的?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搂住受惊的林晚,
对跌倒在地、眼神空洞的沈念说:“沈念,别在这里发疯。你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在众人的嘲笑声中,
摸索着墙壁、一次次撞到桌角才走出大厅的背影。此刻,陆予捏着取药单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拨通了沈念的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像是一只冰冷的手,
瞬间掐住了他的心脏。就在这时,助理的电话急促打来,声音带着哭腔:“陆总,查到了!
沈小姐三天前在离开酒店后,出了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是,是林家的。
”“现场……没有找到沈小姐的尸体,只有一滩血,和一只……碎掉的助听器。
”陆予封锁了林晚试图联络他的所有渠道,独自一人在沈念消失的旧公寓里坐了三天。
他在沈念常坐的缝纫机夹层里,发现了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
三年前: “医生说,这种病叫‘感官退行性萎缩’。先是嗅觉,然后是听觉,最后是视觉。
陆予今天带回了一束玫瑰,我闻不到香味了,但我抱住他时,闻到了他领口残留的烟草味,
那是他心烦时的味道。”一年前: “耳鸣越来越严重了。陆予在书房跟我说话,我听不清,
只能看着他的嘴型猜。他以为我在走神,摔门走了。那一刻,
关门声在我脑子里像闷雷一样炸开,那是那天我听到的最后一种声音。
”陆予的手指剧烈颤抖。他想起一年前,他曾怀疑沈念与她的主治医生有染,
因为他撞见过沈念在深夜给那个男人打电话,语带哭腔。 他翻到那一天的日记,
纸页上有干涸的泪痕:“我问医生,如果我彻底看不见了,能不能把我的眼角膜留给陆予?
他的眼睛受过伤,不能熬夜看报表。医生骂我疯了,说这种病是全身性的,
我的角膜救不了任何人。我好难过,陆予,我连最后一点能给你的东西都没有了。
”助理带来了车祸现场的监控扩容版。 视频里,沈念在被撞飞前的一分钟,
正步履蹒跚地走向药店。由于视觉重影,她几乎是扶着墙在走。而林晚的红色跑车,
在撞击前没有任何减速迹象,甚至在撞击后,有一个明显的倒车、再加速的动作。
陆予在沈念常喝的维生素瓶子里,化验出了高浓度的神经抑制剂。 这种药会加速感官退化,
且长期服用会导致幻觉和反应迟钝。林晚利用沈念对他不设防的信任,
借着“好心送营养品”的名义,亲手杀死了沈念的五感。“陆总,
林小姐那边说……她是失手。而且她强调,是沈小姐先拿车祸威胁她离开您。”助理低着头,
不敢看陆予此时阴鸷得要杀人的眼神。陆予去电信局调取了沈念近半年的通话记录。
他发现,在沈念消失的那天下午,也就是那场接风宴之前,沈念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
但他一个都没接到。他翻开自己的手机黑名单,发现那十七个通话记录全被拉黑了,
操作时间正是林晚借用他手机发邮件的那十分钟。
陆予在林家老宅找到了正准备出国避风头的林晚。 他没有动手,
只是把那瓶化验过的药水和车祸视频扔在她脚下。林晚发疯般地尖叫:“我是为了你!
沈念这种除了拖累你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凭什么占着陆太太的位置?”陆予平静地看着她,
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沈念不是废物。她是我的命,而你,亲手杀了我的命。
”他亲手将林晚送进了警局。但当警察问他“受害者家属是否签字”时,
他握笔的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因为,他已经没有沈念的消息了。
就在陆予万念俱灰时,他收到了一个神秘的包裹。
里面是一件染血的白裙子——那是沈念车祸那天穿的。裙子里夹着一张字条,
上面字迹歪斜,显然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写的: “陆予,不要找我。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体面的告别。”陆予赶到那个叫“雨城”的地方时,天空正飘着冷雨。
他终于在一家偏僻的疗养院后巷,见到了沈念。她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
双眼覆着一层薄薄的白纱,手里正摸索着修剪一盆枯萎的茉莉。
陆予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惊动了她。 沈念的身体猛地僵住,
修剪刀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滴在白色的茉莉叶上。她并没有喊痛,而是像受惊的动物一样,
拼命往椅背里缩,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谁?是谁在那?”陆予张了张嘴,
那声“念念”还没出口,就看见沈念因为恐惧而开始剧烈喘息,她甚至因为无法分辨方向,
狼狈地从椅子上跌落,手掌按在碎瓷片上。 那个曾救走她的医生江澈冲了出来,
一把推开陆予,将沈念护在怀里,轻声安抚:“没事了,是我,江澈,只是风声。
”江澈回头看向陆予,眼神里满是憎恶:“陆总,她现在的神经系统极其脆弱,
对你的气味和脚步声有着本能的恐惧。如果你想她死,就尽管走过去。
”陆予在疗养院对面的酒店住下了。他开始疯狂抽烟,却在意识到沈念讨厌烟味后,
把所有烟草全部销毁,并换掉了身上所有昂贵的定制西装。为了能接近她,
陆予切断了和公司的一切联系,捐赠了疗养院一整栋康复楼,
唯一的条件是——他要亲自担任沈念的专职看护。因为沈念对陆予的声音极度敏感,
陆予只能选择“失声”。 他戴上口罩,穿上最廉价的护工服,在喉咙里压着一块止语片。
江澈冷冷地警告他:“别发出任何属于‘陆予’的声音,否则我会立刻带她走。”从此,
陆予变成了“07号护工”。 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为她熬粥,把鱼肉里的刺一根根挑净,
然后在阳光好的时候,牵着导盲杖的一端,带着她去湖边散步。有一次,
沈念在散步时险些被飞驰的单车撞到。 陆予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是久违的拥抱,
沈念单薄得像一张纸,脊椎骨硌得陆予心疼。沈念在黑暗中嗅了嗅,
指尖颤抖地触碰陆予的衣角。陆予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07先生,
”沈念轻声开口,声音空灵得让人心碎,“你身上的味道,很像我以前养过的一只狗。
它很乖,但后来被它的主人亲手丢掉了。”陆予喉头一阵腥甜,他不能说话,
只能在她的掌心里,用指尖写下一个字:“乖。” 沈念忽然落下泪来:“他以前也这么说。
可他其实最讨厌我,他觉得我的爱是负担,觉得我的病是演技。如果他知道我现在真的瞎了,
一定会觉得很晦气吧?”陆予死死咬住舌尖,直到血腥味弥漫。
他多想告诉她: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最该死的判断。林晚在狱中为了立功减刑,
通过律师向沈念寄出了一封信,
里面详细描述了陆予是如何“纵容”她掉包药物的虽然是谎言,
却在真相中夹杂了最致命的毒药。江澈本想拦下,却被沈念率先摸到了信封。
她虽然看不见,却让陆予07号护工读给她听。陆予看着信纸上那些扭曲的文字,
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沈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歪着头,笑着说:“07先生,你读呀。
我知道,那是林晚写的,我想听听,他到底有多恨我。”陆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突然猛地跪在沈念脚下,抓着她的手,在上面疯狂地写着:“不是真的!他在爱你!
他在找你!”沈念却轻轻抽回了手,神情变得死寂般的平静。 “07先生,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陆予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地僵在原地。
“你身上的那种冷木香,我闻了五年,怎么可能忘得掉呢?”沈念摘下了眼上的白纱,
露出一双灰蒙蒙、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陆予,装哑巴好玩吗?
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对你倾诉,你是不是觉得,这种‘降尊纡贵’的救赎,特别感人?
”沈念撑着桌子站起来,一步步退到窗边,那是三楼。 “江澈说我的听觉快消失了。陆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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