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坤哥《林小晚窒息母爱》完结版免费阅读_威武坤哥热门小说

林小晚又听到那个声音了。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她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僵住，

耳朵竖起来，像一只警觉的猫。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不敢动，怕一动孩子就醒，也怕——门开了。

周桂芳拎着一袋子菜进来，换鞋的时候眼睛已经在屋里扫了一圈。

她看见小晚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是冲的：“怎么又在沙发上睡？

说了多少遍，孩子睡觉要放床上，沙发上睡惯了以后不睡床你怎么办？”小晚没吭声。

她等母亲换完鞋，等母亲把菜拎进厨房，才慢慢站起来，抱着孩子往卧室走。

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母亲的声音追出来：“中午想吃什么？我买了排骨。”“随便。

”“随便随便，每次都随便，我给你做你又不爱吃。”小晚没回头。

她把孩子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很久。孩子八个月了，

眉眼长得像他爸，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她伸手想摸一下孩子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怕吵醒他。客厅里传来母亲收拾东西的声音，塑料袋窸窸窣窣，

冰箱门开了又关，水龙头哗哗响。这些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有时候在梦里都能听见。

母亲每天七点准时到，晚上九点才走，比上班的都准时。她有家里的钥匙，从来不用敲门。

小晚换过一次锁，母亲第二天就来了，站在门口拍门，拍了十分钟。小晚抱着孩子去开门，

母亲挤进来，第一句话是：“换锁干什么？我是你妈，还能害你？”那之后小晚没再换锁。

她回到客厅，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上了。排骨焯水的味道飘出来，油锅滋滋响。

小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周桂芳六十二了，头发白了一半，扎着低马尾，

后颈有几道很深的皱纹。她穿一件灰蓝色的旧T恤，是小晚大学时不要的，母亲捡来穿，

穿了七八年。围裙是超市送的，印着某品牌食用油，已经洗得发白。“站着干什么？

把孩子放下就过来帮忙。”母亲头也不回。小晚走过去，站在水池边择菜。厨房小，

两个人转身都费劲，母亲炒菜的时候胳膊肘差点碰到她。油烟机轰轰响，

母亲的声音夹在里面：“昨天晚上喂了几次奶？”“两次。”“两次？

八个月的孩子晚上还要吃两次？你白天是不是没喂饱？”“喂了，他就是晚上要醒。

”“那是你惯的。我当年带你，三个月就断夜奶了，一觉睡到天亮。你这样不行，

惯坏了以后你受累。”小晚没说话。她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打开水龙头洗。水很凉，

冲在手上有点冰。母亲关了火，把排骨盛出来，转身看她洗菜，又说：“水开那么凉干什么？

不知道兑点热水？你现在不能碰凉水，月子没坐好以后腰疼。”“我坐完月子八个月了。

”“八个月怎么了？八个月也是月子病。你们现在年轻人，什么都不懂，我说话你还不听。

”小晚把菜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切。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有点重。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拿碗筷。午饭是三菜一汤，排骨炖冬瓜，清炒菜心，

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母亲把菜摆上桌，筷子放好，碗盛好饭，

坐下来的时候看了小晚一眼：“建明中午回来吃吗？”“不回来，公司有食堂。

”“食堂食堂，天天吃食堂，那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也不给他带饭，老婆怎么当的？

”小晚低头吃饭，没接话。母亲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

奶水能好吗？”又夹了一筷子菜心，“这个多吃，通便的，你产后便秘好了没？”“好了。

”“好了也要注意，便秘容易长痔疮。我跟你说，你表姐就是产后没注意，

现在痔疮严重得很，动不动就出血……”小晚嚼着饭，听着母亲说话。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

已经能自动过滤了。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一边做饭一边说话，

从她考试成绩说到班上男生，从邻居家的狗说到菜市场的菜价。那时候她觉得吵，

但也不觉得烦。后来上大学，住宿舍，刚开始还不习惯，觉得太安静了。什么时候开始烦的？

大概是结婚以后。母亲吃完饭就去看孩子。小晚在厨房洗碗，听见母亲在卧室里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奶奶的小乖宝，睡得好不好？外婆来看你了，

想外婆没有？你妈会不会带，饿着我们宝宝没有？”小晚把碗放进碗柜，用力有点大，

哐当一声。她从厨房出来，走到卧室门口，母亲正趴在婴儿床边，脸离孩子很近，

手伸进小被子里摸孩子的脚。“妈，别摸，凉。”“我手不凉。”母亲头也不回，

“我刚洗过手，热水洗的。”“摸脚他容易醒。”“醒什么醒，睡沉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事多，我当年带你，冬天都没暖气，你不也好好长大了？”小晚站在门口，

看着母亲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她转身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

朋友圈里有人晒旅游照，有人晒美食，有人晒加班。她往下翻，翻到一个大学同学，

也是刚生孩子，发了一条：今天第一次给宝宝做辅食，南瓜泥，宝宝吃得好开心。

配图是宝宝坐在餐椅上，脸上糊着南瓜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也想给孩子做辅食。但她每次动手，母亲都说她做得不对——南瓜要蒸熟，

不能煮；要打成泥，不能压；要加核桃油，不能加橄榄油。她做了一次，母亲在旁边看着，

全程指挥，最后说：“算了算了，以后我做吧，你做不好。”从那以后她就没再做过。

手机震动，陈建明发来微信：晚上加班，不回来吃。小晚回：好。陈建明没再说话。

小晚看着对话框，上一条还是三天前，她问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饭，他说加班。再往上翻，

全是这种对话，你问我答，不超过五个字。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好像是生孩子以后。不，

更早，是母亲搬来帮忙带孩子以后。门铃响了。小晚去开门，是快递。她签收了，

拿进来放在茶几上。母亲从卧室出来，看见快递，眉头皱起来：“又买什么？

”“孩子的玩具。”“玩具玩具，家里玩具还少吗？他那么小，玩什么玩具？浪费钱。

”小晚没说话，拿剪刀拆快递。是一个布艺摇铃，颜色鲜艳，里面有小铃铛，轻轻一摇就响。

她拿着摇铃走进卧室，放在婴儿床边，想着等孩子醒了给他玩。母亲跟进来，

拿起摇铃看了看，捏了捏，又摇了摇：“这什么质量？这么轻，里面装的什么？会不会有毒？

你从哪买的？”“淘宝。”“淘宝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垃圾。退了退了，要买去商场买，

贵是贵点，至少安全。”“这家店我买过，没问题。”“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等有问题就晚了。现在小孩皮肤嫩，什么东西都得小心。我当年带你，衣服都是纯棉的，

用开水烫过才穿……”小晚从母亲手里拿过摇铃，放在婴儿床的角落里。她没说话，

但手有点抖。母亲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说：“行行行，你买的都好，我管不了你。

”说完转身出去了。小晚站在婴儿床边，看着那个摇铃，看了很久。下午三点，孩子醒了。

小晚抱起来喂奶，母亲坐在旁边看着。

这是小晚最受不了的时刻——母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她的胸口，盯着孩子的嘴，

盯着她抱孩子的姿势。“喂的时候手托着点，别堵着他鼻子。”“我知道。”“换这边喂，

那边刚才喂过了。”“我知道。”“他吃完了没？你听听有没有吞咽声？”小晚没说话。

她把孩子换到另一边，侧过身，用后背对着母亲。母亲站起来，绕到她面前，继续看。“妈，

你能不能别看？”“我看什么了？我看我外孙吃奶，不行？”“你看着我，我喂不好。

”“喂不好？你喂了八个月了还喂不好？我看你就是矫情。我当年喂你，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都喂，谁看我都喂，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晚不说话了。她低下头，

看着孩子的脸。孩子吃得专注，小手攥着她的衣服，小脚丫一蹬一蹬的。她看着孩子，

慢慢平静下来。母亲还在旁边说：“你奶水到底够不够？我看他吃这么久，是不是没吃饱？

要不要加点奶粉？”“够。”“够什么够，你看你瘦的。我跟你说，你要多吃，多喝汤，

别想着减肥。我当年喂你，一天吃五顿，吃到一百四十斤……”小晚闭上眼睛。晚上七点，

母亲走了。小晚抱着孩子在屋里转，哄他睡觉。孩子今天不知怎么了，就是不肯睡，

一放床上就哭。她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从窗户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窗户。

窗外的天黑透了，对面楼里有灯光，有人影走动。她看着那些窗户，想着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吃饭？看电视？吵架？和好？孩子终于睡着了。她轻轻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客厅很安静。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走，

冰箱偶尔响一声。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见母亲发的微信：明天想吃什么？我买。

她没回。她又往下翻，看见陈建明发的微信：还在加班，晚点回。她回：好。

然后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块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

物业来看过，说修好了，但那块水渍一直在。她看着那块水渍，想起刚搬进来那天，

她和陈建明站在这个客厅里，讨论要买什么家具。那时候他们结婚三个月，刚买下这套房子，

首付是两家凑的，贷款要还三十年。陈建明说，三十年，那时候我们都六十了。她说，

六十就六十，反正我们在一起。现在他们在一起，在同一套房子里，

但她常常觉得他们不在一个空间里。他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回家就洗澡睡觉，

最多问一句“孩子今天怎么样”。她说“还好”，他就嗯一声，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母亲今天又说了什么？说他今天又没回来吃饭？

说孩子今天又没睡好？这些话说出来，他也只是嗯一声，然后继续看手机。她有时候想，

他们是不是在过一种合租的生活？门锁响了。陈建明进来，换了鞋，看见她坐在沙发上，

愣了一下：“还没睡？”“睡不着。”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靠进沙发里，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身上有股烟味，还有电脑机房那种闷闷的味道。他揉了揉眼睛，

问她：“孩子睡了？”“睡了。”“妈走了？”“走了。”然后就沉默了。挂钟滴答滴答走，

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小晚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问他今天累不累，

但每天他都累，问也白问。她想说他们好久没说话了，但这话说出来，

他大概会回“不是天天在说吗”。她想说她很难受，但她不知道自己难受什么，怎么开口。

最后是陈建明先开口的：“我妈打电话来了。”“说什么？

”“问什么时候带孩子回去给他们看看。”小晚没说话。陈建明的父母在老家，

生孩子的时候来过一次，住了三天就走了。那三天母亲也在，

两个老太太为了怎么带孩子吵了两架。走的时候婆婆脸色很难看，对小晚说：“你妈在，

我们就不掺和了。”小晚知道婆婆不高兴，但她没办法。母亲要留下来，她拦不住。

“你怎么说的？”“我说等孩子大一点。”“那什么时候大一点？

”陈建明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我没意思。我就问问。”“你想让我怎么说？

说我妈在，你们别来？”小晚不说话了。陈建明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澡。水声哗哗响，

小晚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音，一直听到停。陈建明出来的时候，她还坐在那里。

他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早点睡。”然后他进了卧室，关上门。

小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到很晚。第二天早上，母亲七点准时到。小晚正在喂奶，

门锁响了，母亲拎着菜进来。她看见小晚在喂奶，第一句话是：“怎么还在喂？

他昨晚几点睡的？”“十一点。”“十一点？那么晚？你白天让他睡多了吧？我跟你说，

白天别让他睡太多，晚上才睡得着……”小晚没说话。她抱着孩子，看着母亲把菜拎进厨房，

听着厨房里水龙头响，冰箱门开，锅碗瓢盆碰撞。孩子吃着吃着睡着了，

她轻轻把乳头抽出来，抱着他靠在沙发上，不想动。母亲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还抱着孩子，

皱眉：“怎么还抱着？放下啊，抱着睡习惯了以后天天要你抱。”“刚睡着，

放下一会儿就醒。”“醒了再哄，不能惯这毛病。我当年带你，从来不多抱，

放下哭几声就睡了，现在小孩都被惯坏了。”小晚没动。母亲走过来，

伸手要接孩子：“给我，我来放。”“妈，我自己来。”“你抱着多累，给我。

”“我说了我自己来。”母亲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小晚，小晚低着头，不看她。

两个人就那么僵着，空气好像凝固了。孩子动了动，哼唧了一声。小晚站起来，

抱着孩子往卧室走。她听见母亲在后面说：“行，你厉害，你能干，我多事。

”她把孩子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站在床边，手撑着床沿，闭着眼睛，深呼吸。门没关，

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辛辛苦苦来给你带孩子，给你做饭，你倒好，嫌我多余。行，

我走，以后你自己带，别叫我。”然后是门响的声音。小晚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很久，

她走出卧室。客厅空空的，茶几上放着母亲买的菜，厨房里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在滴水。

她走过去，关紧水龙头，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肉，水池里泡着的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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