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重生归来,痛改前非第1章:重生在离婚前夜1979年,冬。
林建军在冰冷、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窗外是城市模糊的霓虹,
屋里是蚀骨的孤寂。他这一生,风光过,也落魄透顶。为了一个进城当工人的名额,
他狠心抛弃了乡下任劳任怨的妻子苏桂兰和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儿小花,卷走家里全部积蓄,
攀上了城里厂长的女儿。可到头来,利用价值被榨干后,他也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了出来。
众叛亲离,孤独病死,这就是他的报应。意识模糊又聚拢,
刺眼的煤油灯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怎么回事?死了还有知觉?
“咳……咳咳……” 他喉咙干得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建军,你醒了?喝口水不?
” 一个温软又带着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林建军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视线逐渐清晰。低矮的房梁,糊着旧报纸的土坯墙,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
盖着打补丁的棉被。一盏玻璃罩子的煤油灯放在炕头的木箱上,散发着昏黄的光。而灯下,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女人,正就着那点光,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什么。她低着头,
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只是那双原本应该细腻的手,此刻布满了冻疮和老茧,
指节粗大。苏桂兰。他的妻子。他上辈子亏欠至死、午夜梦回都不敢细想的人。
林建军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
带起一阵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苏桂兰被他吓了一跳,针差点扎到手,抬起头,
脸上是未褪去的担忧和疑惑:“咋了这是?做噩梦了?”不是梦。这触感,这味道,
这活生生的桂兰……林建军的目光越过她,看到炕角缩着的一小团。那是他的女儿,小花。
才四岁的孩子,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小手紧紧攥着半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像只受惊的小猫。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上一世的一幕幕,尤其是他离开前夜的情景,无比清晰地涌现。就是在这个晚上,
他盘算着明天怎么跟苏桂兰提离婚,怎么把家里藏在炕洞里的最后十几块钱和粮票拿走,
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向“光明前程”。而他走后,
苏桂兰和小花差点饿死在那个冬天……巨大的愧疚、悔恨、后怕,
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着苏桂兰那张因常年操劳而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脸,
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关切尽管那关切下藏着深深的疲惫和不安,
女儿那惊恐的眼神……“哇——” 一声崩溃的、毫无征兆的痛哭从林建军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个上辈子在商场沉浮、脸厚心硬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涕泪横流,浑身颤抖。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苏桂兰面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紧紧抱住她,
双臂用力得像要勒进自己骨血里。“桂兰!桂兰!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小花!我错了!
我浑蛋!我不是人!” 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滚烫的眼泪洇湿了苏桂兰单薄的肩头,
“我再也不离婚了!我死也不离开你们!我错了……你打我,
你骂我……我不是人……”苏桂兰完全僵住了。手里的针线活儿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她被他抱得生疼,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体剧烈的颤抖和绝望的哭泣。结婚这么多年,
她见过他发脾气,见过他冷漠,见过他算计,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崩溃、如此卑微地痛哭忏悔。
他说……不离婚?再也不离开?苏桂兰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不安和茫然。
她僵硬地抬手,试图推开这个举止异常、满口胡话的丈夫,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建、建军,你……你这是咋了?是不是魇着了?说啥胡话呢?
”林建军却抱得更紧,把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皂角和烟火气的熟悉味道,
这是“家”的味道,是他上辈子魂牵梦绕却再也回不去的彼岸。“不是胡话,桂兰,
不是……”他摇着头,泪水流得更凶,“我是真知道错了。我以前不是人,委屈你了,
委屈小花了……往后你看我的,你看我咋对你们娘俩好……我再起别的心思,让我天打雷劈,
不得好死!”发毒誓了。苏桂兰心里更乱。她看着炕角被吓住、开始小声抽泣的小花,
又看看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丈夫,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又一场新的折磨,
还是一个她不敢期待的……奇迹。夜还很长,煤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第2章:打消离婚念头,弥补妻女林建军哭累了,后来是怎么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觉得这一觉,是两辈子以来,睡得最沉、最安心的一次。没有出租屋的阴冷,
没有病痛的折磨,没有良心的啃噬,只有妻子身上传来的、令他灵魂战栗的温暖。
天刚蒙蒙亮,林建军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还在熟睡的苏桂兰和小花。
苏桂兰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里也似乎不得安宁。小花蜷缩在母亲怀里,
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母亲的衣角。林建军的心又酸又胀。他悄悄下炕,
穿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家里清锅冷灶,米缸快要见底,
篮子里只剩下两个硬邦邦的杂面窝头。这就是他上辈子留给妻女的“家当”。
他没有丝毫犹豫,掀开炕席,从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
里面是他昨天才“盘点”好的全部家当——十二块三毛五分钱,还有三斤粮票,两张布票。
这是他准备今天“远走高飞”的资本。紧紧攥着这卷带着体温的钱票,林建军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钱包小心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像是揣着某种神圣的使命。
他先去了灶房,把昨晚剩下的冷灶重新生起火,烧上一大锅热水。然后拿起扁担和水桶,
去村里的水井挑水。冬天的井沿结着冰,很滑。他小心翼翼地打满两桶水,挑在肩上。
扁担压在久不劳作、已经有些单薄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一连挑了四趟,把家里那个半人高的大水缸装得满满的。他又去柴房,
找出那把有些生锈的斧头,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劈柴。
粗大的木桩被他劈成均匀的柴火块,整齐地码放在屋檐下。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大亮。
苏桂兰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穿好衣服出来,看到满缸的水和码好的柴,
以及额头上冒着热汗、正在清扫院子的林建军,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这是干啥?”苏桂兰的声音干涩。林建军停下手里的扫帚,看向她,
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醒了?锅里有热水,你先和小花洗把脸。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说完,不等苏桂兰反应,就匆匆出了院门。他要去镇上。
靠两条腿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赶到镇上的供销社。用那珍贵的布票和一部分钱,
扯了一块藏青色的、厚实的新布料——桂兰那件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补丁摞补丁。
又用粮票和钱,买了三斤白面,一小包红糖,还有两个难得一见、白胖胖的馒头。
回去的路上,他把馒头紧紧捂在怀里,怕凉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尽管怀里揣着的东西花掉了他“启动资金”的一小半,但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充实和期待。
回到村里时,已经快中午了。有村民看到他拎着东西从镇上回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建军目不斜视,径直回家。苏桂兰已经煮好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碴子粥,
咸菜疙瘩切成了细丝。小花坐在小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锅。“桂兰,小花,
看我带啥回来了!”林建军兴冲冲地进屋,献宝似的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白面、红糖、新布料,最后是那两个用油纸包着、还带着一丝温热的雪白馒头。
小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没敢动,只是怯怯地看向母亲。
苏桂兰看着桌上那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又看看林建军那明显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的表情,心里翻江倒海。她没去碰那些东西,
只是看着林建军,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你哪来的钱和票?还有,你今天……到底想干啥?
”林建军知道她不信。上辈子自己把她伤得太深,信任早已破产。他拉过凳子坐在她对面,
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桂兰,钱和票是家里最后那点,本来……咳,
反正以后挣钱的事交给我。我今天没想干啥,就想让你和小花吃点好的。你看小花瘦的。
”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一股麦香飘出来,递给小花,“小花,吃,爸特意给你买的。
”小花又看看妈妈,苏桂兰沉默了几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小花这才接过馒头,
小口小口,珍惜万分地吃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林建军心里一酸,
把另一个馒头递给苏桂兰:“桂兰,你也吃。”苏桂兰没接,只是问:“你早上说,
不离婚了?”“不离!死也不离!”林建军斩钉截铁。“那……进城当工人那个名额?
”苏桂兰记得,为了这个,他跟自己吵了不止一次,说那是跳出农门唯一的希望。
林建军毫不犹豫:“我不要了。我已经找支书说过了,把名额让给更需要的人。我留在村里,
陪着你们。”苏桂兰彻底震惊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甚至不惜抛弃妻女也要抓住的机会,
他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就因为他昨晚“做了个噩梦”,哭了一场?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她害怕,害怕这又是他什么新花样,后面藏着更深的算计。
可看着女儿吃得香甜的样子,
看着男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和……她不敢深究的某种情感,苏桂兰第一次觉得,
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她沉默地接过那个馒头,食不知味地吃着。下午,
林建军真的扛着锄头跟着苏桂兰下地了。虽然动作生疏,但他干得很卖力,抢着干重活。
村里路过的人看见,无不侧目,议论纷纷。“哟,建军,真转性了?知道疼媳妇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老二居然下地了?”“该不会是做样子吧?听说他工人名额没了,
是不是城里攀不上了?”面对这些或好奇或讥讽的话,林建军一概不理,只是埋头干活。
汗水浸湿了他的旧棉袄,他却觉得痛快。用劳动汗水洗刷前世的罪孽,他心甘情愿。晚上,
他抢着烧水,让苏桂兰泡一泡生满冻疮的脚。看着他端来热水,蹲下身似乎想帮她洗脚时,
苏桂兰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脚,脸涨得通红:“你、你干什么!我自己来!”林建军没有勉强,
把热水盆放在她脚边,转身去收拾碗筷。苏桂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潭死水,
终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复杂难言的波纹。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第3章:第一次打脸亲戚林建军“转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小山村。
大多数人将信将疑,持观望态度。但有一个人坐不住了——林建军的大嫂,王秀英。
王秀英是个精于算计的女人。当初林建军父母早逝,家里就他和哥哥林建国两兄弟。分家时,
王秀英仗着林建军当时混不吝、不太计较,占了不少便宜。
这次林建军得了进城当工人的名额,她心里就酸得冒泡,盘算着等林建军一走,
苏桂兰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那点自留地和家里的东西,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说不定还能把那名额的好处分润些给她儿子她坚持认为林建军能得名额,
是沾了林家在村里是老户的光。可没想到,林建军居然不走了!
还把那珍贵的名额让了出去!王秀英一听就急了,这不煮熟的鸭子飞了吗?更让她上火的是,
村里人传,林建军不知从哪儿弄来了白面和红糖,还给苏桂兰扯了新布!他哪来的钱?
肯定是把家里最后那点老底抖搂出来,充大头呢!那钱……说不定也有她家一份“应得”的!
越想越气,王秀英饭也吃不下了,把碗一推,就风风火火地往林建军家赶。她到的时候,
林建军正和苏桂兰在院子里商量着什么,小花在玩一个林建军用草编的小蚂蚱。
看到王秀英进来,苏桂兰习惯性地紧张了一下,站起身:“大嫂来了?
”王秀英眼皮子一耷拉,也没应苏桂兰,直接冲着林建军就开了腔:“老二,
听说你不进城了?”林建军拍拍手上的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你说你这人,
这么大好事,咋说不去就不去了?”王秀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多好的机会啊,
吃商品粮,拿工资!你是不是傻?”“我傻不傻,我心里有数。大嫂有事?
”林建军语气平淡。王秀英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干脆挑明:“行,你不去就不去吧。
那你在家,也得顾着点你哥你侄子不是?你大侄子马上要考高中了,
正是费脑子要营养的时候。你们家就三口人,还有自留地,粮食肯定有富余。这样,
你把你们家粮缸里那半袋玉米面先给我,给你大侄子补补。反正你现在也不进城,
以后挣了工分再分粮就是了。”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苏桂兰脸色白了白,
那半袋玉米面是他们娘俩接下来小半个月的口粮,给了人,他们吃什么?可她嘴笨,
又碍着是长辈大嫂,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焦急地看向林建军。林建军心里冷笑。
上辈子,他走后,王秀英可没少以各种名义来“借”粮“拿”东西,
把苏桂兰逼得几乎走投无路。后来他落魄回乡,想讨口水喝,
都被这位好大嫂用扫帚赶了出来。“粮食?”林建军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秀英,
脸上没了刚才的平淡,带上了一丝讥诮,“大嫂,我们家粮食够不够吃,你心里没数?
我要是没记错,上个月队里刚分了秋粮,你们家分的可比我们家多二十斤谷子。怎么,
这么快就吃完了?还是都拿去换鸡蛋给你娘家弟弟攒彩礼了?
”王秀英脸色一变:“你胡咧咧啥!”“我是不是胡咧咧,你清楚。”林建军不紧不慢地说,
“还有,去年开春,你说是帮桂兰拿鸡蛋去合作社换针线,一共拿了十五个,
回来就给了三根针一团线。剩下的鸡蛋钱,是进了谁兜里,需要我去合作社找老张头对账吗?
”这件事苏桂兰后来隐约猜到,但为了家庭和睦或者说畏惧王秀英的泼辣,
一直忍气吞声没提。此刻被林建军当众戳破,王秀英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尖声道:“林老二!你血口喷人!谁拿你们家鸡蛋了!那鸡蛋是自己家的鸡瘟死了!
”“是不是瘟死的,把左右邻居叫来问问,看那段时间谁家鸡瘟了?”林建军寸步不让,
声音也冷了下来,“大嫂,以前我浑,不管家里事,让你觉得桂兰好欺负。
现在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从今往后,这个家,我做主。该我们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们的,
我们一分不拿。但谁要想把手伸到我家锅里捞食,欺负我媳妇孩子……”他顿了顿,
拿起倚在墙边那把他早上刚磨过的斧头,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语气森然:“就别怪我林建军,不讲情面!
”王秀英被他的眼神和手里的斧头吓得后退一步,她从未见过小叔子这般凶狠的模样,
以前他虽然混,但对家里人还算表面客气。此刻,她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敢撒泼,
林建军真敢动手。“你、你……反了你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大嫂!
”王秀英色厉内荏地喊道,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嫂也得讲理。
”林建军把斧头重重往地上一顿,“今天这话就撂这儿。以前的事儿,看在大哥面子上,
我不跟你计较。但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家不欠你的,你也少来打秋风。
再让我知道你敢背地里克扣桂兰和小花的口粮,或者在外面嚼舌根……”他没说完,
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十足。王秀英又气又怕,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
指着林建军“你、你、你”了半天,最终一跺脚,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便灰头土脸地跑了,背影狼狈。苏桂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
这个曾经对她冷漠、对家里事不管不顾的丈夫,会站出来,如此强硬地维护她和这个家。
看着林建军宽阔的背影,她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林建军转过身,看到苏桂兰复杂的眼神,放下斧头,语气恢复了温和:“没事了,桂兰。
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们,你告诉我。”苏桂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但林建军听到了,心里像是照进了一缕阳光,暖暖的。经此一事,王秀英果然消停了不少,
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再来找茬。村里人听说林建军居然把泼辣的王秀英怼跑了,
对他的“转变”又多了几分真实的惊讶。看来,这林老二,是真要和过去划清界限了。
第4章:找到第一个商机打发了极品亲戚,家里的气氛微妙地好转了一些。
至少苏桂兰对着林建军时,不再总是那副紧绷着、随时准备承受责备或冷暴力的样子,
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眼神里少了许多畏惧,多了些探究和茫然。林建军知道,
信任的重建非一日之功。他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妻女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光靠地里那点工分,撑死也只能混个温饱。他需要钱,需要启动资金。重生的记忆,
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他仔细回想着1979年底、80年初这个小县城会发生的事。很快,
一个信息跳了出来:县供销社在春节前,会大量收购一批品相好的山货,
比如干蘑菇、木耳、野山药、板栗等,用于供应年货市场和向上级单位送礼,
收购价给得比平时高不少。现在是冬天,正是农闲时节。
村里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猫冬在家,没什么收入。后山虽然被集体管着,
但一些非木材类的山货,村民在农闲时采摘一些贴补家用,只要不过分,
队里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是个机会。林建军立刻行动起来。他先去找了村里的发小,
也是少数几个在他上辈子落魄后没落井下石、反而偷偷给过苏桂兰半袋红薯的汉子,赵铁柱。
“铁柱,想不想挣点零花钱?”林建军开门见山。赵铁柱是个憨厚的汉子,
挠挠头:“建军哥,这大冬天的,上哪挣钱去?公社的活儿都停了。”“不上公社。上山。
”林建军压低声音,“我听说县里供销社最近收山货,价钱不错。
蘑菇、木耳、山药蛋子都行。咱们组织几个人,上山弄点,挑到县里去卖,赚个差价。
”赵铁柱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这……能行吗?让队里知道了……”“咱们不多弄,
不砍树不毁林的,就采点山货,贴补家用,不犯大规矩。”林建军给他吃定心丸,
“人不要多,就找几个嘴严实、干活实在的。赚了钱,按劳分配。
”赵铁柱对林建军最近的转变也有所耳闻,
觉得他好像确实跟以前那个好高骛远、光说不练的混子不一样了。想了想,一咬牙:“成!
建军哥,我跟你干!人我去找,保准可靠!”很快,
赵铁柱就找来了另外三个家境贫寒、人品也靠得住的后生。林建军跟他们简单说了计划,
约定好所得按采摘多少分配,他负责联系销售和牵头,多拿半成作为辛苦费。几人都没意见。
第二天天不亮,五个人就带着麻袋、小镐头进了山。冬天的山货不好找,但他们有经验,
专往背阴湿润的松树林、栎树林里钻。林建军凭着模糊的记忆,
还真找到几片往年没人注意的、长着榛蘑和木耳的腐木区。辛苦了一天,直到天色擦黑,
五个人才背着沉甸甸的麻袋下山。每个人都弄得灰头土脸,手上也被荆棘划了不少口子,
但看着鼓囊囊的麻袋,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
林建军让大伙把东西先集中放到他家废弃的柴房里,各自回家吃饭休息,
约定明天一早去县里。晚上,苏桂兰看到柴房里那些山货,吓了一跳。
林建军跟她简单解释了一下,苏桂兰听完,眉头微蹙,
担忧地说:“这……这不算投机倒把吧?会不会被抓?”“放心吧,桂兰。
咱们这是利用农闲,采摘非计划内的山野资源,送到国家供销社,支持国家收购,
丰富人民群众的年货供应,是好事。”林建军用上了这个时代正确的“话术”安抚她,
“而且量不大,就这一次,给小花和你添件衣裳,买点肉过年。”听到是为了孩子和她,
苏桂兰沉默了,没再反对,只是小声说:“那……你小心点。”林建军心里一暖:“嗯。
”第二天,林建军和赵铁柱几人,用扁担挑着收拾干净、分类捆扎好的山货,
走了两个多小时,来到县供销社的收购站。果然如林建军所料,收购员验了货,品相都不错,
尤其是那批榛蘑和野山药,收购员很满意,给出的价格比平时集市上零卖给私人还要高一点。
过秤,算钱。几大麻袋山货,总共卖了三十二块七毛五分钱!这在当时,
对于一个农民家庭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几个年轻后生眼睛都直了,激动得脸发红。
林建军按照事先说好的方案,很快把钱分好。他自己这一份,加上作为牵头人的半成辛苦费,
一共得了九块八毛钱。赵铁柱等人各自也分到了五六块,个个喜笑颜开,
纷纷表示下次有机会还要跟着林哥干。攥着还带着毛票气息的九块多钱,林建军心里有了底。
他没有耽搁,先去了百货商店。用卖山货的钱和之前剩下的布票,
给苏桂兰买了那块早就看好的藏青色布料,又给小花扯了一块红底白花的棉布,
够做一身新棉袄。想到苏桂兰那双生满冻疮的手,
他又咬牙买了一盒“蛤蜊油”和一副劳保手套。最后,用剩下的钱,
称了半斤肥瘦相间的猪肉,买了一包水果硬糖。回家的路上,他脚步轻快,
仿佛挑着的不是东西,而是沉甸甸的希望。晚上,
当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在苏桂兰和小花面前时,小花高兴得直拍手,绕着新布料转圈圈。
苏桂兰摸着那块厚实柔软的藏青布料,又看看那盒“昂贵”的蛤蜊油和手套,
再看向林建军那张被山风吹得有些皴裂、却带着明朗笑容的脸,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你上山就为了弄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嗯。”林建军重重点头,
把小花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剥了一颗糖喂到她嘴里,看着女儿幸福得眯起眼,
他也笑了,“以后我还能弄来更多。桂兰,我说到做到,一定让你和小花过上好日子。
”苏桂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绝望的泪水。她慌忙背过身去擦,
肩膀微微耸动。林建军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妻女。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
但这间小小的土坯房里,却弥漫着久违的、暖融融的烟火气,和一丝叫做“家”的希望。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第二卷:发家致富,打脸众人第5章:扩大生意,
成立小作坊第一桶金虽然不多,但像一针强心剂,让林建军看到了改变生活的切实可能,
也让赵铁柱几人对林建军心服口服,彻底成了他的“铁杆”。林建军没有满足于倒卖山货。
这生意季节性太强,而且靠天吃饭,不稳定。他需要一份更持续、更有前景的营生。
记忆再次发挥作用。他想起,就在明年开春,一种样式新颖、穿着舒适的手工布鞋,
突然在县城的年轻人和工人中间流行起来,价格比普通布鞋贵一些,但依然供不应求。
而制作这种布鞋的关键,除了更舒适的鞋底多层旧布糊的“千层底”纳得更密实,
主要在于鞋面的设计和装饰。
当时最流行的是一种在鞋头绣简单小碎花或镶一道彩色“筋”的款式。林建军自己不会做鞋,
但他知道谁会。村里的妇女,几乎人人都会纳鞋底、做布鞋,手艺好的不在少数。
苏桂兰就是其中佼佼者,她做的鞋,针脚细密匀实,穿起来格外跟脚舒服。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形成。晚上,他跟苏桂兰商量:“桂兰,你看,咱们这次卖山货,
虽然挣了点,但不是长久之计。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
”苏桂兰现在对他“搞事情”的接受度高了不少,点点头:“你说。”“我想,
组织咱村里手巧的婶子、嫂子们,一起做布鞋。你手艺好,可以带着她们,我负责找样子,
提供布料,再把做好的鞋拿到县里和附近集市上去卖。赚了钱,
按做鞋的数量和质量给大家发工钱,多劳多得。”林建军仔细解释道。苏桂兰听了,
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这……能行吗?布鞋家家都会做,谁买啊?
而且布料、糨糊都要本钱……”“布鞋家家会做,但样子老套。我们可以做点新样子。
”林建军早有准备,拿出白天在县里偷偷观察时,
用烧过的树枝头在草纸上画的几个简易鞋样,“你看,鞋口开低一点,显得秀气;鞋头这里,
不用全黑布,用两种颜色拼一下,
或者镶一道别的颜色的布条做装饰;女鞋甚至可以在鞋面靠近脚踝的地方,
绣一点点不起眼的小花……肯定比现在清一色的‘老太太鞋’好看。
”苏桂兰接过那张粗糙的草图,仔细看着。她是做鞋的行家,一眼就看出这些改动虽然细微,
但确实会让鞋子看起来大不一样,更符合城里年轻姑娘和小媳妇的喜好。
“样子是新鲜……可本钱……”“本钱我来想办法。”林建军笃定地说,
“山货还能再收一两茬,凑点启动资金够了。先小规模试试,找几个信得过、手艺好的人。
如果卖得好,咱们再扩大。”见丈夫思路清晰,计划周详,苏桂兰心里的疑虑渐渐打消。
而且,能靠自己的手艺赚钱,补贴家用,甚至像丈夫说的那样“发工钱”,对她来说,
是一种全新的、充满诱惑的体验。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除了下地干活、操持家务,
还能做点别的“事业”。“那……那我试试?”苏桂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
“不是试试,是咱们一起干。”林建军握住她粗糙的手,认真道,“你管生产,我带销售。
桂兰,我相信你,你手艺是村里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苏桂兰脸微微一红,抽回手,
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被肯定,被需要,被赋予责任,这种感觉对她而言,
陌生而又令人振奋。说干就干。林建军用剩下的钱,加上又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山货采摘,
凑了二十块钱。他拿着钱和攒下的布票,去县里买了一批便宜但结实的黑色、藏青色平纹布,
又买了些红、蓝、绿等颜色的零碎布头做装饰,还有纳鞋底用的麻绳、糨糊等原材料。
苏桂兰则出面,找了村里三个关系不错、手脚勤快、嘴巴也严实的小媳妇,
一个是赵铁柱的媳妇春草,另外两个也是家境贫寒、为人老实的。
她把林建军画的鞋样给大家看,讲了工钱按件计算,
做一双合格的布鞋给两毛钱手工费当时一个壮劳力一天工分也就值几毛钱,
这报酬相当有吸引力。几个小媳妇看了新式样,都觉得好看,又听说有钱赚,都跃跃欲试。
苏桂兰先带着她们,严格按照新样子做了几双样品。林建军看了很满意,
尤其是苏桂兰自己做的那双,还在鞋侧绣了两片小小的叶子,一下子把档次提上去了。
第一批,他们只让每人先做两双,看看市场反应。几天后,
十双崭新的、样式别致的布鞋做好了。林建军用旧报纸仔细包好,装在背篓里,
再次来到县城。他没去供销社那种地方对新样式接受慢,而且条条框框多,
而是直接去了城南的自由市场。这里聚集了来自周边乡镇的小商贩,买卖更灵活。
他找了个干净显眼的位置,把十双布鞋一字排开。黑色的男鞋稳重中带着点时髦,
女鞋则明显精致许多,立刻吸引了来往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这布鞋样子真俊!
”“多少钱一双?”“穿着舒服吗?底子硬不硬?”询问的人不少。
林建军早就定好了价:男鞋一块八,女鞋两块绣花的两块二。
这价格比普通布鞋贵了四五毛,但比起供销社里死板的样式,还是很有竞争力。
他让感兴趣的人随便试,并强调鞋底是加厚的“千层底”,越穿越舒服。
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女工看中了一双藏青拼蓝色筋条的女鞋,试了试,大小合适,
样子也喜欢,爽快地掏了两块钱。开了张,后面就顺利了。不到一个上午,
十双布鞋全部卖光!净赚了接近十块钱,几乎等于成本的一半利润!林建军揣着热乎乎的钱,
心里大定。市场认可了!他立刻赶回村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苏桂兰和春草几人听说鞋子全卖了,而且价钱不错,都高兴坏了。按照约定,
林建军当场给每人结了四毛钱工钱两双。拿着实实在在的钞票,几个小媳妇手都在抖,
这钱赚得比在生产队干活轻松,还有成就感!“大家辛苦了!咱们的鞋,在县城卖得好!
接下来,我想多做点。样式可以再丰富些,桂兰你们商量着来。工钱还是老规矩,做得多,
挣得多!”林建军趁热打铁。看到了真金白银,大家的积极性空前高涨。不用林建军多说,
苏桂兰就主动和姐妹们研究起新的花色和装饰。林建军则负责提供更多的原材料,
并扩大了销售范围,不仅去县城,也开始往周边几个大镇的集市跑。生意像滚雪球一样,
越做越大。林建军不再亲自摆摊,而是发展了两个可靠的“代销员”,
给他们略低一点的批发价,让他们去卖,自己则专注于组织生产和把控质量、样式。
村里加入做鞋的妇女,也从最初的四人,慢慢扩展到十几人,俨然成了一个家庭式的小作坊。
林建军在村里的口碑,彻底扭转了。以前是“游手好闲的混子林老二”,
现在是“有本事、带着大家赚钱的林建军”。苏桂兰脸上的笑容多了,腰杆也挺直了些,
村里那些媳妇婆子们,现在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甚至带着点巴结,
想让她把自己也拉进“做鞋组”。小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
饭桌上能经常见到点荤腥了,小花脸上有了肉,穿着妈妈用卖鞋钱买的花布做的新棉袄,
像年画里的娃娃。林建军又给家里添置了暖水瓶、新脸盆等日用品。然而,生意好了,
眼红的人也就来了。第6章:应对同行打压林建军的布鞋生意红火,不仅让村里人羡慕,
也引起了县城里一些人的注意。县城西关有一家“红星布鞋合作社”,是街道办的集体小厂,
主要生产供应本县和附近地区的普通布鞋。以前生意不温不火,但也能维持。
自从林建军那种样式新颖的布鞋在市场上出现后,“红星”的销量明显受到了冲击。
红星合作社的负责人姓胡,是个四十多岁、有些守旧又心胸狭隘的男人。他派人打听,
知道是一个叫林建军的乡下泥腿子,组织一帮农村妇女搞出来的,成本低,样式活,
价格还有优势,抢了他不少生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乡巴佬,也敢来城里抢食?
反了他了!”胡主任拍着桌子,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他先是指使手下的工人,冒充顾客去林建军的代销点找茬,不是说鞋子开胶,
就是说尺寸不对,故意闹事,想败坏林建军的名声。但林建军事先严把质量关,
苏桂兰监督得又紧,鞋子本身没什么问题,这些找茬效果不大。一计不成,胡主任又生一计。
他派人偷偷找到村里一个比较懒惰、因为手脚慢被苏桂兰委婉劝退出“做鞋组”的妇人,
叫马二婶。许了她一点好处,让她在村里散布谣言。很快,
村里就流传开一些风言风语:“听说林建军那布鞋,用的都是黑心棉、烂布头,看着光鲜,
穿不了几天就坏!”“就是,糨糊都不干净,听说掺了别的东西,穿久了脚会烂!
”“他卖那么贵,心太黑了!赚的都是昧心钱!”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虽然大部分跟着林建军赚到钱的村民不信,但难免有些不明就里的人心里犯嘀咕。
更麻烦的是,这些谣言渐渐传到了县城,有些原本想买鞋的顾客,也犹豫起来。
苏桂兰听到这些谣言,又气又急,晚上对着林建军直抹眼泪:“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
我们的布,我们的棉花,都是你精挑细选买回来的好东西!糨糊也是我用白面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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