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回头。
我必须看清楚。
这到底是什么。
是人,是鬼,还是我因为过度愧疚而产生的幻觉。
我的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点一点地,艰难地,转了过去。
我的视线,穿过被风吹乱的头发。
落在了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公主裙。
就是二十年前,爸爸从外地带回来的那一件。
裙摆上,沾着点点泥污和水渍。
她赤着脚。
一双小脚丫,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
水珠,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的脸,也是惨白的。
嘴唇乌青。
和我无数次在噩梦中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离我不到三步远。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
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的悲伤。
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小兽。
“欣欣……”
我的嘴唇翕动着。
艰难地,吐出这个我埋藏了二十年的名字。
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她听到我的声音,眼睛亮了一下。
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露出了两颗,我记忆里最熟悉的小虎牙。
“哥哥。”
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
“我等了你好久。”
“这里好黑,好冷。”
“你怎么才来接我?”
她的声音,像一把锥子。
狠狠地,扎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二十年的愧疚,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痛苦。
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对不起……”
“欣欣,对不起……”
我跪倒在地。
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泣不成声。
我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
想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
可我的手,在半空中,却停住了。
我不敢。
我怕这只是一个梦。
一碰,就碎了。
她看着我,歪了歪头。
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她朝我,缓缓地,伸出了她的小手。
那只手,冰冷,苍白,没有一丝温度。
“哥哥,别哭了。”
“我们回家吧。”
“爸爸妈妈,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08 回家
回家。
爸爸妈妈。
吃饭。
这几个字,像一道道惊雷。
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我猛地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周欣的女孩。
不。
不对。
这不对。
二十年了。
如果周欣还活着,她应该和我一样,三十多岁了。
而不是现在这个,十三岁的样子。
她也不是鬼。
鬼魂没有影子。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过来。
在她的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清晰的影子。
她是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她为什么,会是十三岁的模样?
为什么,会穿着二十年前的那条裙子?
为什么,会说出那句“爸爸妈妈在等我们吃饭”?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我的心头。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哥哥,你怎么了?”
“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欣欣啊。”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天真,那么清脆。
可听在我的耳朵里,却让我不寒而栗。
我从地上爬起来。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和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我死死地盯着她。
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是没有。
她的五官,她的神态,她说话的语气。
甚至是她歪着头看我的小动作。
都和记忆里的周欣,分毫不差。
这太可怕了。
这比见到鬼,还要可怕。
“你……”
我的喉咙发干。
“你到底是谁?”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水雾。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
再一次,精准地捅进了我的旧伤疤。
鲜血淋漓。
“不,我没有……”
我下意识地反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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