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萧珩正在封后。
他搂着新皇后的腰,接受万人朝拜。
而我被囚在冷宫,听着远处传来的礼乐声,一点一点呕出黑血。
毒是他亲手喂的。
他说:「阿蘅,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朕害怕。」
我笑了。
他不知道,那杯毒酒我早换过了。
我呕的血,是三年前为他试毒时落下的病根。
我死,不是因为毒酒。
是因为我终于决定,不再爱他了。
1
景和十七年,冬。
长安下了十年未遇的大雪,我蜷缩在冷宫漏风的窗下,数着远处传来的礼炮声。
「一、二、三……」
数到九十九声时,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我熟练地扯过枕下的帕子接住,雪白的绢布瞬间绽开一朵红梅。
这病来得蹊跷。
太医说是陈年积毒,入了肺腑,无药可医。
可笑的是,这毒本是为他而中的。
三年前,萧珩还是不得宠的皇子,在秋猎时被人暗算。
那支淬了鹤顶红的箭擦着他的脖颈飞过,是我扑上去替他挡了第二箭。
箭上有毒,我昏迷了半月。
醒来时他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阿蘅,我萧珩此生,绝不负你。」
那时我信了。
如今想来,那句誓言大概是真的——只是他从未说过,他的「此生」有多短。
「娘娘!娘娘不好了!」
贴身宫女春杏跌跌撞撞冲进来,发髻散乱,满脸是泪:「前朝传来消息,沈相……沈相他通敌叛国,陛下下令满门抄斩,今日……今日就要行刑!」
我手中的帕子飘落在地。
沈相,沈崇山,我的父亲。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是真的!奴婢买通了行刑的狱卒,说是……说是陛下亲自定的罪,连三司会审都省了!」春杏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出青紫。
「娘娘,您快去求求陛下吧!沈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连三岁的稚童都没放过啊!」
我扶着墙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通敌叛国?
我父亲是两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他若要反,何必通敌?
他若要叛,当年萧珩夺嫡时,为何倾尽全族之力助他登基?
「更衣。」我扯下身上单薄的旧衣,「我要见萧珩。」
春杏哭着为我梳妆。
铜镜里的人瘦得脱了形,曾经名动长安的沈家嫡女,如今眼窝深陷,唇色惨白,像一具披着华服的骷髅。
我戴上最后一支金钗时,窗外的礼乐声停了。
封后大典,结束了。
紫宸殿的地龙烧得极旺,我走进去时,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萧珩坐在龙案后,正与新皇后执手相看。
那女子一袭凤袍,眉眼温婉,见我进来,怯怯地往萧珩身后躲了躲。
「陛下,这位是……」
「冷宫废妃,不必在意。」萧珩的声音冷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旧物。
我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臣妾求陛下,重审沈氏一案。」
殿中安静了许久。
萧珩终于开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阿蘅,你父亲私通北狄,铁证如山。朕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全尸,已是格外开恩。」
「铁证?」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陛下所说的铁证,是书房里那封伪造的书信,还是北狄使臣随口的一句证词?」
萧珩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新皇后轻轻拽他的袖子:「陛下,臣妾怕……」
「别怕。」他拍拍她的手,转头看我时,眸中已是一片寒霜,「沈蘅,你僭越了。」
「臣妾只想问一句,」我向前膝行两步,「陛下可还记得,三年前猎场之上,是谁替您挡了那一箭?可还记得,您登基那日,是谁在城楼上陪您看了整夜的长安灯火?」
萧珩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来,用曾经为我描眉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很大,疼得我眼前发黑。
「朕记得。」他轻声说。
像在说一件极有趣的事。
「朕还记得,你父亲仗着从龙之功,在朝堂上屡屡顶撞朕。朕还记得,你沈氏门生结党营私,把朕的江山当成你们的私产。」
「所以你就杀他?」
「所以朕要杀他。」
萧珩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阿蘅,你聪明一世,怎么就不明白?朕是天子,天子不需要恩人,只需要忠臣。」
他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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