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那套房子你也住不上,不如给我当婚房。”
陈雪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橘子。
婆婆在旁边点头:“雪雪说得对,你们小两口住这儿挺好的,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我放下手里的碗筷,看着她们。
“那是我的嫁妆房。”
“嫁妆房怎么了?”陈雪把橘子皮扔在茶几上,“你嫁进我们陈家,那房子不也是陈家的?”
我没说话。
婆婆叹了口气:“晚晚啊,你小姑子下个月就结婚了,总不能让她没地方住吧?你们条件好,让一让怎么了?”
让一让。
一套两百八十万的房子,让一让。
我看着陈雪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让不了。”
1.
结婚一年,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是——
“你高攀了。”
这话是陈雪说的。
第一次是在婚礼上。她挽着婆婆的胳膊,笑着跟亲戚介绍我:“这是我嫂子,我哥在公司认识的,条件一般,但人老实。”
条件一般。人老实。
我站在旁边,没吭声。
陈明捏了捏我的手,小声说:“别在意,她就那样。”
我点点头。
婚后第二个月,陈雪来家里吃饭,饭桌上说起她新买的包。
“一万二,我哥送的生日礼物。”她看了我一眼,“嫂子,你那个包是什么牌子?没见过。”
“普通的。”
“哦。”她夹了一筷子菜,“我哥对你真好,什么都给你买。”
陈明笑了笑:“那是晚晚自己买的。”
“自己买?”陈雪挑了挑眉,“嫂子工资挺高啊。”
我没回答。
婚后第三个月,陈雪跟我借钱。
“嫂子,借我五千,下个月还。”
我转给她了。
下个月没还。
我没问。
婚后第五个月,她又借了三千。
“最近手头紧,周转一下。”
我又转了。
还是没还。
婚后第八个月,家庭聚餐。
陈雪喝了点酒,搂着她男朋友的胳膊,说:“我哥娶了个老实人,什么都听话,多好。”
她男朋友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婆婆在旁边附和:“晚晚是老实,不像有些人,嫁进来就闹。”
老实。
这个词从婆婆嘴里说出来,像是夸奖。
我低头吃饭,没接话。
婚后第十个月,陈雪带她男朋友来家里,指着客厅说:“以后我结婚,房子得比这个大。”
她转头看我:“嫂子,你那套嫁妆房有多大?”
“一百二十平。”
“哇,挺大的。”她眨眨眼,“你一个人又住不了,空着多浪费。”
我没说话。
陈明在厨房洗碗,没听见这句话。
我看着陈雪,心里忽然有一种很清醒的感觉。
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回事。
他们只知道我是公司普通职员。陈明追了我三年,我才答应。婚礼简单,彩礼没要,嫁妆是一套房。
一套房。
婆婆当时说:“这姑娘真懂事,不折腾。”
懂事。老实。不折腾。
这些词加在一起,翻译过来就是——好欺负。
我低调,是因为我爸不喜欢张扬。
不是因为我没有。
2.
陈雪要结婚了。
消息是婆婆在饭桌上宣布的。
“你们小姑子下个月领证,婚期定在年底。”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男方人不错,在公司上班,稳定。”
陈明问:“哪个公司?”
“一家电子厂,做销售的。”
“工资多少?”
婆婆犹豫了一下:“四千五。”
陈明没说话。
我夹了一筷子菜。
四千五。
这个城市,四千五的工资,养活自己都勉强。
婆婆接着说:“就是房子的事有点麻烦,男方家在农村,城里没房。”
“那他们住哪?”陈明问。
“先租房呗。”婆婆叹了口气,“不过雪雪不乐意,说结婚连个窝都没有,太寒碜。”
我低头吃饭。
“晚晚。”婆婆忽然叫我。
我抬头。
“你那套嫁妆房……现在值多少钱了?”
我愣了一下。
“两百八十万左右。”
“两百八十万。”婆婆重复了一遍,看着我,“那房子你也没住,空着对吧?”
“对。”
“那……”
“妈。”陈明打断她,“那是晚晚的嫁妆。”
“我知道是嫁妆。”婆婆不高兴了,“我就问问,又没说要怎么样。”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我继续吃饭。
陈雪不在,但她的影子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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