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完了!」
她一边哭,一边将这几日府里的变故,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他。
沈聿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妻子。
输掉了家产。
输掉了他作为侯府世子所有的尊严。
他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和自大。
他以为秦筝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他以为只要他一句话,那个女人就会乖乖回来。
可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狠心得多。
也决绝得多。
她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却抽走了他整个世界的光。
「那个孩子呢?」
他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王兰愣了一下。
「哪个孩子?」
「沈念苏。」
王兰的脸上,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
「那个丧门星!」
「自从他来了,我们家就没一件好事!」
「我把他关在柴房里,不许他出来!」
沈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挣扎着要下床。
「带我去见他。」
王兰不肯。
「见他做什么!一个野种!」
沈聿没有理她。
他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身体晃了晃,险些再次摔倒。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柴房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
充满了无尽的萧索与凄凉。
他推开柴房的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听见开门声,孩子吓得一哆嗦。
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清澈,又充满了恐惧。
孩子的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破了。
嘴唇干裂,似乎很久没喝水了。
沈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这是苏婉唯一的孩子。
他答应过苏婉,会好好照顾他。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把他带回来,却给了他这样一个地狱。
他甚至……忘了他的存在。
他缓缓地,朝着孩子伸出手。
孩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沈聿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这个孩子。
忽然就想起了秦筝。
想起她将孩子护在身后的样子。
那一刻,她的眼神。
是那样的坚定,带着一丝不忍。
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竟然觉得,她是在演戏。
是在欲擒故纵。
他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傻子。
「对不起。」
他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这个孩子说。
还是对那个已经离他远去的女人说。
09 抉择
我在秦家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父亲说到做到。
将母亲名下的几家铺子和城郊的庄子,都交给了我。
账本堆了半间屋子。
我一看,才知道秦家的家底有多厚。
也才知道,我从前贴补给侯府的那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所有账目理清。
然后,换掉了几家铺子的掌柜。
制定了新的经营方略。
大哥二哥都来看过,对我赞不绝口。
说我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却日益温和。
他开始在饭桌上,跟我讨论一些朝中的经济策论。
我凭着自己的理解,大胆地提出一些看法。
他不仅没有斥责我。
反而会认真地与我探讨。
我知道,在他们眼中。
我不再只是一个需要庇护的女儿和妹妹。
我成了可以和他们并肩而立的,秦家的一份子。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我无比心安。
我开始频繁地出门。
巡视我的铺子。
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
最受欢迎的点心铺「知味斋」。
还有最大的书局「翰墨堂」。
都是我母亲的产业。
如今,它们都姓秦。
我穿着男装,行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着百姓们议论纷纷。
议论镇北侯府的衰败。
议论沈聿的落魄。
也议论我这个「弃妇」的果决。
大部分人,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说我做得对,对付那样的负心汉,就该如此。
我也曾想过。
我做的,是不是太绝了。
但每当夜深人静,想起那三年的冷遇。
想起他将沈念苏推到我面前时,那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心里最后一点不忍,便也烟消云散。
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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