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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我又吐得昏天黑地。
春桃在一旁急得掉眼泪。
“小姐,你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我漱了口,虚弱地靠在床上。
“没事,死不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春桃去开门,是沈辞。
他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清澈的汤水,飘着几片姜。
“喝了会好受些。”他把碗递给我。
我看着他,没接。
“这是什么?”
“姜糖水。”
我皱眉,“我不喜欢吃姜。”
“良药苦口。”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着他,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鬼使神差地接过了碗。
温热的汤水滑入喉中,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一些。
“谢谢。”我低声说。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你……搬过来住吧。”我说。
我说完就后悔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诧异。
“我住西厢房挺好。”
“孩子需要爹。”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他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好。”
那天晚上,他搬进了我的房间。
他就睡在外间的软榻上。
我们就这样,同处一室,却依旧像两个陌生人。
但有些东西,还是悄悄变了。
我晚上孕吐,他会立刻端来温好的姜糖水。
我半夜腿抽筋,他会默默地过来,帮我揉捏。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带着薄茧。
有一次,我醒来,发现他坐在我的床边,借着月光,看着我的肚子。
他的眼神很专注,很柔和。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假装没醒,闭着眼睛。
他看了很久,才起身,回到软榻上。
青州城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新来的知府,贪得无厌,三天两头找李家要钱。
李万金愁得头发都白了。
这天,知府的师爷又来了,说是知府大人要修葺后花园,让李家“捐”五千两银子。
这和明抢没什么区别。
李万金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得罪。
我挺着肚子,坐在旁边,也是一脸愁容。
就在这时,沈辞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师爷,淡淡地开口。
“回去告诉周大人,朝廷有令,官员修葺府邸,不得动用民间一两银。他若忘了,我不介意写封信,去京城帮他问问。”
那个师爷脸色一变。
“你是什么人?敢直呼我们大人的名讳!”
沈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家大人头上的乌纱帽,还想不想要。”
师爷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屁滚尿流地跑了。
李万金目瞪口呆地看着沈辞。
“你……你……”
“爹,他只是个读书人,懂些律法罢了。”我开口解围。
沈辞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男人,绝不仅仅是一个穷书生那么简单。
04
知府的事情,就这么被沈辞三言两语解决了。
从那天起,李万金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反而处处透着客气和讨好。
饭桌上,一个劲儿地给沈辞夹菜。
“贤婿,多吃点,多吃点。”
沈辞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热络,也不拒绝。
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我爹,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谁能给李家带来好处,谁就是他的座上宾。
我对沈辞的身份,愈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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