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相信了十二年的朋友,一边说着‘我懂你’,一边拿着你的病历本,数着打赏的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
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明天上午十点,”我重复,“我会提交所有材料。如果贵公司想保她,可以试试删帖、压热搜、发声明说我碰瓷。但我手里的证据,足够开一场发布会。您可以猜猜,是您删帖快,还是网友截图快。”
说完,我挂了电话。
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我吸了口气,继续写清单。
写到第十三条时,门铃响了。
很轻,但很坚持:叮咚,叮咚,叮咚。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出去。
是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手里提着个纸袋。
“苏七月女士吗?”他在门外喊,“您的外卖。”
“我没点外卖。”
“是一位林女士点的,已经付过钱了。”小哥把纸袋提起来,对着猫眼晃了晃,“是粥,还热着。”
我盯着那袋粥看了几秒,打开门。
“谢谢。”
接过纸袋,沉甸甸的,是砂锅粥。袋子上贴着订单小票,备注写着:“七月,记得你胃不好,晚上喝点热的。老地方,明天九点,我等你。薇。”
我提着粥站在门口,直到小哥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
回到屋里,把粥放在桌上,没打开。
坐回电脑前,继续写。
但写不下去了。
光标在屏幕上闪,像心跳。我看着那袋粥,想起很多事。
想起大二那年,我急性肠胃炎,半夜疼得直冒冷汗。林薇从宿舍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拖鞋,背着我往校医院跑。一公里多的路,她瘦瘦小小的身子,背着我,喘得跟风箱一样。到医院时,她浑身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夜里的露水。
后来我在医院挂水,她就在旁边守着,困得头一点一点,但每次我动一下,她就立刻醒过来,问:“怎么了?疼吗?”
第二天早上,她跑去校外买了砂锅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我。粥很烫,她吹得很小心,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时候的粥,和现在这袋,是同一家店。
我知道。因为全北京,只有这家潮汕砂锅粥,会放那么多干贝和虾,会在打包时附送一小盒炸蒜酥和香菜。
我盯着纸袋,盯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微信:
“粥收到了,谢谢。”
“明天九点,我会去。”
“但这是最后一次。”
发完,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打开砂锅粥的盖子。
热气腾起来,带着海鲜的鲜香。粥还滚烫,米粒熬得开花,干贝和虾仁在里面若隐若现。我舀了一勺,吹凉,送进嘴里。
很鲜,很暖。
暖得眼睛有点发酸。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就到了那家星巴克。
不是和林薇约的那家,是我们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在五道口,离学校两条街。店面不大,但有个靠窗的角落,是我们固定的座位。
这么多年,店重新装修过两次,店员换了好几茬,但那个角落的座位还在。两张单人沙发,一张小圆桌,桌腿上有我们当年刻的字——很幼稚,她用钥匙刻了个“薇”,我刻了个“七”,中间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
我到的时候,林薇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里的那张沙发,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动。她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眼睛有点肿,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这是她大学时最常见的打扮。
看见我,她站起来,又坐下,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来了。”她说。
“嗯。”
我在她对面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服务员过来,我要了杯拿铁。
等咖啡的时候,我们谁都没说话。
店里在放一首老歌,陈奕迅的《最佳损友》。歌词一句句飘过来:“从前共你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
“七月。”她先开口,声音很轻,“我昨晚一夜没睡。”
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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