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也冲刷着我脸上的泪痕。
我感觉不到冷,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
因为我的心,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这个我曾无比眷恋、如今却将我拒之门外的“家”。
眼神里所有的悲伤、哀求和痛苦,都褪了下去,只剩下死水一般的麻木。
2
我在一家 24 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坐了一整夜。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我湿透的衣服几乎都干了,也让我混乱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泛起一片灰蒙蒙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对我来说,也是新生。
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憔悴又陌生的脸,红肿的脸颊和黯淡的眼神,像一个无声的笑话。
我平静地删除了那个男人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用手机搜索了最近的法院地址。
我要离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在我死寂的心里蔓延开来。
在去法院的公交车上,我靠着冰冷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过往的二十多年,像一部黑白默片,在脑海里一帧帧回放。
每一帧,都刻着两个字:不公。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哥哥林强总是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和玩不腻的玩具。
而我,只能穿着亲戚家孩子淘汰下来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唯一的玩具是一个布料已经磨损的娃娃。
我记得每次吃饭,鸡腿永远是哥哥的,我只能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白饭。
王秀兰总说:“你哥是男孩,要长身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吃那么多干什么。”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我的成绩明明比林强好得多,可初中一毕业,爸妈就说什么也不让我读了。
他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供你哥上大学。”
于是,我十六岁就进了工厂,在流水线上没日没夜地干活,把每个月微薄的工资,一分不剩地交到王秀兰手里。
那些钱,我连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
可转眼,王秀兰就拿着我的血汗钱,给林强买了当时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和高端电脑,只因为他在同学面前炫耀需要。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林强要结婚那年。
女方要求必须有婚房。
爸妈二话不说,卖掉了我们住了几十年的老宅,又掏空了所有积蓄,还找亲戚借了一圈,才凑够了首付。
他们骗我说,家里出了点事,需要用钱。
直到我无意中听到他们和亲戚的谈话,才知道真相。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子。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我的青春和血汗,到头来,我连知情权都没有。
我成了他们为宝贝儿子铺路的垫脚石,用完就可以丢掉。
后来,我到了结婚的年纪。
爸妈不仅一分钱彩礼没陪送,反而在我出嫁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把我那个小小的房间,改成了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他们用行动告诉我,这个家,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我所有的后路,都被他们亲手斩断。
一桩桩,一件件,往事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我心里反复切割,留下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流尽了,也就不知道痛了。
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人民法院”那几个庄严的大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个所谓的家,那个吸食我血肉的巢穴,我再也不会有半分留恋了。
3。
我丈夫一家收到法院传票时,几乎是立刻就找到了我租住的地方。
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婆婆一马当先,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不下蛋的鸡,我们家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竟然还敢去告我们?”
她尖锐的嗓音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人们指指点点,目光充满了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我的前夫,那个曾经对我甜言蜜语、如今却面目狰狞的男人,则换上了一副虚伪的面孔。
“老婆,你别闹了,跟我回家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
他试图来拉我的手,语气温柔,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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