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林晚站在餐桌另一边,眼睛红肿,连肩都在发抖。
她知道我按下去会发生什么。
我也知道。
可我还是点了发送。
文件传输那道蓝色进度条一点点走满,像有人把今晚这点男女之间的难堪,硬生生拖开,露出下面更大的脓口。
韩处回了两个字。
“够了。”
我把手机放下,抬头看林晚。
“从现在开始,你想到什么,最好一件不落地告诉我。”
她看着我,眼泪落下来,却没再劝。
可能她也明白了。
这事已经不是她能不能捂住的问题。
而是那条早就烂透的链子,终于被人拽出了水面。
那天夜里我没睡。
书房灯一直亮到天快亮,窗外先是黑,后是灰,最后天边发白。
林晚在卧室里也几乎没动静。
我们隔着一堵墙,各自清醒。
像一对已经站在裂缝两边的人,谁都知道天一亮,有东西就要掉下去了。
3 通报出来后她先慌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七分,我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闹钟,也不是韩处。
是市纪委监委公众号的推送。
我坐在书房椅子上,眼睛一夜没合,视线落到那行标题时,还是停了两秒。
“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党组成员、副局长周振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名字清清楚楚。
没有遮,没有绕。
我把那条通报点开,往下看完,又退出来。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居民楼下有人在遛狗,早饭铺子的油烟慢慢飘上来,和平时每个周六早晨没什么两样。
可我知道,从这一秒起,很多人的日子都不一样了。
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晚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像也是一夜没睡。
她看见我手里的手机,先没走过来,只低声问:“出来了?”
我把屏幕朝向她。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白了。
不是震惊。
更像一种早就猜到会来,但真到了还是扛不住的失重。
她扶住门框,呼吸有点急。
我看着她:“你在怕什么?”
她抿着唇,过了很久才说:“周启明会疯。”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
“原来你先想到的,是他。”
她一怔,眼里那点慌又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一夜没睡,声音反而平得厉害,“通报发出来,你不问我有没有被连累,不问这事后面会不会继续查,先说他会疯。林晚,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她张口想解释,茶几上的手机已经先炸了。
来电显示:周启明。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遍都像催命。
林晚站着没动,手指却在发抖。
我直接拿过她的手机,按了免提接通。
电话那头喘得厉害,像刚从哪里冲出来。
“林晚,你他妈跟陈渡说了什么?”
我没出声。
周启明那边停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是我接的。
“陈渡。”
他声音一下压低了,反而更瘆人,“你真行。你拿我爸做文章,是吧?”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问:“你爸自己干净吗?”
“少跟我来这套。”
他像是狠狠吸了口气,压着火,“你别以为发个通报就完了。安澜苑的事,牵出来谁都跑不了。你老婆当年送过东西,录过音,真要算,她也不白。”
林晚脸色一下变了。
我看着她,没移开眼。
电话那头还在说。
“你想整我家是吧?行。那就大家一起烂。”
我这才开口。
“周启明,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明白一件事。”
他喘着气骂了句脏话。
我一字一顿地说:“让你爸上通报的,不是我昨天那点火。”
“是你们家这些年干的那些事,终于兜不住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很短。
随后他冷笑出声。
“装什么清官啊,陈渡。你昨晚要是不补那几样材料,我爸名字能这么快挂出来?”
这话一落,我心里反而稳了。
他承认了。
承认安澜苑那条线确实存在,承认昨晚那几样东西是补刀。
也承认他昨晚那场羞辱,本来就是想先把我按住。
“谢谢。”
我说。
“你说什么?”
“谢谢你自己承认。”
我说完就挂了。
林晚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力气,半天没动。
我把通话录音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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