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两银子林昭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卖了。五两银子。还不如末世一把砍刀值钱。
她盯着头顶漆黑的房梁,破旧的茅草顶,漏风的木窗,脑子里缓慢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最后一幕记忆还停留在基地那场血战——丧尸潮围城,她断后,弹药打光,
最后一只丧尸咬穿她的肩膀。然后她应该死了。可现在,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身上盖着薄被,空气里有草药的味道。林昭猛地坐起。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
她本能地摸向腰间——刀呢?没有。环顾四周,破屋、破窗、破门。墙角堆着几捆柴,
灶台冷冰冰的,唯一的桌上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茧。不对。她抬手摸脸——皮肤光滑,
没有那道被丧尸抓过的疤。不对。记忆开始涌入:原主叫阿昭,逃荒路上被亲人卖了,
五两银子,卖给山里汉子当媳妇。刚过门就病倒,连丈夫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这么死了。
然后她来了。林昭冷笑。末世十年,老子杀过五千丧尸,穿越了还要被卖?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端着碗进来,看到她醒了,愣住——然后,脸红了。是真的红。从耳根红到脖子,
连耳垂都透着粉。他把碗放在床头,退到门口,小声说:“你、你醒了就好。药趁热喝。
”然后转身就跑。林昭:“…………”她端起药碗,闻了闻——基础的退热方子,药材一般,
但熬得用心,温度刚好入口。末世里这种待遇,只有基地长才有。她一口气喝完,下床,
推开门。院子里,那个男人正在劈柴。劈了十下,柴没断,他喘了。林昭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接过斧头。一下。柴断成两半。男人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捡到宝:“娘子……你好厉害!
”林昭冷冷看着他:“我不是你娘子。卖身契在哪儿?我还钱。”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神黯淡下来。他低下头,攥着衣角,小声说:“你……你要走?”“对。”沉默。
他站了很久,久到林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抬起头,
努力扯出一个笑:“那……那你先把药喝了。你病刚好,路上会撑不住的。
”林昭看着那碗药——她早就喝完了。但他的话让她愣了一瞬。末世十年,
没人关心她病好没好,只关心她能不能打。能不能守夜,能不能杀丧尸,
能不能把物资带回来。她看着他。这人长得倒是好看,眉清目秀,皮肤比她还白,
手指修长干净,一看就没干过活。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袖口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自己绣的?“卖身契在里正那儿。”他又开口,声音很轻,
“不是我不给你,是……是村里的规矩。你要走,得里正点头。”“里正在哪儿?
”“今天去镇上了,明天才回来。”林昭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但没有。
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买媳妇的人该有的眼神。她转身进屋。
身后传来他小心翼翼的声音:“你……你叫什么名字?”林昭脚步顿了顿。末世十年,
没人问她名字,只叫她“林队”“杀神”“那个女的”。“林昭。”她头也不回。
“……林昭。”他轻轻地念了一遍,像在尝一颗糖,“我叫沈蘅。”林昭没理他,进了屋。
他小声的嘀咕:“娘子问我名字了……娘子好厉害……”林昭:“……”她在末世活了十年,
见过所有人性之恶——背叛、欺骗、弱肉强食。但从没见过这种……生物。她躺回床上,
盯着房梁。明天拿到卖身契就走。十两银子?她今天看过了,这山里猎物不少,
打个几天就能凑够。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要欠任何人的情。
法则第二条:不要相信任何人。法则第三条:不要停留。她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养足精神。然后她看到床头那碗药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块东西。桂花糖。
用干净的油纸包着,小小两颗,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林昭愣住。末世里糖比子弹还贵。
基地的小孩,一年能吃上一颗,就是天大的福气。她拿起一颗,捏了捏,又放下。
然后她发现,枕头旁边,她那件破了洞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叠得整整齐齐,
破洞的地方,用同色的线缝好了。缝得很细,针脚密密的,像怕她再扯破。
林昭攥着那件衣服,很久没动。窗外传来轻轻的劈柴声——一下,没断;两下,
还没断;三下,喘了。她闭上眼睛。明天就走。一定走。但她的手,把衣服叠了叠,
重新放回枕头旁边。那两颗桂花糖,她没吃,也没扔。就那么放着。
第2章 他太奇怪了林昭半夜被噩梦惊醒。梦里妹妹问她:姐,你为什么推我?她醒来时,
发现自己脸上有泪。林昭抬手擦掉,盯着掌心那点湿意,愣了很久。末世十年,她没哭过。
丧尸咬穿肩膀没哭,队友背叛没哭,断粮三天没哭。现在穿越了,倒哭了。她翻身坐起,
不想再睡。窗外天还没亮,院子里传来轻轻的咳嗽声——两声,很短,像是捂着嘴压下去的。
林昭起身推门。沈蘅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头,
看到是她,慌乱地擦眼睛。“你、你醒了?”他站起来,声音哑哑的,“我去熬粥。
”林昭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没说话。这人哭什么?她没问,他也没说。早饭是稀粥和窝头。
林昭坐下就吃——末世习惯,有吃的赶紧吃,下一秒可能就没命。她吃了两口,
发现沈蘅没动筷子,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她皱眉:“你不吃?
”他小声说:“我……我吃过了。”林昭扫一眼灶台——一个锅,一个碗,一双筷。
她在末世见惯了谎言,一眼就看出他没吃。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他被看得发毛,
往后缩了缩:“怎、怎么了?”“吃。”“我真的……”林昭眼神一冷:“吃。
”他被吓得赶紧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喝粥,一边喝一边偷看她,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昭无语。末世里这种人活不过三天。吃完饭,她说:“我去找里正。
”沈蘅站起来:“我、我带你去。”去村里的路上,他走在她旁边,隔着一人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不会嫌烦的那种。林昭注意到,他走路很轻,踩在土路上没声音。
这是猎户该有的习惯?还是……“沈家小子!”一个中年妇女从路边窜出来,上下打量林昭,
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哟,你媳妇好了?”沈蘅脸红:“嗯。
”王婶凑近了:“这媳妇买得值吧?五两银子,长得俊,一看就能干活。
”沈蘅小声说:“她不是……”林昭打断:“里正在哪儿?”王婶指着村那头:“祠堂那边,
今儿在的。”林昭抬脚就走。沈蘅跟在后面,还是三步远。里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坐在祠堂门口晒太阳。看到林昭,眼睛眯了眯:“醒了?”林昭直接说:“我要赎身。
”里正笑了:“赎身?可以,十两银子。”“卖身契上写的是五两。”“那是卖价,
不是赎价。”里正慢悠悠地剔牙,“村里规矩,赎人要翻倍。你男人当初买的便宜,
现在想走,不得多出点?”林昭盯着他。这规则她熟。末世黑市也这样——进来了就别想走,
想走就得扒层皮。她没说话,转身就走。
沈蘅追出来:“娘子……”她头也不回:“我去赚十两。
”“你、你等等我……”林昭没理他。她走得快,他在后面追。追了几步,就开始喘。
林昭回头,看他扶着树,脸都白了。她走回去:“你跟着干嘛?”他抬头,
眼睛红红的:“我怕你……不回来了。”林昭看着他的眼睛。末世十年,没人怕她不回来,
只怕她回来得太晚——带回的物资太少,杀的丧尸不够多。她沉默很久,
说:“……我晚上回来。”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嗯。”“那我等你!
”他用力点头,“我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林昭看着他,觉得这人脑子可能有问题。
“随便。”她说。然后转身进山。走了很远,她回头。他还站在村口,一直看着她。
林昭转过头,加快脚步。心里有点烦。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要欠任何人的情。可现在,
她好像欠了这傻子一碗药、一顿饭、一句“我等你”。进山之后,林昭深吸一口气,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赚十两银子。她观察四周——林子不算深,
但猎物应该不少。末世十年,她追踪丧尸的本事,用来追踪猎物应该也管用。她蹲下,
看地上的痕迹。有野兔的脚印,新鲜的。她顺着找过去,半个时辰后,手里提着一只野兔。
够换几百文。但她要十两,十两是十贯钱,一万文。一只野兔三百文,得打三十多只。
她皱眉。得打大的。她继续往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观察。树上有野鸡,但飞得太高,
暂时够不着。地上有獾子洞,但獾子白天不出来。突然,她停下脚步。
前面的草丛里有动静——粗重的呼吸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野猪。林昭握紧手里的木棍。
末世里野猪比丧尸还难对付。丧尸动作慢,弱点明显,野猪皮厚、力大、跑得快,
一发疯能把人撞死。但她打过更凶的。她放轻脚步,绕到上风口,捡起一块石头,
朝远处扔去。野猪被声音吸引,转头看过去。林昭趁机冲上去——一棍砸在野猪后颈。
野猪惨叫一声,回头要撞她。她侧身躲过,第二棍砸在鼻子上。野猪吃痛,开始发狂,
横冲直撞。林昭不退反进,躲过两次冲撞,找准机会,一棍砸在野猪眼睛上。野猪倒地抽搐。
林昭喘着气,看着地上的尸体。末世里杀丧尸是本能,杀野猪……也是本能。
她蹲下处理猎物,手法利落,开膛剥皮。血溅了一身,她也不在意。等处理完,
天已经快黑了。她把野猪扛起来,往回走。沉,真沉。
但她扛过更沉的——受伤的队友、断掉的胳膊、死人的尸体。走到村口时,天已经擦黑。
沈蘅还站在那儿。看到她回来,他跑过来——这次跑得很快,喘得更厉害。跑到跟前,
他看到满身是血的林昭,脸刷地白了。“你、你受伤了?!”“不是我的血。”他不信,
拉着她转着圈看。手指发抖,非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林昭不耐烦,但拗不过他。
他检查完,确认那些血都不是她的,眼眶却红了:“疼不疼?”“什么?”“打野猪的时候,
疼不疼?”林昭愣住。末世十年,没人问她疼不疼。她杀丧尸,应该的。她受伤,活该的。
她疼,忍着。“不疼。”她听到自己说。沈蘅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伸手,想接过她肩上的野猪。林昭躲开:“你扛不动。”他手僵在半空,
然后小声说:“那……那我帮你扶着。”他伸手扶着野猪的一边,和她一起往回走。
其实他没帮上什么忙,那点重量全在林昭肩上。但他就那么扶着,一路没松手。回到家,
他非要给她做饭。林昭坐在院子里,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生火、烧水、切菜,
动作慢但认真。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她突然想起,末世里从没见过这种画面。
基地的食堂是大锅饭,打了就走,没人会专门给另一个人做饭。“林昭。”她抬头。
沈蘅端着碗走过来,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你先吃点垫垫,
我去处理野猪。”他把碗递给她。林昭接过碗,看着那个荷包蛋。末世里鸡蛋比糖还贵。
基地的母鸡,下的蛋都紧着伤员和小孩吃。她吃过几次?一只手数得过来。“吃啊。
”他催她,“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昭低头吃面。他在院子里处理野猪——动作生疏,
但不害怕。末世里很多人见了血就腿软,他不怕?她一边吃一边看。他处理得很慢,但仔细,
皮剥得完整,肉分得整齐。不像没干过活的人。“你学过?”她问。他抬头:“什么?
”“处理猎物。”他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小时候……家里教过。”林昭没再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明天怎么把野猪肉卖了。皮能卖,肉能卖,
骨头也能卖。加上那只野兔,大概能凑一两多。还差八两。她翻了个身。
然后看到床头放着叠好的衣服——她那件沾了血的外衣,被洗干净了,晾在椅子上。
破洞的地方,又补了一朵小花。这次是粉色的。林昭拿起那件衣服,看着那朵小花,
很久没动。窗外传来轻轻的咳嗽声——两声,压得很低。她没出去。但她知道,
那个人还没睡,在等她睡着。第3章 猎物林昭天没亮就醒了。不是噩梦惊醒,
是生物钟——末世十年养成的习惯,天亮之前必须醒,因为丧尸喜欢在黎明进攻。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有轻轻的脚步声,从屋里走到院子,
然后是生火的声音、烧水的声音、切菜的声音。沈蘅起得比她还早。林昭翻身下床,推开门。
他正在灶台前忙活,听到动静回头,脸上露出笑:“你醒啦?再睡会儿也行,饭还没好。
”林昭没说话,走过去蹲下帮忙添柴。他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你……你不用帮忙。
”“闲着也是闲着。”他抿嘴笑了一下,继续切菜。两人就这么一个烧火一个做饭,
谁都没说话。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林昭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妹妹。妹妹以前也这样,早起给她做饭,
一边做一边念叨“姐你再睡会儿”“姐你昨晚又没睡好”“姐你黑眼圈好重”。
后来妹妹变成了丧尸。后来她亲手把妹妹推下悬崖。“林昭?”她回过神,
发现沈蘅正看着她,眼里有担心。“怎么了?”“你……你刚才眼神好吓人。”他小声说。
林昭移开目光:“没事。”他没追问,只是把一碗热粥推到她面前:“吃饭。”吃完饭,
林昭去处理昨天剩下的野猪。皮要硝制,肉要切块,骨头要剔出来——这些活她熟,
末世里每个人都得会。沈蘅蹲在旁边看,看得认真,
偶尔问一句“这个怎么弄”“那个为什么要这样”。林昭懒得解释,他就自己琢磨。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些?”林昭手顿了顿:“怎么?
”“你手法太熟了。”他轻声说,“像做过无数次。”林昭没回答。他也没追问,
只是默默记下她的每个动作。中午的时候,王婶来了。端着一碗咸菜,说是来串门。
眼睛却一直往院子里瞟,看到晾着的野猪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这都是你打的?
”她问林昭。林昭点头。王婶倒吸一口凉气:“沈家小子,你媳妇也太能干了!这野猪,
李猎户都不一定打得下来!”沈蘅抿嘴笑,笑得有点骄傲。王婶凑近林昭:“丫头,
你以前是干啥的?”林昭看她一眼:“逃荒的。”“逃荒的能打野猪?”“逃荒的时候练的。
”王婶将信将疑,但也没再问。她拉着沈蘅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话,但林昭耳力好,
听得一清二楚。“沈家小子,你可得看好你媳妇。这么能干的媳妇,村里多少人家盯着呢。
”沈蘅小声说:“她……她不是……”“不是什么?”王婶拍他一下,
“人是你在花五两银子买的,卖身契在里正那儿,就是你的!你可得对人好点,别让人跑了。
”沈蘅没说话。王婶走后,林昭看着他:“她说什么?”他摇头:“没、没什么。
”林昭没戳穿。下午,她把野猪肉收拾好,准备去镇上卖。沈蘅非要跟着。“你跟着干嘛?
”林昭皱眉。“我……我给你带路。”他小声说,“你没去过镇上。
”林昭想说“我自己能找到”,但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走吧。
”他眼睛亮了。去镇上的路要走一个时辰。沈蘅走得不快,但一直跟在她旁边,
时不时指一下路边:“这有野果”“那有山泉”“前面有个歇脚的亭子”。林昭听着,
没说话。但她在记——这人在给她讲这片山。到镇上已经是下午。集市快散了,人不多。
林昭找块空地蹲下,把野猪肉摆出来。她不会吆喝,就那么蹲着。沈蘅在旁边站着,
憋了半天,突然开口:“新鲜的野猪肉!今早刚打的!”声音不大,还带着颤。
林昭抬头看他,他脸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继续喊:“野、新鲜的野猪肉!便宜卖了!
”有人围过来看。林昭的肉收拾得干净,价格也比肉铺便宜,很快卖了大半。
还剩一块后腿肉,一个穿长衫的男人蹲下来看了看,问:“多少钱?”林昭报了价。
男人皱眉:“太贵了,便宜点。”“就这个价。”男人站起来要走。
沈蘅突然开口:“这、这是野猪肉,不是家养的,肉紧实,炖汤特别香。您要是买,
我、我再送您一把山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晒干的野山菌。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肉,掏钱买了。等人走了,林昭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摘的山菇?
”“早上。”他小声说,“你处理肉的时候,我去附近摘的。”林昭沉默。她处理肉的时候,
他在旁边蹲着看——她以为他只是在看,没想到他在记她能用的东西。剩下的肉也很快卖完。
林昭数了数钱,加上昨天的野兔,一共一两三百文。还差八两多。她皱眉。
沈蘅在旁边小声说:“慢慢来……不着急。”林昭看他一眼。他赶紧低头。回去的路上,
天快黑了。走到半路,突然下起雨。山里下雨说下就下,两人都没带伞。
沈蘅脱下外衣想给她挡雨,林昭一把按住他:“你自己穿。”“可你……”“我扛过暴雨,
淋不坏。”他被她按着动弹不得,只能跟着她跑。前面有个山洞,两人躲进去。
林昭生火——末世技能,湿柴也能生着。沈蘅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火生起来,
洞子里暖了。沈蘅坐在火边,衣服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有点白。他忍着没咳,
但林昭看到了——他肩膀在抖。“把衣服脱了。”他愣住,脸又红了。
林昭无语:“你想什么呢?脱了烤干,不然会病。”他犹豫了一下,背过身去,把外衣脱了,
搭在火上烤。里面还有中衣,但也湿了,贴在身上,能看出他瘦得厉害。
林昭皱眉:“你平时都吃什么?”“吃、吃饭。”“光吃饭?
”他小声说:“还吃菜……”林昭懒得问了。她把火拨大一点,让他靠近些。
他突然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在野外过夜?”林昭手顿了顿:“怎么?
”“你生火太熟练了。”他轻声说,“还有选这个山洞——洞口小,里面深,
就算有野兽也不容易冲进来。你选地方的时候,先看的就是这个。”林昭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的。“你观察得挺细。”她说。他低下头,
小声说:“我……我就是瞎看。”林昭没说话。两人沉默着烤火,雨声在外面响着。
过了很久,他突然说:“林昭。”她抬头。他看着火,没看她,
轻声说:“你以前过得……是不是很苦?”林昭愣住。末世十年,没人问她苦不苦。
苦算什么?活着就行。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苦”,但没说出来。他突然伸出手,
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就那么一下,然后就松开了。“以后……不会了。”他小声说。
林昭看着他的手——已经缩回去了,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蜷着。那只手很白,很瘦,
还有点凉。但她手上那一点温度,好像还在。雨停了。两人继续赶路。到村口时天已经黑透。
远远的,有个人站在那儿——是李猎户。他叼着烟袋,看着两人走近,
眼神在林昭身上转了一圈。“沈家小子,这么晚还让你媳妇出门?”他吐了口烟,
“也不怕出事?”沈蘅挡在林昭前面,小声说:“我们、我们去卖肉。”“卖肉?
”李猎户笑了,“卖什么肉?你打的?你打得了?”沈蘅攥紧衣角,没说话。
李猎户看向林昭:“丫头,你跟着这病秧子有啥出息?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昭看着他,眼神平静。“你说什么?”李猎户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但面上还撑着:“我说,你跟着我——啊!”林昭动了。没人看清她怎么动的,只一瞬间,
李猎户就被按在路边的树上,手腕被反拧着,疼得他脸都白了。“再说一遍。
”林昭的声音很平静。李猎户疼得说不出话。沈蘅在旁边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
赶紧跑过来拉住林昭的袖子:“林、林昭,别……”林昭看了他一眼。他脸色发白,
眼里有害怕——但不是怕她,是怕她惹上麻烦。“放开我吧。”他轻声说,
“回去……回去再说。”林昭盯着李猎户的眼睛:“下次说话之前,想清楚。”她松开手,
李猎户滑坐在地上,抱着手腕直抽气。林昭转身就走。沈蘅赶紧跟上。走出很远,他还在喘。
林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跑了几步追上她,脸上还有没褪的惊惶。
“你、你刚才……”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出奇,“你好厉害。
”林昭以为他要说“太危险了”“不该动手”之类的。
结果他说:“但下次……别为了我动手。”林昭皱眉:“什么意思?”他低下头,
轻声说:“我、我不值得。”林昭愣住。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攥紧的衣角,
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这个人在怕。不是怕李猎户,是怕她受伤。“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她说。然后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动。走了几步,
林昭回头:“愣着干嘛?走。”他回过神,小跑着跟上来。月光下,他的嘴角弯着,
眼睛也弯着。像捡到了什么宝贝。第4章 夜话林昭睡到半夜,突然醒了。不是噩梦,
是警觉——有什么声音不对劲。她侧耳听。院子里有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落叶上。
林昭无声地起身,摸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
仰头看着天。是沈蘅。他站了很久,久到林昭以为他只是在看星星。然后他慢慢蹲下来,
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在抖。林昭推开门。他猛地抬头,脸上还有泪痕,
慌乱地擦眼睛。“你、你怎么醒了?”林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动,也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林昭说:“梦见什么了?”他愣住,然后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是做梦?
”“你白天不这样。”他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突然说:“我梦见我娘了。”林昭没说话,
等着。“我娘……走的时候,我没在她身边。”他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家里出事那天,我被忠仆从后门带走,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林昭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柔和,但眼眶红红的。“后来我再也没回去过。”他说,“不是不想,
是不敢。我怕看到那个院子,怕想起那天的事,怕……”他没说完,但林昭懂。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末世里,很多人失去了亲人,有的人疯了,有的人死了,
有的人活得像行尸走肉。“我也有个妹妹。”她突然说。他转头看她。“末世第一年,
她被咬了。”林昭看着远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亲手把她推下悬崖。
”沈蘅愣住。“她变成丧尸之前,一直看着我。”林昭说,“眼睛还是她的眼睛,
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我推她的时候,她没挣扎,就那么看着我。”“后来我每次做梦,
都梦见她问我:姐,你为什么推我?”林昭说完,自己都愣了。她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
基地的人只知道她杀丧尸厉害,没人知道她杀的第一个人是她妹妹。沈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林昭僵住。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握得很紧,
像怕她跑掉。“不是你的错。”他说。林昭想抽回手,但他握得更紧。“你救不了她。
”他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你能做的,就是让她走得痛快。换成我,
我也……我也会这么做。”林昭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懂”,但没说出来。因为他眼里有泪,
但不是怜悯,是理解。他真的懂。两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月亮慢慢移动,夜风吹过,
有点凉。沈蘅打了个冷战,林昭这才发现他只穿着中衣。“进屋。”她站起来。他松开手,
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踉跄一下。林昭扶住他:“怎么了?
”“没、没事……”林昭伸手摸他额头——烫的。“你发烧了?
”“可能是淋了雨……”他小声说,“没事的,睡一觉就好。”林昭皱眉:“进去躺着。
”她把他扶进屋,按到床上,盖上被子。他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
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林昭无语:“看什么?闭眼睡觉。”“你……你去哪儿?
”“给你熬药。”他愣住:“你、你会熬药?”林昭没理他,出门去灶房。她会熬药。
末世里医疗资源稀缺,每个幸存者都懂点急救知识。基地的老中医教过她认草药、熬药汤,
说“多一个人会,就多一条命”。她按记忆配了副退热的方子——下午在山洞附近,
她看到过几味药,顺手采了。熬好药端进屋,沈蘅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她把他扶起来,
喂他喝药。他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喝,喝完了还吧唧嘴,
小声说:“苦……”林昭:“……”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嘴里。是桂花糖。
上次他放在她床头的那种。他含着糖,眼睛慢慢睁大:“你……你留着?”林昭没说话,
把他按回床上:“睡觉。”他躺在床上,眼睛还看着她,嘴角弯着。“笑什么?
”“你留着我的糖。”他轻声说。林昭转身要走。他拉住她的衣角。
“别走……”他声音很小,像在说梦话,“我怕……”林昭低头看他。他眼睛半闭着,
烧还没退,但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很紧。她想起他在村口等她的样子,
想起他缝衣服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等你”的样子。林昭沉默了一会儿,在床边坐下来。
“睡吧。”她说,“不走。”他嘴角弯了弯,慢慢闭上眼睛。手还攥着衣角,一直没松。
林昭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末世十年,她守过无数个夜——守丧尸潮,守物资,
守基地的大门。但从没守过一个人。原来守人,比守门累。累的不是身体,是心。
天快亮的时候,沈蘅烧退了。他醒过来,发现自己攥着林昭的衣角,而她靠在床头睡着了。
晨曦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完全不一样。醒着的时候,
她眼神像刀子,能把人看穿。睡着的时候,眉头微蹙,嘴角抿着,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战士。
但她的手,一直轻轻搭在他额头上。他愣住。昨晚发烧的时候,好像有人一直摸他额头,
看他退没退烧。是她。他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回她身边。然后悄悄起身,想去给她熬粥。
刚站起来,她醒了。“去哪儿?”他吓了一跳:“我、我去做饭。”林昭看着他,
眼神恢复成平时的样子:“烧退了?”“嗯。”他脸红,“你……你守了一夜?
”林昭没回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躺回去。”她说。“啊?”“再躺半个时辰,
等太阳出来再起。”他愣愣地看着她。林昭皱眉:“听不懂人话?”他赶紧躺回去。
林昭推门出去。院子里,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初升的太阳。昨晚的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可能是月光太好,可能是他先说了自己的事,
可能是他握她手的时候,眼神太真。但说就说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末世生存法则第四条:接受不能改变的,改变不能接受的。妹妹的事,她改变不了。
但她能改变眼前的事——比如打猎赚钱赎身,比如不让这傻子被人欺负。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他躺在床上,乖乖地一动不动。
真的乖乖地一动不动。林昭嘴角弯了弯。然后她收敛表情,开始劈柴。一下,柴断。两下,
柴断。三下——“林昭。”她回头。沈蘅站在门口,披着外衣,手里端着碗:“先吃饭。
”林昭看着他:“不是让你躺着?”“我睡不着。”他走过来,把碗递给她,“你守了一夜,
肯定饿了。”林昭接过碗,低头喝粥。他站在旁边,没走。“站着干嘛?”“我、我陪你。
”林昭没再说话。两个人,一个劈柴,一个陪着。太阳慢慢升起,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鸡叫,炊烟袅袅。林昭突然想起,末世里从没见过这样的早晨。那时候的早晨,
只有丧尸的嘶吼,和幸存者疲惫的脸。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傻子。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没骂出声。第5章 他的秘密一林昭今天没进深山。
她在山脚转了一圈,打了只野鸡就回来了。太阳还高悬着,比平时早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回来这么早。可能是怕那个傻子又站在村口等。
可能是怕他看到她晚归时眼睛红红的样子。可能是……林昭提着野鸡往家走,走到院门外,
突然停住脚步。院子里有人说话。是王婶的声音,急得不行:“沈家小子,我家栓子发烧了,
烧得厉害,浑身滚烫,你给看看?”沈蘅的声音很轻,
带着慌乱:“我……我不太会……”王婶更急了:“你上次不是给老李头看过腿吗?
他那腿肿得跟萝卜似的,你几副药就给治好了!你就行行好,栓子才五岁啊!”沉默。
林昭推门进去。院子里,沈蘅正手足无措地站着,手里攥着衣角,脸都白了。看到她,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看到救星:“娘子……”王婶也看到林昭,赶紧拉住她:“哎呀,
你家媳妇回来了!正好,让她陪你去,你一个男人家不方便进内屋。”林昭皱眉:“看什么?
”沈蘅小声说:“栓子发烧,我……我去看看。”林昭打量他。这人连鸡都不敢杀,会看病?
“你会看病?”她问。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小时候……家里教过一点。
”林昭盯着他看了几秒。他耳根又红了,但没躲她的目光。“走吧。”林昭说。
去王婶家的路不远,但沈蘅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他的腿好像不听使唤,
走几步就有点踉跄。林昭放慢脚步等他。他偷偷看她,她假装没看见。王婶家在村东头,
三间土房,院子里堆着柴火。一进门就听见小孩的哭声,嗓子都哑了。沈蘅脚步顿了顿,
然后快步走进去。林昭跟在后面。床上躺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眼睛半闭着,哭都哭不出声了。沈蘅在床边坐下,伸手摸孩子的额头。那一瞬间,
林昭注意到他变了。刚才那个手足无措、脸红耳赤的傻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眼神专注、动作沉稳的人。他把脉。两指搭在孩子手腕上,微微闭眼,
神情认真得像在听什么重要的事。然后看舌苔。轻轻掰开孩子的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再问王婶:“什么时候开始的?烧了多久?有没有吐过?拉过没有?”王婶一一答了。
沈蘅点点头,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纸笔——王婶家居然备着纸笔,看来是早准备好了。
他开方子,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但很稳。林昭站在旁边,
看着那些药材名——柴胡、黄芩、半夏、甘草……她一个都不认识,但他写得很熟练。
写完了,他递给王婶:“去镇上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要是晚上还不退烧,
再来找我。”王婶接过方子,千恩万谢,眼眶都红了:“沈家小子,
你真是……真是救了我们栓子的命!”沈蘅又恢复成那个脸红的样子,摆摆手:“没、没有,
我就是帮帮忙……”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走到半路,林昭突然停下来。
沈蘅也跟着停,看着她,有点紧张。“你到底是谁?”林昭问。他身子一僵。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声说:“我就是个猎户的儿子。
”林昭看着他:“猎户的儿子会看病?”他又沉默了。林昭没再问。她有秘密,
所以不问别人的秘密。这是末世教会她的——活着的人,谁没点不想说的过去?追问下去,
对谁都没好处。她继续往前走。沈蘅跟在后面,还是三步远。但这次,
他的脚步好像轻了一点。晚上,林昭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想起他把脉时专注的样子,
和平时那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简直判若两人。这个人,不简单。那个开方子的熟练,
那种问诊的条理,不是一个“家里教过一点”的人能有的。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家里出事那天,我被忠仆从后门带走。”“我爷爷教的。
”“我娘走的时候,我没在她身边。”家里出事。忠仆。爷爷教医术。林昭翻了个身,
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她好像猜到了一点,但没往深想。末世的经验告诉她:知道得太多,
有时候不是好事。但……她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他把脉时的样子。那个人,和这个傻子,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半夜,有人敲门。“沈家小子!沈家小子!”是王婶的声音,
急得快哭了。林昭猛地坐起。身边的沈蘅也醒了——他睡在隔壁屋,但就隔着一道墙,
什么都能听见。她推门出去,正好看到沈蘅也推门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院门走。
打开门,王婶站在外面,满脸是泪:“栓子又烧了!烧得更厉害了!你快去看看!
”沈蘅脸色一变,抬脚就走。林昭跟在后面。这一次,他走得很快,
快到她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月光下,他的背影单薄,但脚步坚定。林昭看着那个背影,
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个人,好像从没为自己跑过。但为了别人,他能跑得比谁都快。
第6章 他的秘密二折腾到后半夜,栓子的烧终于退了。小脸还苍白着,但呼吸平稳了,
睡得沉沉的。王婶趴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沈蘅最后把了一次脉,
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林昭扶住他。他抬头看她,笑了笑:“没事了。”王婶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站起来,拉住沈蘅的手:“沈家小子,你真是……真是我们栓子的救命恩人!
天亮了别走,我给你做饭!杀鸡!你把那只鸡带回去!”沈蘅摇头,
脸又红了:“不、不用了,王婶,您照顾栓子要紧。”他拉着林昭就走。走出王婶家,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早起的鸟在叫。沈蘅走得很慢,脚步虚浮,
像踩在棉花上。林昭看出他累了——何止是累,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但她没说话,
只是放慢脚步,走在他旁边。走了一段,他突然开口。“谢谢你。”林昭看他:“谢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在晨曦里亮晶晶的:“谢谢你帮我。”林昭别开目光:“我没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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