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淼抬眼望去,殷淮斜倚在二楼栏杆上。
月白广袖垂落如瀑,袖口银线绣的曼陀罗在夜风里泛着磷光。他苍白的指尖把玩着一柄柳叶刀,刀身在月光下转出细碎的寒芒。
眼尾那抹红,此刻红得妖异。唇色比梅子还艳三分。
白清淼不得不承认——美人还是赏心悦目的。
如果忽略他讲的话。
“公子这丧服倒衬你脸色。”她仰着头,毫不犹豫呛了回去,“咳得这么凶还学人玩暗器,有那力气不如出门帮忙杀敌。”
殷淮把玩柳叶刀的手一顿。
他垂眼看下来,唇角慢慢勾起。
“白家祖坟的风水,都养给你这身反骨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
柳叶刀擦着白清淼颈侧飞过,直射门外——
“啊——!”
惨叫声伴着尸体滚落的闷响炸开。
白清淼脖子僵着,慢慢转头。门口躺着一个刺客,柳叶刀正正插在他咽喉上。
她咽了口口水。
转回来,对上殷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爷爱去不去吧。反正大家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
她才不承认自己是怂了。
殷淮盯着她看了两息,唇边那抹弧度缓缓加深。
“放心吧。”他声音轻得像夜风,“今夜要死的,不会是我们。”
话音刚落,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弱了下去。
白清淼惊疑不定地往外看去——
白天鸿提着染血的大刀快步走来,身后跟着白景俞,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爹!”她脸上绽出喜意,冲她爹喊,“你们没事吧?”
白天鸿哈哈一笑,中气十足:“没事!多亏了吴大人来得及时!”
吴大人?
白清淼看向那个陌生中年男人。
那人却越过她爹,快步上前,对着二楼“扑通”一声跪下。
“臣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殷淮漫不经心地用袖口擦了擦柳叶刀。
他垂着眼,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吴大人这双招子,”他声音懒懒的,“若是管不住舌头,本王不介意替你剜出来,当炮仗放。”
他倚在栏边咳了两声,咳得眼尾潮红,说出来的字却像淬了冰。
“今夜你见过谁?”
吴安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奉命剿灭流寇,不曾遇见过谁!”
“下去吧。”
吴安禄带着亲兵旋风般卷走。
尸体被拖走,血迹被冲刷,檐下干干净净,快得像抹了场荒诞的皮影戏。
等一切重新归于平静,陈大夫从外面走进来,讨好地表示马车准备好了,可以出发。
白景俞正凑在妹妹身边,眉飞色舞地解释。
“淼淼!原来那永门县的县令吴大人,就是王爷的人!”他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那吴大人还要多谢我们呢!”
白清淼眉头一跳。
“要不是我们放火烧了他家宅子,”白景俞一脸得意,“他怎么能有理由带这么多官兵出城?你看他刚才出去还多看了我们两眼,肯定是在表示感谢!”
白清淼嘴角抽了抽。
想起吴大人临走时那个眼神——
那怕不是感谢……
“你们还放火烧了他宅子?”
一道带着轻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殷淮不知何时走到两人旁边,脸上已经戴上了面具。月光照在银色的面具上,只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难怪他刚才一副恨不得生吞了你们的眼神。”
白清淼:“…………”
谢谢提醒,已经感受到了。
——
重新出发。
队伍里多了十来个人,据说是殷淮的暗卫,专门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不知道是把对方打怕了,还是对方有所忌惮,之后几天一路平安,再没遇到危险。
两天后,队伍行至京外的十里坡。
殷淮和白天鸿身上有伤,一直坐马车。此刻马车停下,车帘掀开。
白天鸿先跳了下来。
车窗里露出殷淮苍白的脸。他咳了一声,看向白天鸿。
“白叔,京城再聚。”他顿了顿,“京城醉仙楼的青梅酿,可还给您留着两坛。”
白天鸿哈哈一笑:“王爷这是拿酒吊老夫的魂呢?”
他笑完,又有些担忧地看着殷淮:“当真不用陈大夫随行?”
白清淼眉心一跳。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能跟着殷淮也算是陈大夫的造化。可惜了,自己还得再找个大夫。
殷淮的眼神滑过白清淼的脸,又收回来。
他勾唇一笑:“两个时辰的路程,死不了。再说了,回京自有御医。”
陈大夫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
皇家水太深,治不好要死,治得好可能也要死,不适合他这散漫的性子。
殷淮坐在马车上,目送白清淼几人离去。
等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他唇边的笑意一点一点敛去。
“裴承煜那边怎么样了?”
马车旁的暗卫眉眼低垂:“属下无能,让他跑了。”
殷淮没说话。
沉默压得暗卫脊背发凉。
“本王不在京中的日子,”殷淮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却危险至极,“你们倒是过得安逸了些。”
暗卫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滚去刑堂领三十鞭。”殷淮倚回狐裘软枕,“告诉掌刑的,若抽不断你们这身懒骨——”
远处忽传来白清淼的笑骂声。
他染血的唇角倏地翘起。
“就把蘸盐水的钢丝鞭,换成淬曼陀罗汁的。”
车帘垂落。
最后半句话像毒蛇钻入暗卫耳中:“毕竟本王最见不得,废物喘气。”
——
离开了殷淮那座浑身冒煞气的瘟神,白清淼觉得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自由的味道。
白天鸿一巴掌拍在墨骊马脖子上,惊得马儿扬起前蹄,刨出三尺尘土。
“老子当年在漠北砍蛮子的时候,”他嗓门大得能震下树叶,“他裴家小子还在娘胎里听曲儿呢!”
镶铁护腕撞得马鞍金钉叮当响,活像他喷着火星子的嗓门。
“他爹都不敢到老子跟前大声讲话,他倒敢来捅老子腰眼子?”
白清淼骑着马往后缩了缩。
心虚。
还不是因为原身那个作天作地的作精。
她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就听见她哥大声接话——
“爹!不止这事!”白景俞凑过来,“那小子还看不上咱家淼淼,当众羞辱她!”
“放屁!”白天鸿一掌拍在鞍上,震得林间鸟群扑棱棱乱飞,“老子闺女配他八百个来回带拐弯!”
他转向白清淼,一脸心疼:“淼淼莫怕!你要实在喜欢他,爹回京就把他绑来给你!”
“爹——!”白清淼死死拽住缰绳,在尘烟里喊,“女儿早不喜欢他了!您看他都敢对您动刀子……”
白天鸿看着女儿,目光变得欣慰。
女儿居然为了他,牺牲至此!
他摸着胡子沉吟:“淼淼,你不要勉强自己。做你夫婿他是不够格,但做个男宠,也未尝不可。”
白清淼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
“使不得!”她脸都白了,“女儿现在瞧见他,隔夜饭都要吐!”
“那就阉了送进宫当太监!”白天鸿一拍大腿,“今晚爹就磨刀——”
“爹!”白清淼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咱们不能冲动!咱们快些进城,女儿给您温青梅酒喝!”
“还是淼淼孝顺!”白天鸿美滋滋捋着胡子。
转头就瞪向闷头啃干粮的白景俞。
“学着点!”他眼睛一瞪,“二十好几的人,还不如你妹妹会疼爹!”
白景俞懵懂抬头:“爹,我才十九……”
“是吗?”白天鸿一愣,摸了摸头,“你这小子长得老成,让爹搞混了!”
他哈哈一笑:“不重要,都不重要!”
白清淼看着大哥那略带幽怨的眼神,捂着嘴笑个不停。
陈大夫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闹腾的一家三口。
突然有些忧心起将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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