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没人说话,都看着他。
李建国看着马长军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是气又是恨铁不成钢。
马长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最清楚这个兵的本事,能打仗,有勇有谋,是个好苗子,本来前途无量,结果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马长军厉声喝道:“马长军!你给我醒醒!愣着干什么?!”
马长军猛地回过神,看向李建国,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建国看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语气严肃地说:“马长军,我问你,门口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那三个孩子,是不是你的种?!”
马长军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是……是我媳妇。孩子……应该是我的。”
他走的时候,钱满月确实已经怀孕了,三个月,时间对得上。
“那不就完了!”李建国瞪着他,厉声说道,“人家姑娘,跟你领了证,是你马长军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走了之后,她怀着你的孩子,遭遇了大洪水,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了下来,辛辛苦苦把你的三个孩子生下来,拉扯到三岁!等了你整整三年!”
“现在人家千里迢迢,带着孩子找过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还想怎么办?!”
马长军抬起头,看着李建国,又看了看旁边脸色惨白的林建业,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开口说:“师长……我……我跟婉婷,已经求婚了,结婚报告都写好了,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这话一出,李建国瞬间就火了,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真心相爱?!马长军,你放屁!”
“糟糠之妻不下堂!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咱们当兵的,更要讲良心!讲责任!人家姑娘为你受了三年的苦,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现在跟我说你跟别人真心相爱?!你对得起人家吗?!”
“我告诉你马长军!你要是敢当这个陈世美,敢对不起人家娘四个,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咱们部队,容不下你这种忘恩负义、作风不正的东西!你这个营长,也别想当了!你的前途,也彻底别想要了!”
李建国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马长军的头上。
他浑身一震,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
作风问题,是部队里最忌讳的。
他现在正是上升的关键时期,要是闹出了抛妻弃子的丑闻,别说升团长了,就连现在这个营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他这辈子的军旅生涯,就彻底毁了!
更何况,钱满月和三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不能对不起她们。
林建业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人家正牌妻子带着孩子找上门了,有结婚证,有孩子,铁证如山。
他的继女林婉婷,就算跟马长军感情再好,现在也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个。
他要是敢说一句让马长军认林婉婷,不认钱满月,那就是在毁马长军的前途,也是在毁自己女儿的名声!到时候,整个军区都会说,他林建业的继女,抢别人的丈夫,当小三!
他这个副师长,脸往哪搁?
赵德山看着马长军脸色变幻不定,知道他心里在挣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长军,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乱。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必须面对。”
“首先,人家钱满月同志,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受法律保护,也受部队的纪律保护。你跟林婉婷同志的结婚报告,作废,以后不许再提。”
“其次,人家娘四个,千里迢迢从鲁省过来,一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们去门口,见人家。先把人安顿好,给人家一个交代。”
“最后,我警告你,马长军。你是个军人,是个男人,就要负起你该负的责任。人家给你生了三个孩子,等了你三年,你必须对人家娘四个好。要是敢让人家受一点委屈,我和李师长,绝对饶不了你。听明白了吗?”
赵德山的话,语气严肃,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马长军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天,终于抬起头,喉咙发紧,沙哑着嗓子,点了点头:“是……政委,师长,我听明白了。我……我去见她们。”
他还能怎么办?
事到如今,他只能认。
认钱满月这个媳妇,认这三个孩子。
他欠她们娘四个的,太多了。
林建业站在旁边,闭了闭眼,脸上满是苦涩。
他知道,他女儿婉婷的婚事,彻底黄了。
赵德山看着马长军,点了点头,站起身:“行了,走吧。一起去看看。人家娘四个还在门卫室等着呢。”
说着,他率先走出了办公室,李建国跟在他身后,临走之前,还瞪了马长军一眼。
林建业也叹了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马长军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迈着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
他不知道,等会儿见到钱满月,见到那三个孩子,他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婉婷交代。
门卫室里,暖烘烘的。
钱满月抱着马新雅,坐在椅子上,喝着热水,暖着身子。
三个孩子已经缓过来了,好奇地看着窗外的军营,看着穿着军装的叔叔们走来走去,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马新程拉着钱满月的衣角,小声地问:“娘,爹什么时候过来呀?”
“快了,宝宝乖,再等一会儿,爹就过来了。”钱满月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安慰着。
她的心里,其实也很紧张。
马上就要见到马长军了。
三年了。
那个只跟她相处了一个半月的男人,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见到她和孩子,他会是什么反应?
钱立勇坐在旁边,紧紧护着妹妹和外甥外甥女,看着钱满月紧张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满月,别怕。有大哥在。他要是敢说一句不认你们的话,大哥就跟他拼命。”
“嗯。”钱满月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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