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机,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她一向敬重的大哥说出的话。
我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舅,你说笑了。”
“外婆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为什么养老的责任,需要唯一的女儿来扛?”
“为什么给她养老送终的义务我妈一份不能少,她的房产,我妈却一分都不能提?”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他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是被我问住了。
随即,王建国恼羞成怒的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开始撒泼耍赖。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妈都是林家的人了,还管娘家的事干什么?”
“这是我们老王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吗?”
这套陈腐的说辞,他们用了几十年,对我妈百试百灵。
可惜,对我没用。
“大舅,看样子你需要普及一下法律知识。”
“根据我国法律,子女对父母有同等的赡养义务,也享有同等的继承权。”
“女儿和儿子,在法律面前是平等的。”
“你要是不懂,没关系,我正好认识不错的律师,可以免费给你普法。”
“律师”两个字仿佛是什么开关,王建国的气焰立刻弱了下去。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起了他最擅长的感情牌。
“哎呀,晚晚,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还跟你大舅较真呢?”
“我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找什么律师,弄得那么僵?”
“你妈也真是的,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犟脾气的……”
他开始把矛头转向我妈,试图用亲情来道德绑架我。
我不想再听他这些废话。
“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几十年来的认知,在刚刚那通电话里,被击得粉碎。
她想起了自己省吃俭用,把大部分工资接济娘家,给外甥们交学费、买房子。
她想起了每次回家,外婆和哥哥们对她的予取予求,仿佛她是个永远也掏不空的金库。
而她自己,却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她的内心,开始剧烈地动摇。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妈。”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善良,必须带点锋芒。”
“不然,就等于纵容他们,在我们身上无休止地吸血,直到把我们吸干为止。”
3
第二天上午,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透过猫眼一看,阵仗还真不小。
外婆,大舅王建国,还有二舅,三个人黑着脸站在门口,活像上门问罪的讨债集团。
我打开门,没等他们开口,就侧身让他们进来了。
外婆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占领了沙发的主位,然后一拍大腿,开始了她的保留节目——哭天抢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儿养女,没一个孝顺的!”
“老头子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们长大,现在老了,倒被外孙女指着鼻子骂,我没法活了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却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大舅王建国立刻跟上,扮演他“正义大哥”的红脸角色。
他指着我妈的鼻子,唾沫横飞。
“王秀英!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有没有一点孝心?”
“昨天把老娘气走,今天还不知道错!赶紧的,让林晚给你外婆跪下道歉!”
我那个一向和稀泥的二舅,则唱起了白脸。
他拉着我妈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劝说。
“秀英啊,你别往心里去,大哥也是着急。咱们是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妈年纪大了,让她在这里住下,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套组合拳,过去几十年里,让我妈吃了无数的亏。
我妈被这阵仗吓得手足无措,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妥协。
我伸手,将她按回到座位上。
然后,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我按下了播放键。
“林晚!你个小兔崽子!你安的什么心!”
王建国昨天在电话里那段充满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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