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一步地挪出门,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没有直接去林家,而是绕到了村子后面。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型的录音机,是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托城里的同学买的。
我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清晰的,我自己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林叔叔,林婶婶,我是苏静。
我今天来,不是替我家里人求情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真相的。”
“我哥苏大强,他不是人,他是个畜生。”
“我爸妈,为了包庇他,愿意拿出一千块钱,还想用厂里的招工指标来堵你们的嘴。
这是他们让我带来的钱和王科长写的条子,你们看一眼,这就是证据。”
“他们还想让我来泼林悦姐的脏水,逼你们就范。”
“叔叔,婶婶,你们千万不能妥协。
现在是严打,你们只要去报案,苏大强他跑不了,他一定会被重判!
包庇他的人,也一样要受罚!”
“你们不要怕,证据我都在想办法收。
你们只需要坚持住,不要私了,不要被他们吓倒。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公安。”
“请你们,为了林悦姐,也为了我,再撑几天。”
录音结束了。
这是我第一次去林家时,趁着他们把我扔出来的东西捡回来时,偷偷塞给林悦弟弟的。
我告诉他,等他爸妈情绪最激动,最想放弃的时候,再放给他们听。
我今天,根本没去林家。
我只是去村口的李大娘家坐了一会儿,听她骂了半天街。
现在,我需要回去,演另一场戏。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然后,我弄乱自己的头发,撕破了袖口的一角,朝着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回去。
我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哭,哭得声嘶力竭。
“爸!妈!不好了!林家的人打我!他们说要去报案了!”
“什么?他们敢打你!”
我爸苏建军“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妈李桂花也尖叫着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看到我脸上的红肿和撕破的衣服,她的心疼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秒,立刻就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他们真要去报案?小静,你没骗妈?”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发抖一边点头:
“我……我按你们说的,去他们家门口哭,说……说是林悦姐勾引我哥。
结果林叔叔冲出来,直接给了我一巴掌,把我推倒在地上。
他说我们苏家没一个好东西,说他已经豁出去了,明天一早就去县公安局,让警察来抓人!”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苏建军在屋里暴躁地转圈,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苏大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你这个废物!让你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放开她!”
我爸吼了一声,苏大强不甘心地松开手。
我爸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审视着,怀疑着。
“他真这么说?明天一早?”
“是……是的。”
我低下头,肩膀瑟缩着,做出害怕的样子,
“他还说,谁也别想跑。”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大强的牙齿都在打颤:
“爸,怎么办?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被枪毙!”
“没出息的东西!”
苏建军骂了一句,但声音里也透着一丝慌乱。
他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不能等了!大强,你今天晚上就走!”
“现在走?”
我妈愣住了,
“王科长那边不是说,手续还要两天才能办好吗?
现在走,名不正言不顺的,路上被查到怎么办?”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我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去找王科长,让他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把条子开出来,我再多给他塞二百块钱!
你,去给你哥收拾东西,多带点钱和粮票。”
他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翻了出来,塞进一个布包里,又把目光投向我。
“小静,你哥进城的手续,厂里那边要你去做个证明,证明你自愿放弃指标,转让给你哥。
你现在就跟我去一趟王科长家。”
我妈立刻附和:
“对对对,小静,这事太重要了,你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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