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无数次在法庭上辩论,试图用逻辑和法条去定义人性的边界。直到那天,我赤身裸体地被关进这个悬浮在高空的玻璃囚笼,成为了千万双眼睛注视下的猎物。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博弈。规则很简单:每小时,我们必须亲手投票,开启彼此人生的“盲盒”。盒子里装着我们最深处的罪恶与肮脏。这是一场全民参与的狂欢处刑。最极致的惊悚不是死在这一刻,而是你发现,为了活下去,你必须亲手撕碎自己最后一层道德的假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露出比恶魔还要狰狞的獠牙。
01
痛。
极致的痛楚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正狠狠地磨损着我的视神经。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却被刺眼的阳光瞬间灼伤。大脑里是一片由于剧烈震荡而产生的嗡鸣声,像是有一千只蝉在脑壳里同时尖叫。我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眼睛,却发现双手被细长且坚韧的尼龙扎带死死地锁在冰冷的玻璃地面上。我的身体呈现出一个屈辱的“大”字型,未着寸缕。
空气干燥、微温,带着一种淡淡的臭氧和新鲜皮革的味道。
当我终于适应了光线,看清四周的环境时,心脏在那一秒钟,彻底停止了跳动。
我不在任何一个熟悉的法庭或是办公室。我被关在一个全透明的、边长大约十米的巨大玻璃立方体里。而这个立方体,此时正通过四根极其粗壮的钢缆,悬浮在江城市中心广场的一百米高空。
脚下,是平日里我开着车飞驰而过的繁华街道。那些曾经巨大的车辆,此刻缩得像是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玩具。而在广场上,在这个江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此时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成千上万个人。
他们没有在行走,没有在交谈。他们所有人都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抬起头,举起手中的手机,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悬浮在高空中的我。
几千只手机的闪光灯在阳光下闪烁,像是一颗颗即将爆炸的微型炸弹。那种被剥光了所有的尊严、像是一个奇形怪状的标本一样被全世界围观的羞耻感,在这一刻,比死亡更让我感到窒息。
“该死……”我低声咒骂了一句,试图动了动身体,皮肤与冰冷的玻璃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这时,我听到了其他的呼吸声。
在这间玻璃墓地里,不仅仅有我。还有七个人。四男三女,加上我,整整八个。他们和我一样,全身赤裸,被锁在玻璃地板的各个角落。
在我的左前方,是一个满身横肉、脸上横亘着一条刀疤的男人。他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是长期混迹赌场才会有的眼神——暴戾、绝望、且对生命毫无敬畏。我认得这张脸,江城地下赌庄的常客,绰号老八。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瘦弱得像是一根柴火的少年。他即便在这种环境下依然保持着那种微微佝偻的坐姿,手指上有厚厚的厚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他眼神空洞,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暂且叫他陈默。
在右侧的角落里,是一个面色惨白、即便在高温下依然在瑟瑟发抖的女人。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极其淡的伤痕。那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特征——懦弱且渴望关注,她是那家知名连锁幼儿园的老师,小鱼。
而在我的正对面,那个即便赤身裸体依然保持着一种病态的优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正冷静地打量着我们所有人的男人……我瞳孔骤缩。
陆氏集团的副总裁,那个曾经为了拿下西郊那块地,不惜强拆导致三人死亡的王少。
作为一个专门处理商业犯罪的刑辩律师,这间屋子里的这几张脸,对我来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熟悉。这不是一场随机的绑架,这是一场精准的、有预谋的人性清算。
“欢迎来到‘人性博弈实验室’,我是观测者。”
一个毫无感情色彩的机械声音,突然从玻璃盒子的天花板上炸响。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
“在未来的13小时里,这里将是你们唯一的墓地。规则只有一条:每小时,你们必须通过内部投票,选出一人,开启他的专属‘人生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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