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5日,沧县林家村的大名人林俊去世了,今年才56岁,在村里来说都算是死的早的中年人,都不算老年人,。
年轻一辈的人不清楚林俊,但是和林俊同辈的人,甚至是更老的长辈,对于林俊的名声如雷贯耳。
天空飘着小雪,也挡不住村里人八卦的内心,一边是帮忙做白事,一边八卦。
也让很多年轻人开始了解,林俊这个村里的风云人物,很多人嘴里的祸害,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的风评,在男人和女人的嘴中恰恰相反。
农村的葬礼,是一群人聚集到一起,热火朝天的忙活,女人和女人坐在一起,男人和男人坐在一起。
林俊的儿子林旺和女儿林琳负责掏钱,村里负责红白理事会的人就会把这一摊子支起起来。
至于有人多喝的酒,多拿的烟,林旺和林林两个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已经对这个村庄没有任何的留恋。
大学毕业后,兄妹两人都已经在城里安了家,离开伤心地,以后也不会回来。
两天的时间,葬礼上来了不少中年妇女,真的是哭天喊地,闹哄哄,村里的老爷们算是开了眼了。
算是知道林俊真是人如其名,十里八村的大祸害,他终于死了。果然只有男人入了土,才会老实起来,才会让人安心。
就连林旺和林琳做子女的都觉得脸上红彤彤,实在是太害臊了。
他们也知道父亲,真的是一个招蜂引蝶的风流人物,这辈子永远是软饭硬吃。希望下辈子能老老实实做个人!
在其他村里的表哥表姐们也带着家人过来帮忙了,几位姑姑,更是哭的不省人事了。
*
而灵魂状态的林俊,就这么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女为自己操持葬礼,看着还像模像样的。
林俊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也不会挑刺儿。他这辈子年轻时也是风光无限,同辈当中娶媳妇是最早的,生孩子最早的,能说会道,也算是村里的能人。
只不过这一辈子没有发过财,让林俊自己都觉得天不逢人,但凡再有下一辈子,他肯定不想再受穷了。
林俊就这么飘在空中,看着听着下面这一群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老头们,正在窃窃私语,嘘嘘自己。
“祸害了很多别人家的小媳妇儿,终于死了,简直是苍天有眼呀!”
“这祸害还生了俩好孩子。真是歹竹出好笋。”
“都没活过60岁,只能说是活该!他这辈子祸害了多少妇女,活该呀,可怜俩孩子……也可怜吴秀娥这个好女人了……”
“谁说不是呢,吴秀娥纯粹就是累死的……”
“……”
就这么说吧,想当年,谁家要是有新媳妇儿,都得远离林俊,就怕被骗走了。
林俊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虽然知道自己生前风流,但没想到大家对他怨念这么深。
像是走马灯,林俊觉得如果说这一辈子他最亏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对不起吴秀娥,那个被大家说累死的女人,他的发妻。
在他最后的记忆中吴秀娥头发花白,面容憔悴,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不愿意再纠缠了。
林俊想起了吴秀娥这些年为家庭的付出,自己却从未珍惜。哪怕成为灵魂之后,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哪里,只不过他后悔,他后悔的是一直给他擦屁股的父母没有享到福!还有无论是自己的大姐,还是几位堂姐,对他是真好。
他变得再坏,再不堪,在村子里面人嘴中再是个混蛋,他的父母一如既往的爱他。
所以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林俊觉得自己只想让父母和亲人都过上好日子!
突然,一阵奇异的光芒闪过,林俊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力量拉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要被吸入一个神秘的旋涡,
灵魂状态的林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卷入了旋涡。
而葬礼上的人们依旧在忙碌着,没人注意到林俊灵魂的消逝。
林旺和林琳看着忙碌的人群,想着父亲的一生,只希望这场葬礼结束后,能和过去彻底告别,开启新的生活。
~~~
1988年,农历戊辰年,龙年。
沧县,林家村。
“林俊!林俊!你死哪去了?媒人都到门口了,赶紧回来!”
尖锐又熟悉的大嗓门透过薄薄的木门帘,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俊的太阳穴里。
林俊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烧红的炭,又干又痒。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间住了半辈子、墙皮都剥落的老土房,而是……一堵贴着“囍”字的土墙?
不对,这“囍”字是红纸剪的,边角还带着毛边,看着新鲜得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年轻的手,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掌心有薄茧,但绝对没有那几十年搬砖、哄女人留下的粗糙痕迹。
“我……”
林俊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不是他五十岁那年沙哑低沉的破锣嗓,而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操!”
林俊爆了句粗口,连滚带爬地从土炕上跳下来,冲到屋角那面缺了一个角的黄铜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十八九岁的年纪,头发有点乱,额前留着刘海,眉毛浓密,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勾人意味。鼻梁不算特别高挺,但胜在线条流畅,嘴唇薄厚适中,抿着的时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算顶级大帅哥,但这双眼睛,这股子似笑非笑的劲儿,往那一站,就特别招女人喜欢。
这是……十八岁的林俊?!
林俊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剧痛传来,不是梦!
他不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回忆着自己这辈子睡过多少女人、又欠了多少风流债,最后在遗憾(其实也没多遗憾)中闭眼了吗?
怎么一睁眼,回到了1988年?
“林俊!你磨蹭什么!想让吴家村的秀娥妹子看笑话吗?” 门外的喊声越来越近,是他老娘王桂英。
吴秀娥?
听到这个名字,林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吴秀娥,他的原配妻子。
前世,这个女人陪他吃了半辈子苦。他在外面风流快活,软饭硬吃,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甚至有个傻女人为了他抛家弃子,跟着他吃糠咽菜。
可最后,给他养老送终,让两个孩子不记仇养老,还是这个被他嫌弃了一辈子“土气”、“不解风情”的吴秀娥。
前世,他对吴秀娥只有利用和冷漠。相亲那天,他其实看中的是吴秀娥带来的那个陪衬的表妹,要不是老娘以死相逼,说吴秀娥家里条件好,又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他根本不会点头。
定亲两天后,他就带着吴秀娥南下打工。火车上,他就开始勾搭邻座的女学生;工地上,他更是把哄女人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把吴秀娥当保姆一样使唤。
这辈子……
林俊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决绝。
这辈子,他不想再哄那些莺莺燕燕了。
哄女人有什么用?
哄得她们为他要死要活,最后他落得个两手空空,年年打工年年光,五十岁了还得靠父母留下的老宅子遮风挡雨。
女人是祸水,尤其是他这种招女人的体质。
这辈子,他要搞钱!
要把上辈子错过的那些机会,那些能带着他飞黄腾达的“大哥”,一个个都给捡回来!
上辈子,他用这张嘴哄女人,这辈子,他要用这张嘴哄大哥!
只要能抱上大腿,别说叫哥,叫爹都行!
“来了!娘!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换衣服吗!”
林俊扯着嗓子回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活力。
他迅速扒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换上了老娘前几天刚给他做的新褂子。虽然料子普通,但穿在身上,精气神立马不一样了。
他对着镜子,练了一下上辈子哄女人时最经典的笑容——温和、带着点羞涩,眼神里却透着真诚。
“秀娥妹子,久等了。”
林俊推开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媒婆张婶,满脸堆笑。
一个是吴秀娥的爹,吴老实,一个憨厚的庄稼汉,正局促地抽着烟袋。
还有一个,就是吴秀娥。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扎着。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不像城里姑娘那么白,但五官周正,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韧劲。
看到林俊出来,吴秀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前世,林俊看到她这副土气的样子,心里是嫌弃的。
但这辈子,林俊只觉得踏实。
这就是他的贤内助,他稳固的大后方。
“秀娥妹子,” 林俊主动走了过去,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路上累了吧?快,屋里坐,我娘泡了糖水。”
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眼神一直落在吴秀娥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吴秀娥被他看得更慌了,头埋得更低,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这林俊,长得是真俊,说话也好听……
媒婆张婶眼睛都亮了。
哎呦喂!这林俊今天是怎么了?
平时见了姑娘就嬉皮笑脸的,今天怎么这么正经,还这么会说话?
吴老实也愣了一下,放下烟袋,看了看林俊,又看了看女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小伙子,眼神真诚,不错,不错。
王桂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把手里的糖水碗给摔了。
她儿子……转性了?
林俊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现在的目标非常明确。
第一步,搞定吴秀娥,两天定亲,必须的!有了这个贤内助,他出门打工才没有后顾之忧。
第二步,跟着吴秀娥去南方,找到那个叫张建国的包工头。
上辈子,张建国因为一次意外砸断了腿,工地上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他林俊,因为想泡张建国的小姨子,假惺惺地去照顾了两天。
结果张建国是个真性情的人,伤好想带他搞建筑,而他却带着小姨子跑了,自己都恨自己是个傻逼,搞钱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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