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顺站在王秀英家破旧的木门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门框上斑驳的漆皮。
门内传来孩子的啼哭声，他抬起手，又放下，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风从北边的山坳灌下来，掀起村道上的尘土，卷走了赵大顺嘴里那根劣质纸烟的最后一点烟雾。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王秀英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在灶台前添柴。
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她半张侧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几绺，贴在前额上。
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动作慢得像山里的老树挪移。
当她的目光落在赵大顺身上时，那双原本疲惫的眼睛瞬间凝聚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欢迎还是抗拒。
赵大顺点点头，摘下头上那顶破旧的帽子，拿在手里揉搓着。
他的目光在狭窄的屋子里逡巡：一张桌子，两把凳子，角落里的土炕上堆着脏兮兮的被褥，墙上贴着几年前的年画，已经褪成了模糊的粉色。
整个屋子散发着一股混合着霉味、柴烟的气息。
“孩子睡了？”他干巴巴地问，明知故问。
“嗯！”王秀英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已经磨破，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衬。
衣衫下摆紧绷着，勾勒出微胖的腰身曲线。她丈夫前年喝醉酒，打人致残，被判了八年。
赵大顺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左腿微微侧着。
他想起那个夜晚，也是在这间屋里，也是在灶台前，只不过那时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摊冰冷的灰烬。
“我带了点东西。”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镇上的供销社新进的货，他排了一上午队才买到的。
王秀英瞥了一眼，眼里露出一些柔情，“你干啥呢？人来就好了，带什么礼物！”
赵大顺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桌面上的一道裂缝。那裂缝很深，从桌子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秀英，我怕你还生我的气。”
“这段时间都不敢来找你。”
“忙吗？”
“忙？”王秀英声音短促而苦涩，“有啥可忙的？村里的男人都跑光了，就剩下些老的、病的，还有你这样的。”
“今年雨水多。”赵大顺换了个话题，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王秀英眼睛死死盯着他。她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淹没：“雨水是多，地里不缺水。
可没有男人，我的地都要裂了。”
赵大顺猛地抬起头，想不到王秀英说话这样直白，他知道有戏，满眼猥琐。
王秀英的嘴唇微微颤抖，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过身，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赵大顺看见一滴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沿着脸颊的轮廓，消失在衣领的阴影里。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孩子打鼾声，和柴火燃烧的声音。
赵大顺想起了上一次来这里的情景。
他拎着半瓶酒，摇摇晃晃地走到王秀英家门前。
那天晚上王秀英也喝了酒，两个人坐在冷冰冰的灶台前，就着一碟咸菜，喝光了赵大顺带来的地瓜烧。
赵大顺比王秀英大十九岁，看着丰满的女人，浑身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栅栏。
那个晚上，一个奇怪的念头闯进他的脑海：他要给她一点“特别”的东西，一点能让她记住的东西。
这个想法像酒气一样冲上他的头脑，驱使他做出了那件事。
他胡乱翻找！
在那个瞬间，那东西在他眼中变成了某种象征。
王秀英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有惊讶，有困惑，也许还有一丝期待。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惊呼，一声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现在，站在这里，面对着她，赵大顺感到这个女人一点不恨自己，可能确实干旱太久。
赵大顺手不老实起来，“那个……你身体……”
“还能用。”王秀英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带来了远方田野的气息，赵大顺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回响着王秀英那句话：“没有男人，地都要裂了。”
窗外的天空完全黑了下来，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间时隐时现。
王秀英感觉这个老光棍，一大把年纪了，可他比自己以前的死鬼男人强得不是一点半点，难怪自己那么容易原谅他。
清晨，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王秀英家的地。
地在一片坡地上，土质贫瘠，布满了石块。
赵大顺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王秀英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忙清理翻出的石块。
太阳慢慢升高，驱散了晨雾，赵大顺的额头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休息的时候，两人坐在田埂上。王秀英递给他一个水壶，里面是温热的开水。赵大顺接过来，大口喝着，喉结上下滚动。
“大顺，天气真热，看你浑身都是汗，干活不要那么卖力，一大把年纪了。”
“昨晚你可没少折腾！”
王秀英眼睛水汪汪的。
太阳升得更高了，赵大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秀英，前面就是大松毛山，我们进去看看，这个山里马皮泡很多，味道鲜美。”
他又想好好开垦王秀英这个肥沃的土地，上次没有弄到江曼，还没有尝过野外的感觉。
王秀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身体一阵酥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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