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梁砚生朝我伸手。
那只手,不亚于夏娃递向亚当的那颗禁果。
诱惑、沉沦,迷瘴。
后来郑思嘉知道,她诧异着,又说了同样的一句话,只是转换了对象。
她说:「梁砚生和咱们不是一类人,你别陷进去。」
我说,我不会。
可后来,那些爱而不得像细细的铁丝,一圈圈缠绕着骨头。
5
我以为,梁砚生这么烂的人。
只要尝试过,痛苦过,我就能毫无眷恋,迈步走向正途。
可烂人烂得不够彻底,反而留了一点真心,才最致命。
我不知道他是天生会哄人,还是对我偏待。
车子送过,房子给过,数不清的大牌礼物都是常态。
我说我从小家里管得严,有好多没体验过的事,没看过日出,没追过日落。
他凌晨四点将我从床上抱了起来,驱车一个多小时站在山顶等日出。
我在外出差,随口提了一句把睡觉的玩偶落家里,夜里睡不着。
彼时,他人在国外,在电话里咬着烟笑着:「哦,可怎么办呢?」
不过两个小时,他名下的私人飞机盘旋降落在酒店顶楼。
机组人员还特地给旧玩偶扎了漂亮的蝴蝶结,祝我晚安好梦。
我知道这算不上爱,况且梁砚生这种人,是不会懂怎么去爱一个人的。
所以,我放纵自己,也宽容他。
但我仍旧会在细枝末节里,找一些痕迹。
我试图去证明,他有过分秒的时间,和我的爱意同频。
几天前,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末尾,我昏昏沉沉中感觉到滚烫。
猛地惊醒,抵着他胸膛:「你没戴?」
梁砚生捏了捏我耳垂,耍赖:「忘了,怀了就生下来,还怕我养不起?」
说话间,他眼底闪过温柔,好似真的对未来有期待。
「怎么能……」我将他推开,俯身找药。
怎么能生下来,我们之间长久不了,生孩子算什么?
梁砚生沉了沉脸,像是故意和我对着干,扣着我的手,把药一颗颗扒开冲进马桶。
「苒苒,让我发现你吃药,你就完了。」
我心头微动,有过一瞬恍惚。
不过刹那,便清醒如冰。
避开梁砚生,我最终还是吃了药。
从梦中惊醒时,满是寂静,梁砚生没有回来。
手机来电震动,我接了起来。
我妈又是老生常谈:「我一想到你,我就睡不着觉……」
她不知道我和梁砚生的事,在她眼里,我已经到了快要嫁不出去的年纪。
「你现在不找,再过几年相亲都不占优势了。」
「你张阿姨的儿子就在京,你抽空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
高中的时候,她怕我早恋,会把我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
现在她又怕我嫁不出去,恨不得把我挂到网上卖。
我叹了口气,打断她:「我见。」
「了解一下而已,见了面要……」她愣了下:「你说什么?」
我重复:「我说,我见。」
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彻底离开梁砚生的契机。
6
梁砚生从公司出来,时间已经不早。
车子启动后,他想起下午的事。
说好要回去好好哄人,可陈澧组了局打了八十个电话要他去参加。
算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梁砚生无所谓地笑了笑,车子往会所开去。
到时,陈澧扒拉着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看了看。
「哟,难得,嫂子晚上没跟过来?」
那个小兔子,别的手段没有,就是爱跟人,然后拿着一双眼瞧着梁砚生。
偏偏他还爱吃这套,什么局都肯让她跟,也不嫌丢面儿。
梁砚生将外套递给服务员:「今儿让她瞧见赵恬了,跟我闹脾气呢。」
陈澧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但你这也过了,哪有这样贴人脸上去的,明知道她见不得你那些花花草草,还非要刺激人家。」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你就不怕刺激太过了,这兔子跳墙就走了。」
梁砚生点了根烟:「女人没点脾气就不好玩儿了,随她闹两天吧。」
陈澧一拍脑袋:「后天我生日,你俩这情况还来不来?」
有人笑道:「这不还有两天吗?按照以往的经验,我估摸着今晚她就会来求和了。」
梁砚生懒懒道:「我都行,至于她……你自个儿想办法。」
「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你把宋苒电话给我。」陈澧说着拿出电话:「你平日里不是一提分手,就吓死了。」
「我诈她一下,就说要敢不来,我就让我哥跟你分手。」
电话拨通中,梁砚礼提醒他:「你少吓唬她,她胆儿小……」
陈澧喂了一声,半晌那头才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他愣在了原地,不确定地问梁砚礼:
「这电话没错啊?怎么大半夜的,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呢?」
梁砚礼的目光移了过来,隔着迷蒙的烟雾,微眯了眼。
7
醒来时,我的手被人紧紧攥着,动弹了一下又被抓紧。
我侧头看去,梁砚礼才睁眼放手,收拢着五指,活动手腕。
他看了看我的状况,才阴沉着脸色问:「吃这么多安眠药,你不要命了?」
「谁教你的,现在都学会用自杀来威胁人了?」
我这才想起,接了我妈的电话睡不着,想着吃点药助眠。
结果脑袋昏得厉害,一不小心多吃了几颗。
意识到不对劲时,我按了别墅的紧急救援按铃,应该是管家及时上门了。
梁砚礼的脸上满是倦意,还有怒气,隐约还有一丝后怕。
我不禁有些好笑,他怎么会觉得,我会用自杀这种方式来要挟他?
我没有解释,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你就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吗?」
话出口,我才发现自己哽咽的声音。
你就像我爱你那样爱我,很难吗?
我不死心地问着,想着要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甚至我毫无底线到,只要他答应,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我为自己感到悲哀,甚至唾弃我自己。
可有什么办法,有些人绕不过去,注定是劫难。
「最后一次,好吗?」我低着声,眼泪砸到手背:「不要再去找她们……」
梁砚生沉默地看着我,好半天没有开口。
后来许多时日,我总在想这一刻。
想他这样看着我满脸泪痕,眼底晦暗,内心有没有过一刻的动摇。
可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和我讲道理。
「苒苒,我承诺过你什么吗?」他皱着眉回想,像看一个要糖吃的孩子。
我愣了下,手心攥紧。
他摇了摇头:「爱情?婚姻?忠贞?我没有承诺过你任何东西,走到这一步,你情我愿。」
「我还是那句话,受不了,我们就好聚好散。」
他站了起来,床头的那瓶安眠药被他塞进大衣口袋。
「好好休息。」他伸手给我掖了掖被子,「后天陈澧生日,礼物我替你准备好了,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我早该知道,梁砚生这样的烂人,自私到彻底。
只要我没有底线,但凡我退一步,他就能进一百步。
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大概可能真的是安眠药吃多了,才会说出那种话
没有心的人,是捂不热的。
我拿过手机,打开邮箱界面。
呆愣了几秒,发送了确认信息。
8
陈澧生日那天,我没有到场。
梁砚生也没有联系过我,反倒是陈澧大半夜给我打了电话。
「宋苒,你太不仁义了,吵架就吵架,怎么能不来我生日宴呢?」
他应该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
「你闹闹就得了,架子摆那么大,难不成真要分手啊?」
「我说你这个书呆子,你舍得吗你?别到时候又哭着求我替你联系他……」
「他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了解,要不是看中你乖巧懂事,你也不想想那么多女人,怎么就你能待五年呢?」
我还在加班,扯了扯嘴角,随口说了句生日快乐,挂了电话。
隔天,我坐在咖啡馆,对面的男人滔滔不绝地讲话。
我打量了他一眼,长相还算可以,干净帅气,皮肤白皙。
「听说你现在工资一个月有一两万,不过你们这种私企还是不像我们体制内稳定。」
我抿了口咖啡,准确来说,是税后到手 22154 元,不包括季度奖金。
但梁砚生经常说我这是破工作,一个月工资不够他吃顿饭。
我没开口,对面的男人继续道。
「不过你的工作要经常加班吧,以后结婚了,家里总得有个人顾着,你有没有考虑换个工作。」
我放下杯子,淡淡道:「以后孩子和我姓,你不介意吧,我是独女,我们老宋家的香火不能断。」
他愕然:「你妈也没提过这事,再说我也是独生子,不然你生两个……」
我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如果梁砚生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一定会嘲讽我,离了他之后,净找一些破烂玩意儿。
我赶着回去加班,相亲男挽留我:「我挺喜欢你的,孩子的事后面可以慢慢……」
我再看他,发觉他的面相都变得有些狰狞难看。
搞砸了相亲,我妈下一秒电话就追杀了过来。
「你脑子在想什么,好端端地说什么孩子的事?」
「我什么时候要求你的孩子和咱们家姓了……」
我没时间安抚她,随便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甚至来不及去处理我乱七八糟的感情,就马不停蹄地赶着去出差。
9
出差回来时,我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却发现密码怎么输入都不对。
我以为我记错了,直到提示再输入就锁定,我才放弃。
是梁砚生改了密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被他拉黑了。
果然信息被拒收,我联系不上他。
他从前不是没拉黑过我,我们吵得最凶的那次,我不肯低头。
他就是删除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后来我后悔了,想尽办法联系他,甚至开了好几张电话卡。
最后,还是陈澧看不过去,带我去见他。
梁砚生大概以为,这次我还会像从前那样,舔着脸去找他。
我拎着行李箱,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房子。
和梁砚生在一起这几年,我从来没有清高过。
他给我的东西,我全都收入囊中。那些我用不上的衣服鞋子包,我每年都会折现成一笔现金。
梁砚生都知道,但他不在意这点小钱。
为了上班方便,他给我买过两处房子,起先也跟着我住过一段时间,房子里每个角落我都为了让他住得舒服,精心布置过。
但他住不惯这种住宅套房,于是我就跟着他搬进了这栋别墅。
在这里,我们大部分的时光还是可回忆的。
我脚骨折那年,他亲力亲为照顾了我半年,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学会了熬汤。
每天定时定点替我做理疗,复健的手法他学得比医生还好。
他会怕我无聊,抱着我上楼下楼,到院子里晒太阳,到后院看天鹅。
我握着拉杆,转身往外走。
电话在这时响起,又是陈澧。
「进不去了吧?」他今天比上次清醒,「你见相亲对象的事,被他知道了。」
「没想到,你还挺有手段,上次是自杀,这次是找男人。」他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呆头呆脑的呢。」
他换了个语气:「不过姐,我也不是挑事的人。」
「好男人那么多,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照片你也看到了吧,为了让你服软,都让女大学生坐他身边呢。」
「我真不是爱挑事的人,他现在能让人坐他身旁,转眼就能让人坐他身上……」
陈澧这人,从我认识他开始,就一直这样神戳戳的。
他有时候会站在梁砚生那边,对我各种阴阳怪气。
但有时候,他又会似是而非地在我面前说梁砚生的坏话。
不过,他这次说得确实挺对。
于是,我也礼貌地回他。
「你说得对。」
没等他回话,我就挂了。
10
回到公司,一个上午我没抬过一次头。
手上有个大项目,快到了签合同的收尾阶段,我一刻不敢停歇。
面见合作方前,我喝了整整两罐冰咖啡,让自己通宵的脑袋更清醒些。
对方公司在市中心,我们到时已经有人在等候。
从方案陈述到沟通,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拍板签合同的是个年轻男人,也是他们的老板叫赵阔。
我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气质有些莫名的眼熟。
直到我看到梁砚生推门进来,我才恍然大悟,这人身上那种二世祖的气质确实是他们那个圈子的。
赵阔开公司很随意,面见合作方的时候,梁砚生这种外人都能随意进出。
两人打了个招呼,从头到尾,梁砚生没看我一眼。
赵阔邀请他看项目方案,他煞有介事地坐下,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我沉着气,手心握出了汗。
我最了解他们这群人,无论是出于面子功夫,还是出于交情。
但凡今天梁砚生说一句不行,这个项目就一定签不成。
这是我打算离职前的最后一个项目,也会是我简历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不甘心。
我死死地盯着梁砚生的手,脑子里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挽救方案。
在神经快崩掉时,梁砚生啪的一声盖上了文件。
他言简意赅:「还不错,赵总有的赚了。」
赵阔大笑着,要请他去喝酒。
我松了口气,间隙中,梁砚生抬头看了我一眼。
结束后,我走在后面,他跟着出来,并行走在我身边。
「刚才是不是觉得我要黑心肝没道德,特地跑过来报仇?」梁砚生一边说,一边面带笑容地朝着赵阔的下属点头。
他睨了我一眼:「我虽然看不上你那工作,但砸人饭碗这事无异于烧人祖坟,穷人赚点钱不容易,我还是有点公德心的。」
我站定,转身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没有他,我甚至不需要经历这一遭,他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施舍。
「我没有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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