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见京城四月的春宴,在城西傅家老宅举行。槐花开得正好,甜腻的香气混着晚风,
飘过朱红的大门,飘过雕花的回廊,飘进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沈知微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进来时,满室衣香鬓影,水晶灯的光芒碎在每个人的杯盏间,
碎成一片浮华的光晕。她今晚穿了一袭月白长裙,香奈儿当季高定,
锁骨间坠着一颗小小的南洋金珠,不张扬,却衬得她整个人温润如玉。二十四岁,
刚从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系毕业回国,沈家独女,容貌明艳,家世显赫——她走到哪里,
都是人群的焦点。可她的目光,却一眼落在了角落里的男人身上。他站在落地窗前,
身形颀长,一身黑色手工西装,侧脸轮廓冷峻如刀裁。窗外是满城灯火,
他却像是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疏离,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
他端着酒杯,听身旁的人说话,偶尔点头,却始终没有开口。“傅氏集团的傅征。
”父亲在她耳边低声说,“年纪轻轻,手段了得。去年那块地的并购案,
他一个人啃下了最难啃的骨头,圈子里都在传,傅家这代,要出真龙了。
”沈知微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移开。“就是性子太冷,不好接近。”父亲继续说,
“去年他母亲又再婚了,他连婚礼都没去。亲儿子做到这个份上,圈子里都说这人没心。
你以后要是跟他打交道,留个心眼。”沈知微没有应声。她只是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他眼底的淡漠,还有——那一丝极深的、像是结痂多年的暗色。他恰好转过头来,
目光与她相撞。那一瞬间,她看见他微微怔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然后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听旁人说话。沈知微的心却漏跳了一拍。她后来想,
大概就是那一丝暗色,让她着了魔。宴会进行到一半,沈知微去露台透口气。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满城灯火出神。“沈小姐?”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傅征站在露台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似乎也是出来透气的。“傅总。
”她礼貌地点头。他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点燃了烟。烟雾被风吹散,
他侧脸的轮廓在夜色里愈发冷峻。“一个人?”他问。“嗯,里面有点闷。”他没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抽烟。沈知微偷偷看他,看见他眉宇间那一丝淡淡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像是背了很重的东西,走了很远的路。她想说点什么,
又怕打扰他。一支烟抽完,他掐灭烟头,转身要走。“傅总。”她忽然开口。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紧张:“我叫沈知微。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他走了,沈知微站在原地,
心跳得很快。他知道她,他知道她的名字。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槐花,格外香。
—第二章 靠近沈知微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人。她从小被人追到大,
收过的情书能塞满一整个抽屉,却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现在她知道了——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看他有没有回消息;是开会时会走神,想起他抽烟时侧脸的轮廓;是愿意放下所有骄傲,
只为了离他近一点。她找各种理由出现在他面前。第一个理由,是项目合作。
沈氏资本正好有一个文旅项目,和傅氏集团的业务有交叉。她亲自写了合作方案,
亲自送到他公司。秘书通报后,她等了四十分钟,才被请进他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
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说:“坐。”她在沙发上坐下,把方案放在茶几上。他继续看文件,
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声音。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等了十分钟,他终于抬起头。“方案放下,我看完让人联系你。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沈知微站起来,笑着说:“好,
那我不打扰傅总了。方案里有些细节,如果您有疑问,随时找我。”他“嗯”了一声,
又低下头。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始终没有抬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暗色。第二次,是投资洽谈。
她打听到他每周三下午会去一家固定的咖啡馆,于是她也去了。她点了一杯美式,
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果然来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等了半小时,才端着咖啡走过去。“傅总,好巧。”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意外,
只有淡淡的疏离:“沈小姐。”“我可以坐这儿吗?”“随便。”他语气淡漠。她坐下来,
和他聊起最近的金融市场。他话很少,但偶尔会回应几句。她发现他说话的时候,
会不自觉地转动手里的咖啡杯,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小动作。那一刻她觉得,
这个男人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冷。他只是……不习惯和人亲近。第三次,她送了汤。
那是她熬了四个小时的松茸鸡汤。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了这锅汤,
看了十几个视频教程,熬坏了两只砂锅。成品装进保温桶,她亲自送到他公司。
这次她没让秘书通报,直接放在前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汤放在前台了,趁热喝。
他没有回。第二天她去健身房“偶遇”他,看见他正在跑步。
她在他旁边的跑步机上跑了一个小时,跑得腿都软了,他始终没有看她一眼。那桶汤,
她后来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原封不动,连盖子都没打开。她站在垃圾桶旁边,
盯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盯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弯腰,把它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袋,
转身下楼。她在车里坐了十分钟。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晒得她脸发烫。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她给自己打气:没事,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慢慢来。第二天,她又送了一桶新的。
朋友唐棠知道后,在电话里骂她:“沈知微,你是不是有病?傅征那个人,没心的。
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何必作践自己?”沈知微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说:“他只是受过伤,不知道怎么爱。我懂。”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傻,
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你懂什么懂?你谈过恋爱吗?你懂个屁!”“唐棠,
”她的声音很轻,“他七岁的时候,亲眼看着他爸的车被人撞烂。他爸爸出轨他妈妈的闺蜜,
那个闺蜜的老公又开车撞了他爸,两人一起死在车里。
而他妈在他爸葬礼后不到三个月就离开了,把他扔给保姆,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此没有管过他一天。”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想想,一个七岁的小孩,站在血泊里,
看着爸死了,妈走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他妈,直到成年后,他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才回来找他。你觉得他的心能是热的吗?”唐棠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所以呢?
你想当救世主?”“我不想当救世主。”沈知微说,“我只是……想对他好一点。
”挂掉电话,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他那晚站在露台抽烟的样子。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那么暗,暗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她想往那口井里扔一颗石子,想听一听,
里面到底有没有回声。—第三章 在一起三个月后,傅征终于松口。那晚有个应酬,
他喝多了。沈知微接到他助理的电话时,已经快十二点。她二话不说开车过去,
在饭店门口看见他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她扶他上车。
他整个人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呼吸很重。她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
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墨,眼底带着酒后的迷蒙,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知微。”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嗯?”“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握着安全带的手顿了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想要你。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她听见他说:“那就试试。
”她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快起来:“你说什么?”“我说,试试。”他闭上眼,
声音低得像呓语,“别后悔。”那晚她开车把他送回家,扶他上床,
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压在心里。她弯腰,
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轻声说:“不后悔。”第二天他醒来,看见她坐在客厅里,
愣了一下。她端着早餐走过来,笑着说:“醒了?吃早饭吧,我买的。”他看着那碗粥,
看着她的笑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昨晚的话,算数。”她心跳漏了一拍,
脸上却不动声色:“什么话?”他看着她,眼神很深:“你想清楚。跟我在一起,
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不需要好结果。”她说,“我只需要你。”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喝粥。沈知微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把粥喝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她忽然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然而在一起之后,和没在一起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他还是那么冷,还是那么疏离。
她发的消息,他隔很久才回,有时候干脆不回。她约他吃饭,他十次有八次说忙。偶尔见面,
他也只是沉默地坐着,听她一个人说话,偶尔点头,却很少主动开口。有一次,
她问他:“傅征,你喜欢我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说这种话。
”“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她愣了愣,然后笑了:“不知道也行,慢慢想。
”可她还是忍不住失落。她想要的,不过是一点点回应,一点点温暖的迹象。可他给不出来,
像是一口枯井,无论她往里扔多少东西,都听不见回声。她安慰自己:他只是不习惯,
慢慢会好的。—第四章 林珊沈知微第一次见到林珊,是在傅征公司的年会上。
那晚她作为傅征的女伴出席,穿着一袭酒红色长裙,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宴会厅。
不少人看过来,眼神里有惊讶,有打量,有暧昧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在圈子里已经成了话题——傅家那个不近女色的太子爷,居然有女朋友了。
她不介意,反而有些小小的窃喜。傅征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比平时更显得矜贵冷峻。
他话依然很少,但始终让她挽着手臂,偶尔会低头听她说话,虽然不回应,
但她在意的是那些细微的动作。直到那个女人出现。她叫林珊,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穿一身白色旗袍,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她端着酒杯走过来,
目光落在沈知微挽着傅征的手臂上,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傅征哥,好久不见。
”傅征的脸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沈知微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绷紧了,
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厌恶的东西。林珊却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目光转向沈知微,
笑容温婉:“这位是……你女朋友吗?真漂亮。”傅征没有介绍。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林珊,
眼神里带着沈知微从未见过的寒意。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沈知微主动开口:“你好,
我是沈知微。”“沈小姐好,我是林珊。”林珊笑着,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我和傅征哥从小一起长大的,算是青梅竹马吧。”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沈知微礼貌地笑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她看向傅征,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可他只是沉着脸,
一言不发。“傅征哥还是这么不爱说话。”林珊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熟稔的嗔怪,
“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还是没变。沈小姐,你多担待。”“不会。”沈知微说。
林珊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端着酒杯离开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傅征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什么,沈知微看得清楚。也是,像傅征这么优秀的男人,
多几个追求者多么正常。等人走远,她才轻声问:“她是谁?”傅征沉默了几秒,
说:“无关紧要的人。”沈知微没有追问。但她看见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暗了几分,
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起了不想回忆的往事。那晚回去的路上,他一路没有说话。她几次想开口,
看见他冷峻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年会之后,
林珊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第一次,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
沈知微代表沈氏资本出席,刚进门就看见林珊站在人群中,冲她笑着招手。“沈小姐,好巧。
”林珊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手臂,“你也来参加拍卖会?
我听说沈氏最近在做一个文旅项目,很成功呢。”沈知微客气地回应着,
心里却有些奇怪——她跟林珊并不熟,她为什么这么热情?拍卖会进行到一半,
林珊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沈小姐,你知道吗,傅征哥以前对我很好的。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她。林珊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小时候,
我们两家住隔壁,他总带着我玩。后来出了点事,他才……唉,都怪我妈妈。不过,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我知道。”沈知微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吗?”“你不信?
”林珊笑了笑,“你看他现在对我这么冷淡,就是因为放不下。男人嘛,越是在意,
越要装作不在意。”沈知微没有接话。她知道林珊在故意刺激她,可她不得不承认,
这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她心里。第二次,是在一次酒会上。沈知微去洗手间补妆,
出来时在走廊里遇到了林珊。林珊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沈小姐,
真巧。”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沈知微看着她,
等她说下去。“前几天我去傅氏谈合作,在傅征哥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沈知微没说话。林珊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照片上是一个相框,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男孩是傅征,七八岁的样子,
脸上带着笑。女孩是林珊,比他小一点,扎着两个羊角辫。“他办公室里,
还摆着我们小时候的合照呢。”林珊收回手机,笑着说,“你说,他要是真的不在乎我,
干嘛留着这个?”沈知微看着她,忽然笑了:“林小姐,你想说什么?”林珊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你想说傅征心里还有你,想让我知难而退?”沈知微淡淡道,
“那你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找他。他要是真在乎你,我退不退,有什么区别?
”林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婉:“沈小姐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说。
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些情分,不是说没就没的。”“嗯,我明白。”沈知微点头,
“不过林小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跟他说。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到走廊尽头,她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她知道林珊在挑拨,她知道那些话不能信。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他办公室里,
真的还摆着和林珊的合照吗?他心里,真的还有放不下的人吗?第三次,
是在一个私人聚会上。那天傅征有事没去,沈知微一个人去的。聚会上有人起哄,让她喝酒。
她推辞不过,喝了几杯,脑袋开始发晕。中途她去阳台透气,刚站定,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沈小姐,一个人?”她回头,看见林珊端着酒杯走过来。“林小姐。”她淡淡道。
林珊在她身边站定,看着满城灯火,忽然叹了口气:“沈小姐,你知道吗,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沈知微没说话。“傅征哥那个人,从小就不爱说话,
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可他心里,其实比谁都苦。”林珊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怜悯,
“他七岁那年的事,你应该知道吧?”沈知微点头。“那天我也在。”林珊说,
“我妈妈和他爸爸……那天,我也在。”沈知微看着她,心里一震。“我看见他站在血泊里,
浑身都是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傻了一样。”林珊的声音很轻,“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再也不跟我说话,再也不理任何人。”她顿了顿,
看向沈知微:“沈小姐,你真的觉得,他能学会爱人吗?”沈知微没有回答。“有些伤,
是治不好的。”林珊说完,转身离开。沈知微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裙摆,
吹得她浑身发冷。那次之后,林珊的手段开始变本加厉。又一场酒会,沈知微去洗手间,
被两个女人堵在里面。她们是林珊的朋友,说话阴阳怪气。“沈小姐,听说你在追傅征?
追到了吗?”“追到了又怎样?你看他对你多好?我听说他连陪你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人家林珊跟傅征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拿什么比?
”沈知微冷着脸:“说完了吗?”“哟,生气了?”其中一个女人笑起来,“沈小姐,
别怪我没提醒你,傅征那种人,没心的。你对他再好,他也看不见。
”另一个女人接口:“你知道林珊上次去傅氏,他亲自送她下楼吗?你知道林珊生日,
他让人送了花吗?你知道——”“够了。”沈知微打断她,推开她们,走出洗手间。
她站在走廊里,浑身发抖。她知道她们说的是假话。她知道她们在故意刺激她。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那些话里,有没有一点点是真的?那天晚上回去,
她问傅征:“你认识林珊吗?”他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认识。”“你们以前很熟?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想问什么?”“没什么。”她说,
“就是今天有人跟我说,你办公室里还摆着你们小时候的合照。”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照片不是我放的,是我妈放的,我一直没扔而已。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的表情很淡,淡得让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相信他。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林珊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虽然不深,
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让她疼一下。—第五章 第一道伤口真正的伤害,
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那是六月底,一场商会举办的户外酒会。地点在城西的一处私人庄园,
草坪上搭着白色的帐篷,香槟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沈知微穿着一袭薄荷绿的连衣裙,
挽着傅征的手臂走进会场。她注意到有人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傅征身上,
带着几分打量和暧昧的笑意。她不在意,反而有些小小的得意——这个男人,是她的。
酒会进行到一半,林珊出现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粉色的旗袍,衬得整个人温婉可人。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和傅征打招呼:“傅征哥,好巧。”傅征的脸色冷了下来,
没有回应。林珊像是没看见,转向沈知微:“沈小姐今天真漂亮,这裙子是C家当季新款吧?
眼光真好。”沈知微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林珊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像是想起什么,
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对了傅征哥,这个还给你。上次你落在我那儿的,一直忘了给你。
”傅征的脸色变了。沈知微看着那个小盒子,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傅征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林珊:“我没落过东西在你那儿。”“是吗?”林珊笑了笑,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袖扣,银色的,刻着一个字母“L”。“这可不是我的。”林珊说,
“上面刻着我的姓呢。你忘了?去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沈知微愣住了。她看向傅征。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带着怒意,还有一丝沈知微看不懂的东西。“林珊,
”他的声音很冷,“别在这里胡说。”“我胡说?”林珊无辜地眨眨眼,“傅征哥,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好好收着呢。这袖扣我一直舍不得用,上次你来找我,落在我那儿,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散开。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她知道林珊在说谎。她知道。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真的去过林珊那里吗?他真的送过她礼物吗?“林珊。
”傅征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再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林珊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傅征哥,你就这么护着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你就这么对我?”说完,她转身跑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沈知微听见有人说:“傅征和林珊以前不是挺好吗?怎么闹成这样?”有人说:“那袖扣,
林珊一直留着呢,看来是真有旧情。”沈知微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她看向傅征,
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希望他能告诉她,林珊在说谎,那些话都是假的。可他只是沉着脸,
一言不发。“傅征……”她轻声叫他。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烦躁,
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说:“我先走了。”他转身离开,把她一个人扔在原地。
沈知微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林珊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沈小姐,
你别怪他。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过去。那些事,他从来没放下过。”沈知微转头看她。
林珊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眼神里却有一丝得意:“其实那袖扣不是他送的,是我自己买的。
我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解释。结果你看,他连解释都不愿意。
”沈知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要是真的在乎你,
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被人看笑话?”林珊轻声说,“沈小姐,你好好想想吧。”说完,
她端着酒杯,款款离开。沈知微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开车回家。
路上她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她发消息问他为什么不解释,他没回。第二天,
他回了一条消息:忙。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第三天,她忍不住去他公司找他。
他正在开会,她在办公室里等了两个小时。他开完会回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说:“你怎么来了?”“我想跟你谈谈。”她说。“谈什么?”“林珊的事。
”他的眉头皱起来:“有什么好谈的?”“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你为什么不解释?
”他看着她,眼神很淡:“解释什么?她说的是假的,我为什么要解释?”“可你不解释,
别人会当真。”“别人当真关我什么事?”沈知微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那天的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傅征,”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我站在那里被人议论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以后离她远点。”“离她远点?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我要离她远点?是她来找我的茬,是她故意说那些话刺激我,
你让我离她远点?”“她说什么你别听就是了。”“我别听?”她眼眶红了,“傅征,
我是你女朋友。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送过她礼物,说你去过她那里,你让我别听?
你让我怎么别听?”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有些不耐烦:“那你让我怎么办?
把她抓来给你道歉?”“我不是要她道歉,”她的声音发抖,“我只是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
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相信我,你在乎我。希望你能在我难受的时候,抱抱我,安慰我。
”他沉默了。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什么在动,
像是挣扎,又像是逃避。然后他移开目光,说:“我不会这些。”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
“你不会,”她轻声说,“还是不想?”他没有回答。她等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晚霞,久到她眼里的泪终于干了。然后她站起来,说:“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听见他的声音:“知微。”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路上小心。”她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下来。那天之后,他躲着她。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她去找他,他让秘书说她不在。她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天,
他从地下车库直接开车走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躲。她只是想跟他好好谈一谈,
想让他知道,她不是要逼他什么,她只是希望他能对她好一点,一点点就好。
可他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她。一周后,他终于肯见她了。她在他公司楼下等他,
他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顿。“傅征。”她走过去,“我们谈谈。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疲惫,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说:“上车吧。
”他们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她先开口:“你这几天为什么躲我?”他看着前方,不说话。
“傅征,我做错什么了吗?”“没有。”他说“那你为什么要躲我?”她又问了一遍。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她愣住了。“那天的事,我知道你难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他顿了顿,握紧方向盘:“我怕我说错话,让你更难受。我怕我做错事,让你失望。
所以我……”“所以你就躲着我?”她的眼眶红了,“傅征,你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吗?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来找你你不见。我每天每夜都在想,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你不要我了。”他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他说。“那你为什么要躲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傅征,我不需要你完美。我不需要你会安慰人,
不需要你会说好听的话。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你明白吗?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冷,冷得像冰。
可她的心却忽然暖了一点。“对不起。”他说。她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对不起。可她还是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还是把自己藏在那层厚厚的壳里,偶尔探出头来看她一眼,然后又缩回去。
她不知道他有多煎熬,不知道他每次躲着她的时候,自己心里有多难受。她只知道,
他离她很远,远得她怎么伸手都够不着。—第六章 第二道伤口七月,
沈知微陪傅征出席一场慈善晚宴。那是京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社交场合,政商名流云集,
闪光灯亮成一片。她穿了一件定制的墨绿色礼服,颈间戴着沈家传家的翡翠项链,端庄明艳,
站在傅征身边,引来不少目光。傅征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礼服,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峻矜贵。
他话依然很少,但始终让她挽着手臂,偶尔低头听她说话。沈知微以为,经过上次的事,
他们之间应该会好一点。他虽然还是不会说好听的话,但至少,他没有再躲着她了。
她没想到,今晚会有更大的风暴等着她。晚宴进行到一半,林珊出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礼服,明艳得有些刺眼。她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
笑盈盈地走进会场,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沈知微身上,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知微心里一紧。林珊走过来,和傅征打招呼:“傅征哥,好久不见。
”傅征的脸色冷了下来,没有说话。林珊的目光转向沈知微,笑着说:“沈小姐今天真漂亮。
这翡翠项链是沈家的传家宝吧?我听说当年你祖母戴着它出席过英国女王的宴会,
果然名不虚传。”沈知微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林珊又说了几句闲话,
然后挽着那个男人离开了。沈知微松了口气,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可她错了。
晚宴进行到下半场,沈知微去洗手间补妆。她刚走进洗手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珊带着三个女人走了进来。沈知微转身,看见她们把门反锁了。“林小姐,你想干什么?
”她冷静地问。林珊笑了笑,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沈知微,你知道吗,
我真的很讨厌你。”沈知微没说话。“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傅征哥身边,我就讨厌你。
”林珊的声音很轻,带着笑,“你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他女朋友。”沈知微说。
“女朋友?”林珊笑起来,“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那种人,根本就不会喜欢任何人。
他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死缠烂打,他懒得拒绝而已。”沈知微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林小姐,你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
”林珊说,“傅征哥是我的。从小到大,他心里只有我。你以为你算老几?
”旁边一个女人接口:“林珊,别跟她废话。让她知道知道,抢别人男人的下场。
”另一个女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沈知微的头发。沈知微吃痛,却没有叫出声。
她冷冷地看着林珊:“你确定要这么做?”“我确定。”林珊笑着,“你放心,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就是让你长点记性,以后离傅征哥远一点。”那三个女人一拥而上。
她们撕扯她的衣服,拽她的头发,用指甲掐她的手臂。沈知微反抗,可她一个人打不过三个。
她被推倒在地,头撞在洗手台边缘,疼得眼冒金星。林珊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脸上带着笑。
混乱中,沈知微颈间的翡翠项链被扯断了。珠子滚落一地,有几颗滚进了洗手台下面。
“住手!”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沈知微抬头,看见傅征站在门口。
他看见她狼狈地倒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被扯破,手臂上全是红痕。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林珊脸色变了变,
很快恢复了笑容:“傅征哥,你怎么来了?女洗手间你也进?”傅征没有理她,快步走过来,
蹲下身,扶起沈知微。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坏了她。“还好吗?”他问。
沈知微看着他,眼眶红了。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没有哭,可看见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傅征……”她轻声叫他。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动。
愤怒,心疼,还有深深的自责。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珊。那眼神冷得像刀,像要杀人。
林珊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傅征哥,你别误会,
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开玩笑?”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你再说一遍?
”“真的是开玩笑……”林珊的声音发抖了,“傅征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不会为了她——”“闭嘴。”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珊,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她远点。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林珊脸色惨白,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三个女人早就吓得躲到了角落。傅征转身,走回沈知微身边,
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洗手间。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心跳很快。她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把她抱上车,亲自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到了她家楼下,他停下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责:“对不起。”她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可他只是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没了。没有问她疼不疼,没有问她害不害怕,
没有抱抱她,没有安慰她。只有一句对不起。沈知微的心,像被人轻轻刺了一下。“傅征,
”她轻声说,“我没事。”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
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等了他很久,等他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你还好吗”,
哪怕只是一个拥抱。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她忽然觉得很累。“我上楼了。
”她推开车门。“知微。”他叫住她。她回头看他。他看着她,眼底有深深的挣扎。
他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路上小心。”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有些苦涩。“好。”她关上车门,转身上楼。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见,他坐在车里,双手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浑身发抖。
她没看见,他把脸埋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她没看见,他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
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在煎熬。他看见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恨不得杀了那些人。
他抱着她的时候,心疼得快要裂开。他想问她疼不疼,想抱抱她,想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可他问不出来。那些话就像堵在喉咙里的石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笨拙的安慰反而让她更难受。他只会躲,
只会沉默,只会说对不起。他不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他只知道,
他把自己关在那层厚厚的壳里,看着她受伤,看着她难受,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刻,
他恨透了自己。可沈知微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做。她只知道,她被人欺负了,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她躺在自己床上,
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忽然想起唐棠说过的话:“傅征那个人,没心的。
”她以前不信。她以为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爱。可现在,她开始怀疑了。他是不知道,
还是不想?—第七章 第三道伤口那天之后,傅征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躲避。
不是故意躲她,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每次看见她,
他就会想起她在洗手间里狼狈的样子,想起她被人欺负时他在外面一无所知的样子,
想起她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期待,期待他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恨透了自己。所以他开始逃避。不是不想见她,
是不敢见她。他怕看见她失望的眼神,怕自己又说错话做错事,怕她终于意识到,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沈知微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他又开始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不见她。
她给他发消息:傅征,我想见你。他没回。她发:你还在躲我吗?他没回。她发:傅征,
我很难受。他回了:忙。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忙。又是忙。永远都是忙。
她想打电话质问他,可拿起手机又放下。她怕听见他冷淡的声音,怕他说出更伤人的话。
唐棠打电话来骂她:“沈知微你是不是傻?他那样对你,你还热脸贴冷屁股?
那天的事我听说了,他把你从洗手间抱出来,然后呢?然后他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
连句安慰都没有!这种男人你还要?”沈知微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轻声说:“我知道,
可我放不下。”“有什么放不下的?不就是他小时候受过伤吗?受过伤就可以这样对你?
受过伤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冷暴力?沈知微,你这是谈恋爱还是当圣母?”“不是圣母,
我只是……”她闭上眼睛唐棠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呀……早晚有一天,
会把自己折腾死的。”挂掉电话,沈知微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一周后,第三道伤口来了。那天是她生日。
她提前一周就跟他说了,问他有没有时间陪她过。他说到时候看。她以为,就算他再忙,
她生日这天,他总会来的。她订了一家他喜欢的餐厅,靠窗的位置,
可以看见整个CBD的夜景。她穿上新买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提前半小时到了餐厅等他。
六点,他没来。她发消息:到哪儿了?他没回。六点半,他还是没来。她打电话,没人接。
七点,服务员过来问她要不要先点菜。她说再等等。七点半,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水。八点,
他的消息来了:临时有事,去不了,生日快乐,礼物我让助理准备好了,你记得收。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很久。临时有事。去不了。生日快乐。八个字,
把她所有的期待击得粉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那杯凉透的水,一口一口喝完。水很凉,
凉得她胃都疼了。可更疼的是心。她一个人吃完了那顿饭。点了他爱吃的菜,一道一道吃完。
菜很贵,她不想浪费。那个礼物她没有收,让傅征的助理原封不动拿了回去。
最重要最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来,那么礼物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这时的她并不知道,
她拒绝的礼物里,放着的是什么东西。吃完饭,她结账离开。走出餐厅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雨。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看着雨幕发呆。她想,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她对他那么好,那么用心,那么努力地靠近他,温暖他。可他呢?他给过她什么?
几句冷淡的话,几个敷衍的“忙”,还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站在雨里,
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打湿她的裙子。旁边有人给她递伞,她笑着谢绝。她想淋一场雨。
想让自己清醒清醒。那天晚上回去,她发高烧了。39度5,浑身滚烫,头疼得像要裂开。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连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她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叫个人来照顾她。
翻着通讯录,她看到了他的名字。傅征。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接通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冷淡,带着一点不耐烦。“傅征……”她的声音沙哑,
像砂纸划过,“我发烧了,39度5,很难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在开会。
”他说,“我叫人送你去医院。”她愣住了。“傅征……”“我现在走不开。”他说,
“先这样。”电话挂了。她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在开会。他在开会。她烧到39度5,一个人躺在床上,连水都喝不上。他在开会。
那一刻,她忽然想通了。不是他不会爱,是不想爱她。不是他冷漠,只是对她冷漠。
她的所有付出,所有等待,所有心疼,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她挣扎着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吃了退烧药。然后她打开手机,找到和他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看过去。她发的消息:傅征,
今天天气不错,你记得多喝水。他没回。她发的消息:傅征,我给你送了汤,你喝了吗?
他回:嗯。她发的消息:傅征,我想你了。他没回。她发的消息:傅征,你今天忙吗?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他回:忙。她发的消息:傅征,我今天被人欺负了。他回:谁?
她发的消息:傅征,我很难受。他回:忙。她发的消息:傅征,今天我生日,你能来吗?
他回:临时有事,去不了。生日快乐。她一条一条看过去,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屏幕上。
她忽然发现,这段感情里,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努力。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追,
拼命地伸手去够他。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眼看着。她以为她能用爱捂热他的心。
可她忘了,他根本不想被捂热。他把自己关在那层厚厚的冰壳里,任谁敲门都不开。
她以为她能敲开,可她敲了那么久,手都敲破了,那扇门纹丝不动。她累了。真的累了。
她擦了擦眼泪,打开他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傅征,我们分手吧。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她犹豫了很久。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他站在露台上抽烟,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那么暗,暗得让人心疼。她想起他喝醉那晚,她扶他上车,他问她要什么,
她说想要他。她想起他把她从洗手间抱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那么快,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想起很多很多。然后她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想起他说“我在开会”时冷淡的声音,
想起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烧得浑身发抖却没人管。她按下发送。傅征,我们分手吧。发完,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那一夜,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她还在追他,追啊追啊,怎么都追不上。她喊他的名字,他不回头。她伸手去抓他,
他越走越远。然后她醒了,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退了。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
很淡,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背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第八章 离开沈知微消失了。
分手后的第二天,她向公司请了长假,飞去了冰岛。唐棠送她去机场,看着她憔悴的样子,
心疼得不行:“你去那么远干什么?想不开啊?”“想开才去的。”沈知微笑了笑,
“我需要一个能冻住所有回忆的地方,让自己清醒清醒。”“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等我想回来的时候吧。”唐棠抱住她,眼眶红了:“沈知微,
你他妈一定要好好的。为那么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不值。
”沈知微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所以我走了。”飞机起飞的时候,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忽然很平静。她想,傅征,再见。冰岛的冬天,
冷得能冻住一切。沈知微住在雷克雅未克一家小旅馆里,每天推开窗就能看见雪山和大海。
她去看了极光,去了黑沙滩,去了冰川湖。她一个人开车沿着1号公路走,
窗外的风景荒凉又壮美,像是另一个世界。有时候她会想起他。想起他抽烟时的侧脸,
想起他说“试试”时沙哑的声音,想起他把她从洗手间抱出来时发抖的手臂。但更多的时候,
她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听着冰岛语的广播,一个字都听不懂,
却觉得安心。一个月后,她回国了。走出机场的时候,阳光很烈。她眯起眼睛,
看着熟悉的城市,心里一片平静。她剪了短发,换了风格,比以前更明艳,更凌厉。
她接手了沈氏资本更多的业务,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财经新闻上。她谈项目,做投资,
开董事会,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有人问起傅征,她只是淡淡一笑:“过去的事了。
”有人提起林珊,她也是淡淡一笑:“无关紧要的人。”她的眼神比以前更清亮,更通透,
也更深。没人知道她在冰岛那一个月经历了什么,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从那场失败的恋爱里爬出来的。只有唐棠知道,她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相信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付出。她学会了保护自己,
学会了把心藏起来。“沈知微,”唐棠有时候会开玩笑,“你现在跟傅征有点像了,
冷冰冰的。”她笑了笑,没说话。冷吗?也许吧。但她宁愿冷着,也不想再被烫伤。
—第九章 傅征的崩溃傅征一开始没当回事。那天他开完会,看见她发来的消息:傅征,
我们分手吧。他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一条:别闹。发出去,显示红色感叹号。他再发,
还是感叹号。他打电话,打不通。他找她的微信,找不到。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
过几天就会好。以前她也闹过,他冷着她,她最后还是会主动来找他。可三天过去,
一周过去,一个月过去。她没有回来。他开始慌了。他去她公司找她,前台说沈总休假了,
归期未定。他去她家,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他找唐棠,唐棠一看见他就冷笑:“傅总,
稀客啊。怎么,想起来找人了?”他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她在哪儿?”“不知道。
”“唐棠,求你告诉我。”“求你?”唐棠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讽刺,“傅总,你也会求人?
当初她生病的时候,你人在哪儿?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人在哪儿?
她生日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你人在哪儿?现在知道求了?”他一字一句听完,脸色越来越白。
“她在哪儿?”他问。“我说了不知道。”唐棠转身要走,“傅总,别找了。她不想见你。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那天晚上,他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坐在沙发上,第一次感到心慌。
他开始失眠。闭上眼全是她。她笑着的样子,她给他送汤的样子,她靠在他肩上说话的样子,
她生日那天红着眼眶问他“能不能对我好一点点”的样子。他忽然发现,
他记得所有关于她的事。他以为他可以不在乎,可其实他都记得。他记得她第一次给他送汤,
是松茸鸡汤,味道很香。他记得她第一次叫他傅征,声音软软的,像撒娇。
他记得她第一次牵他的手,手很小,很暖。他都记得。可他什么都没做。他把手机摔在地上,
双手抱头,指节发白。三个月后,傅征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阴郁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他疯了似的找她。找私家侦探,查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动用所有人脉打探她的消息。
他才知道,她这三个月在国外,谈成了好几个大项目,被业内称为“资本女王”。
他看着她接受采访的视频。镜头里的她短发干练,眼神清亮,笑得自信从容。
她提到未来的规划,说“感情随缘,不强求”。他反复看那段视频,把进度条拖回来,再看,
再看。然后他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发抖。他去找唐棠,跪下来求她告诉自己她在哪。
唐棠冷冷地看着他:“傅总,她爱你的时候你不要,现在她不爱了,你找她干什么?
”他说不出话。是啊,她爱他的时候,他都干了什么?他想起她被人欺负那晚,
他把她抱上车,却连一句安慰都说不出口。他想起她生日那天,他明明记得,
却因为害怕面对她而选择了逃避。他想起她打电话说发烧的时候,他说“我在开会”,
然后挂了电话。他在开会。他在开会。他把头埋得更低,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唐棠看着他,
忽然叹了口气:“傅征,你知道她为什么去冰岛吗?”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她说,
她需要一个能冻住所有回忆的地方。”唐棠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跟你的那些回忆,让她太疼了,疼到需要靠冰岛的冷来冻住。”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傅征,你把她伤得太深了。”唐棠说,“她不会再回来了。”他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不知道该去哪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傅征,
我不需要你会安慰人,不需要你会说好听的话。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只需要你在我身边。
这么简单的事,他都做不到。他站在她家楼下,抬头看着她曾经住过的窗户。灯是黑的,
她不在。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快亮了,他才转身离开。他不知道的是,他站在楼下的那晚,
她就在楼上的酒店房间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他。她回国了,只是没回自己的公寓。
她看着他站在楼下的样子,看着他瘦削的背影,看着他抬头看窗户时脸上的表情。
她看着他站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离开。唐棠在旁边问:“不下去见他?”她摇了摇头。
“他好像真的知道错了。”“知道又怎样?”她拉上窗帘,转过身,眼神平静如水,
“太晚了。”—第十章 重逢半年后。沈知微的沈氏资本要做一笔大并购,
需要傅氏集团的资源。她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亲自出面谈。不是因为她想见他,
而是因为这个项目太大,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她让助理约他的时间。
助理回来告诉她:“傅总说,随时可以。”她挑了周三下午,在他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那是她以前常去的地方,她喜欢那儿的拿铁。她提前十分钟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杯拿铁,看着窗外的街道发呆。门被推开,她转头,看见他走进来。他瘦了很多。
脸上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眼底有很深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还是那么矜贵,可眼神里那股冷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卑微。他看见她,脚步顿了顿。然后他走过来,
在她对面坐下。“沈总。”他说。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傅总客气了,叫我知微就行。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服务员过来点单,他要了一杯美式。然后他们沉默着,等咖啡上来。“项目的事,
”她先开口,“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他点了点头,开始说。她听着,偶尔点头,
偶尔提问。他的思路很清晰,方案也做得很详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她不得不承认,
在工作上,他确实很优秀。咖啡喝完了,正事也谈完了。她站起来,准备离开。“知微。
”他叫住她。她回头。他看着她,眼底有深深的挣扎:“能不能……再坐一会儿?
”她看了看表,说:“我还有会。”“就五分钟。”他说,声音很低,“求你。”她看着他,
心里忽然有些复杂。以前的傅征,什么时候求过人?她坐回座位。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对不起。”她没说话。“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没有用。”他的声音很轻,
“但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欠了很多句。”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那天你打电话说发烧,
我说我在开会。”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其实我没有开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怕看见你难受,怕自己说错话,怕……怕你对我失望。”她愣了一下。“还有你生日那天。
”他说,“我记得是你生日。我提前订了餐厅,想给你惊喜。可是到了那天,我害怕了。
我怕我去了,会让你失望。我怕我做得不够好,让你不开心。所以我……。”她看着他,
眼神里有些复杂。“那天你在洗手间被人欺负,”他的眼眶红了,“我把你抱出来,
我想问你疼不疼,想抱抱你,想告诉你别怕。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怕我说错话,
让你更难受。所以我什么都没说。”他抬起头,看着她:“知微,我不是不在乎你。
我只是……不会。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
我从小就没学过这些。”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傅征,你知道吗,我听见这些话,
应该感动的。”他看着她。“可我一点都不感动。”她说,“因为我听了太多你的解释,
等了你太多次。每次我以为你会变好的时候,你就会给我更大的失望。”他的脸色白了。
“你小时候受过伤,我知道。你可怜,我也知道。可那不是我欠你的。”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想捂热你的心。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给了所有我能给的爱。
可你呢?你给了什么?”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你给过我一次拥抱吗?
给过一句我爱你吗?给过一回让我觉得被在乎的瞬间吗?你如果不喜欢,
一开始又为什么要答应我?跟我试试?”她的眼眶红了,可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傅征,
我不是圣母。我也会累,也会疼,也会撑不住。你把我所有的爱都耗光了,
现在来跟我说对不起,说你在乎我?”她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太晚了。”她走了。
他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动。
—第十一章 狗那之后,傅征开始了漫长的追妻之路。他每天去她公司门口等,
被她保安赶走。他送花,她让秘书扔进垃圾桶。他给她写信,她看都不看直接退回。
他在她家楼下等,等一整夜,第二天被物业报警。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
全都扔在地上,任人践踏。可他不觉得苦。他觉得这是他应得的。有一次下雨,
他在她公司楼下等了四个小时。她下班出来,看见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鬼。
她脚步顿了顿,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上车,关门。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驶远。
雨越下越大,他却没有躲。他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在身上,打在他苍白的脸上。第二天,
他发烧了。39度2,和他当初对她说的温度一样。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浑身滚烫,
头疼得像要裂开。他想起她那天也是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开会。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他挣扎着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吃了退烧药。
然后他继续给她发消息。他每天发一条。不多,就一条。“知微,今天天气很热,太阳很大,
你出门记得带伞。”“知微,我听说你谈成了那个项目,恭喜你。”“知微,
我今天路过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买了你爱吃的提拉米苏,放在你前台了。”“知微,
对不起。”她一条都没回过。但他还是每天发。三个月后的一天,她的消息忽然来了。
他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今晚八点,来我家。
”他握着手机,手指都在发抖。他提前两个小时离开公司,回家换衣服,洗澡,刮胡子,
对着镜子一遍遍整理领带。他生怕哪里不好,生怕她看一眼就烦。七点五十,
他站在她家门口。按门铃的时候,他的手在抖。门开了。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着,
脸上没有妆。她看了他一眼,说:“进来吧。”他跟着她走进客厅。她指了指沙发,
说:“坐。”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他的紧张和卑微全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傅征,”她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他摇头。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这三个月,
你每天发消息,每天送东西,每天在我公司楼下等。你什么意思?
”“我……”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想你回来。”“回来?”她笑了一下,“傅征,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他一愣。“我们在一起那一年,你从来没把我当女朋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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