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点的外卖到了。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你家的窗帘没拉好。
”我吓出一身冷汗……可明明所有窗户都拉得严严实实!第二天,
又是一张:“你今天穿的睡衣是蓝色的。”我报警了,警察查了监控,
却发现……根本没有外卖员来过!那碗粥,是我自己开门拿进来的。而此刻,
手机又响了:“你睡着的样子,还挺好看的……”01手机震得跟电动牙刷似的,
把林晚从一个乱七八糟的梦里拽了出来。凌晨2:47分。她盯着屏幕愣了三秒,周记粥铺?
皮蛋瘦肉粥,多放葱花,微辣。等等,她根本没点外卖啊!林晚撑起身子,
后脖颈咔嗒响了一声。电脑还亮着,PS里那张插画刚铺完大色调,
数位笔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她揉了揉眼睛,
仔细看那条推送……周记粥铺您的订单已接单,预计送达时间03:15。
她点进去看订单详情:收货地址是对的,六号楼602。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放门口就行,
不用敲门不用打电话,谢谢。这备注是她平时最常用的,社恐人士的福音,
深夜赶稿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但她真的没下单。林晚翻了翻聊天记录,没有。
她又点开支付记录,也没有。这条推送就像凭空冒出来的,既不是短信也不是APP通知,
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手机屏幕上,跟个幽灵似的。“见鬼了。”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决定不管它。肯定是哪个程序出bug了,这种破事又不是没遇到过。
上周美团还给她推过一条“您收藏的店铺正在直播”,问题是她根本没收藏过任何店铺。
窗外有小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了动。林晚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拉得严严实实的。
她搬进来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加厚遮光窗帘,两边都塞进了窗框缝里,睡觉必须全黑,
一点光都不能有。她裹紧毯子刚躺下,手机又震了一下。周记粥铺您的订单已送达。
凌晨3:14分。林晚攥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她侧耳听了听门口的动静,没有脚步声,
没有塑料袋的窸窣声,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起来了。光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
她摸黑穿过客厅,凑到猫眼上往外看。楼道灯坏了三天还没人来修,外面黑咕隆咚的,
什么都看不见。林晚把门打开一条缝,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她愣了好几秒,弯腰把袋子拎起来。确实是周记的包装,透明塑料袋,印着红字,粥还烫手,
葱花撒得满满的。然后她看见了那张便利贴。黄色的,巴掌大,贴在塑料袋的封口处。
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有点歪,但能看清楚:“你家的窗帘没拉好。
”林晚的手僵住了。她猛地抬头看楼道,还是黑的,什么都没有。她又探出身子往楼梯口看,
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她退回去,砰地把门关上,反锁,挂防盗链。
然后她把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把每个窗户都检查了一遍。窗帘拉得好好的,
主卧、次卧、客厅、卫生间,每一扇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林晚站在客厅中间,攥着那张便利贴,脑子里嗡嗡响。对方是怎么看见的?
如果窗帘真的没拉好,那说明有人在窗外。这是六楼,外面是光秃秃的墙,没有阳台,
没有空调外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除非……她看了一眼天花板。楼上还有一层,
是废弃的阁楼,物业说十年前就封死了。林晚把便利贴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又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她把粥倒进马桶里冲走了。
那张便利贴被她夹进了一本厚厚的书里,塞到书架最底层。第二天醒来,
她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下午出门拿快递的时候,在楼道口碰见了陈阿姨。陈阿姨住一楼,
退休好几年了,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听别人家的事。林晚每次碰到她都绕着走,今天没绕开。
“小林啊,昨晚又熬夜画画啦?”陈阿姨笑眯眯的,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林晚嗯了一声,
想绕过去。“昨晚半夜我好像听见你开门了,”陈阿姨往她跟前凑了凑,
“是不是又点外卖了?我跟你说,半夜少吃那些东西,不健康。”林晚脚步顿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我点外卖?”“我听见塑料袋响嘛,”陈阿姨说,“这楼隔音不好,
我睡觉又轻。你那个外卖员也是,都凌晨三点了,走路一点儿声都没有,要不是塑料袋响,
我都不知道有人上楼。”林晚看着她,没说话。陈阿姨压低声音:“是不是又点的周记?
那家的粥确实不错,我也爱吃。”“您怎么知道是周记?”“他们家用的是那种透明袋子嘛,
红字的。我都看见好几次了。”陈阿姨把橘子塞给她一个,“拿着吃,自家种的。
”林晚攥着橘子,看着陈阿姨慢悠悠地走远。好几次?她来这儿才三个月,
点的外卖加起来不超过十次。凌晨三点点的就更少了,也就最近赶稿赶得凶,
才开始这个点吃东西。陈阿姨怎么会看见“好几次”?晚上十一点,
林晚又打开了外卖APP。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手指像有自己的想法,
划拉着屏幕就进了周记粥铺的页面。皮蛋瘦肉粥,多放葱花,微辣。放门口,不用敲门。
下单。这次她特意截了图。订单时间23:17,预计送达23:55。她没睡觉,
就坐在客厅里等,开着电视,声音调到最低,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手机震了。
周记粥铺您的订单已送达。23:53。林晚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来,凑到猫眼上看。
楼道灯还是坏的,但这次她看见了一点微弱的白光,是手机屏幕的光。有人站在门外。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个光点,对方也在看手机,没动。过了大概十秒,光点消失了,
紧接着是塑料袋放在地上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谁。然后脚步声响起。确实是脚步声,
但很奇怪,不是正常走路那种由近及远,而是像在原地踏步,踏了几下就停了。
林晚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等了三分钟,把门打开一条缝。地上放着粥,
热腾腾的,冒着白气。塑料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还是黄色的,
还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字迹:“你今天穿的睡衣是蓝色的。”林晚低头看自己,
她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旧T恤,领口都洗变形了,当睡衣穿。窗户还是关着的,
窗帘还是拉紧的。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坏掉的声控灯偶尔闪一下。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看着她。凌晨一点,
林晚把那张便利贴拍了照,发给了闺蜜。对方秒回:??????
这是什么鬼林晚:我点外卖送的。你看内容。闺蜜:你穿的睡衣是蓝色的??????
你住几楼来着林晚:六楼。闺蜜:卧槽卧槽卧槽,这是被偷拍了吧?你家窗帘拉了没?
林晚:拉了,每次都拉。闺蜜:那他是怎么看见的????窗户外面有东西?
林晚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窗户外面有什么?六楼的外墙,光秃秃的墙皮,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除非……她又想起了楼上那个废弃的阁楼。第二天一早,
林晚去物业问了阁楼的事,值班的是个年轻小伙,一听她问这个,脸色有点微妙。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就是好奇,”林晚说,“上面能上去吗?”“上不去,
封死好多年了。”小伙说,“楼梯口焊了铁栅栏,钥匙只有经理有。”“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小伙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听老员工说,十年前出过人命。有个送外卖的,
半夜上楼的时候摔下来,死了。”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从哪儿摔下来的?
”“就是这栋楼,”小伙指了指她住的方向,“六号楼。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发现的时候人都凉了。案子到现在还没破,凶手一直没抓着。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两张便利贴。
一张说“窗帘没拉好”,一张说“蓝色睡衣”。送外卖的,十年前,六号楼,
从楼梯上摔下来。她打开手机,在周记粥铺的页面上往下翻。店铺信息,
营业时间——24小时营业。商家资质,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骑手评分。4.9分。最近评价都是“准时”“态度好”“辛苦了”。
但最下面有一条评价,是三个月前的:“凌晨三点送的,骑手是个大爷,说话有点沙哑,
但特别温柔。还提醒我晚上注意安全。”林晚盯着这条评价看了很久。三个月前,她刚搬来。
第三天晚上,凌晨2:59。林晚没有点外卖,但她还是坐在客厅里,关着灯,盯着门口。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周记粥铺您的订单已接单,预计送达时间03:15。
她根本没有下单。林晚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想报警,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有人半夜给她送免费的外卖?说外卖上贴的纸条写着她穿什么颜色的睡衣?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步一步上楼的声音。停在门口。然后是一声轻轻的敲门,不是敲,
是指甲刮的那种声音,吱呀吱呀的。林晚屏住呼吸。她看着门缝下面,
那个位置慢慢出现了一道影子,有人站在门外,挡住了楼道里微弱的应急灯光。
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磨玻璃:“姑娘,你的外卖到了。”林晚死死咬住嘴唇,
不让自己叫出声。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没贴纸条。
我想当面跟你说……”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贴在了门板上,
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你最近睡不好,因为你总觉得有人在看你。没错,是我。
”“但我不是为了吓你。我是想告诉你……”门缝下面,一张照片被塞了进来。林晚低头看,
是拍立得那种相纸,上面有个人影,模糊的,穿着雨衣,站在楼道里。
背后是她家的门牌号:602。“十年前,有个外卖员死在这栋楼里,他姓周。
”门外那个声音轻轻地说:“我是他弟弟。”林晚浑身冰凉,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动不了。
门外又塞进来一张照片。这一张清晰多了,拍的是她家窗户,不是从外面拍的,而是从里面。
镜头正对着她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睡得很沉。是她自己,
拍摄时间显示:今天凌晨2:47。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带着一丝笑:“窗帘没拉好那天,是我第一次进去。”“你睡着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02林晚不知道自己在门口坐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双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她用手机照着亮,把那两张照片捡起来,手抖得厉害,照片角都捏皱了。
第一张是楼道里拍的,隔着防盗门,隐约能看见门牌号的轮廓。
第二张……她盯着第二张看了足足一分钟。这是她卧室。窗户在床的左边,窗帘是米白色的,
遮光效果一般……不对,这窗帘她上个月就换了,换成加厚的藏蓝色。但这张照片里的窗帘,
确实是米白色的。拍摄时间:今天凌晨2:47。她那时候确实在床上,也确实睡着了,
但窗帘早就换了,怎么可能拍出米白色的?除非这张照片是几个月前拍的。林晚冲到卧室,
把床头柜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她又打开衣柜,
把冬天的衣服一件件掏出来……在羽绒服最下面,压着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是那块米白色的旧窗帘。她根本没扔,只是换下来以后随手塞进了柜子里。林晚盯着那团布,
脑子里嗡嗡响,这张照片是在她换窗帘之前拍的。也就是说,至少一个月前,
就有人进过她的房间。她抬起头,看向窗户。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搬进来时候买的,
她平时不怎么浇水,叶子都快蔫了。但绿萝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烟灰缸。
她不抽烟。林晚没碰那个烟灰缸。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直接拨打了110。
“您好,我要报警。”……警察来得比想象中快。两个男的,一个年轻的,一个老点的。
年轻的那个自我介绍叫顾深,刑侦支队的。他看了一眼林晚,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堆东西,
两张便利贴、两张照片、外卖订单截图,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说有人进过你家?”“对。
”林晚把手机递过去,“这是我今天拍的,窗台上多了个烟灰缸,之前没有。
”顾深接过去看了看,递给旁边的老警察,老警察姓王,头发花白,是辖区派出所的。
王警官环顾了一下四周:“门窗有被撬的痕迹吗?”“没有。”林晚说,“我每天都检查。
”“钥匙丢过吗?”“没有。”顾深突然开口:“你最近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
哪怕是不起眼的?”林晚想了想,摇头:“没有……吧?我一个人住,
东西放哪儿心里都有数,没发现少什么。”顾深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让林晚有点不舒服,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看,是审视,像在看一个嫌疑犯。“你刚才说,”顾深指了指便利贴,
“对方知道你穿什么颜色的睡衣。你最后一次点外卖是什么时候?”“前天晚上。”“几点?
”“十一点多,快十二点。”“送达时间是?”“凌晨三点多。”林晚说,“但我没点,
是自动接单的。”顾深和王警官对视了一眼,王警官掏出笔记本:“你说的这家粥铺,
叫什么名字?”“周记粥铺。”王警官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顾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怎么了?”“没什么,”王警官合上本子,“这家店我知道,
开了十几年了,24小时营业。以前接过他们家的警情,有人投诉凌晨送餐太吵。
”他没说的是,投诉的那栋楼,就是六号楼。顾深站起身:“走吧,去店里看看。
”……周记粥铺在小区西门外面,走路不到十分钟。店面不大,四五张桌子,
这会儿下午三点多,没什么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光头,围着围裙,
正在后厨刷碗,看见警察进来,他愣了一下。“两位是……”“派出所的,了解点情况。
”王警官把证件亮了亮,“你这家店24小时营业?”“对,开了十几年了。
”“凌晨三点的班,是谁在送餐?”老板擦了擦手,
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本子:“送餐员都在这儿,您看看。
”本子上登记着五个骑手的名字和电话,顾深一个个看过去,都是本地的,
年龄最大的42岁,最小的26岁。“就这几个?”“就这几个,”老板说,
“夜班只有一个,轮着来,有时候单少,我自己也送。”“前天晚上是谁的班?
”老板翻了翻排班表:“前天……老李,李建国,42岁那个。”顾深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是林晚拍的外卖包装:“这个是你店里的吗?”老板接过去看了看,点头:“包装是的,
我们一直用这种透明袋子。”“这个便利贴呢?”老板凑近看了看,
摇头:“这不是我们家的。我们用的是那种白色不干胶,印着店名和二维码的,
这种黄色的没用过。”顾深把便利贴翻过来:“这个字迹你认识吗?”“不认识,”老板说,
“我们家骑手都不写字,都是直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年纪大的那几个,
字写得还没小学生好。”王警官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店凌晨三点左右,
有没有接过一个送到六号楼602的单?”“六号楼602?”老板想了想,
拿起手机打开后台系统,“您稍等,我查一下。”他划拉了几分钟,
把手机递给顾深:“您看,前天晚上六号楼只有一单,是七点多送的,602没有单,
昨天凌晨也没有。”顾深接过手机仔细看,后台数据清清楚楚:前天凌晨,
整个六号楼一单都没有,昨天凌晨也没有。“但她说收到了。”顾深说,“热腾腾的粥,
你们家的包装。”老板挠了挠光头:“这……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别的店冒充的?
我们家的包装袋子是定制的,但网上也能买到吧?”顾深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在林晚家看见的那两张便利贴。黄色的,巴掌大,字迹歪歪扭扭,
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模仿什么。王警官问:“你店里有没有一个姓周的员工?
”老板愣了一下:“姓周?没有,我这几个骑手都不姓周。我自己姓张,我老婆姓刘,
就没有姓周的。”“以前呢?以前有没有过?”“以前……”老板皱着眉想了想,
“十年前吧,好像有个姓周的干过几个月。后来不干了,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顾深盯着他:“为什么不干了?”“那我哪知道,”老板摊手,“骑手流动性大,
干几天就跑了的多了去了。那个姓周的好像是出什么事了?我记不太清了,太久了。
”王警官看了顾深一眼。顾深把手机还给老板:“方便把后台系统给我们看一下吗?
就这两天的订单记录。”“方便方便,”老板把手机解锁递过去,“您随便看。
”顾深翻了翻。前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五点,总共二十三单,昨天同期,十九单,
没有一单是送到六号楼602的。他又看了看林晚的账号记录,
刚才林晚把账号密码告诉他了。登录后台一查,她这两天的订单状态全是“已取消”。
前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下的那一单,十七秒后取消了。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三分下的那一单,
九秒后取消了。取消原因那一栏写着:用户主动取消。顾深把手机还给老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老板,你们店骑手送餐的时候,
一般穿什么衣服?”“黄色马甲,”老板说,“上面印着店名。大晚上的反光,安全。
”从店里出来,王警官点了一根烟:“你怎么看?”顾深没回答。他正在翻手机,
翻的是十年前的一个旧案子。关键词:六号楼、外卖员、坠楼、死亡。找到了。
2014年7月15日,凌晨三点二十分,六号楼楼道内发生一起坠楼事件。死者周某,男,
时年37岁,系周记粥铺送餐员。经现场勘查,死者从四楼至五楼之间的楼梯处坠落,
当场死亡。初步判断为他杀,但监控损坏严重,未发现有效线索,案件至今未破。
顾深盯着那张死者的照片看了很久。周某,37岁,短发,瘦长脸,眼睛有点小,
穿着黄色马甲,站在粥铺门口,对着镜头笑。他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死者的左眼角有一道疤,很浅,像小时候摔的。林晚给他的那张外卖照片上,
塑料袋的封口处贴着一张便利贴。他把那张照片也放大,盯着便利贴上的字迹看了半天。
字写得确实不好,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那个“你”字的最后一勾,拖得很长,
像是写的人手抖了一下。王警官抽完烟,把烟头掐灭:“回去怎么写报告?
说有人半夜给这姑娘送外卖,送的是热粥,但系统里没记录?说她家里多了个烟灰缸,
但门窗都是完好的?”顾深没说话。他想起刚才在林晚家,
她说的那句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手指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划着划着就下单了。”他又想起那个取消记录:十七秒,九秒。正常人取消订单,
怎么也得犹豫一下吧?看看价格,想想吃不吃,再点取消。十七秒?除非她根本就没取消过。
林晚在家等了一个多小时,顾深才回来。这次就他一个人,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就那么看着她。“查到了?”顾深点点头。“那粥铺怎么说?”顾深沉默了几秒,
开口:“你确定你收到过粥?”林晚愣了:“你什么意思?”“后台系统里没有你的订单。
前天晚上,昨天晚上,都没有,602一单都没送过。”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不可能,
我手机里还有截图……”“截图可以伪造。”顾深打断她,
“你知道那两个订单的状态是什么吗?已取消。用户主动取消。一个十七秒,一个九秒。
”林晚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顾深看着她,眼神复杂:“林晚,
你最近有没有看过医生?”“我没病。”“我没说你有病。”顾深顿了顿,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他把那两张便利贴拿起来,又放下,
把照片拿起来,又放下。“如果有人在监视你,为什么只留纸条不干别的?如果他进过你家,
为什么不偷东西?如果他真的想吓你,为什么不直接露面?
”林晚攥紧了拳头:“他已经露面了,昨晚就在门外。”顾深盯着她:“他说了什么?
”林晚把那句话复述了一遍:窗帘没拉好那天是我第一次进去,你睡着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顾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划了几下,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十年前的那个死者,姓周的那个外卖员。“你看这个人,眼熟吗?”林晚低头看了一一眼,
摇头:“没见过。”顾深收回手机:“昨晚门外那个人,如果他真是死者的弟弟,
那他是怎么知道你窗帘没拉好的?他怎么知道你穿什么颜色的睡衣?”林晚愣住了。
顾深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除非他一直在暗处看着你,
或者……”他顿了顿:“他一直在你家里。”顾深走的时候,林晚把门反锁了三道。
她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床底下,衣柜里,窗帘后面,甚至连冰箱都打开看了,
什么都没有。但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她。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那个挂钟,时针指着八,
分针指着四十二。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六个多小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周记粥铺您的订单已接单,预计送达时间03:15。林晚死死盯着屏幕,
手指颤抖着想点“取消订单”。但那个按钮不见了,整个屏幕上只有一个选项:联系骑手。
她点进去,聊天界面自动弹出一条消息:骑手-周别取消。今晚想跟你说个事。
骑手-周关于十年前,你看见的那件事。林晚愣住了。十年前?她十年前才十五岁,
根本不在这座城市。她看见什么了?骑手-周你不记得了,没关系。
骑手-周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林晚打字的手在抖:你是谁?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对话框里弹出一张照片。是一张老照片,拍的是一段楼梯,楼梯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黄色马甲,周围全是血。拍照的人站在高处,镜头往下,把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
照片角落里,有半只手,一只年轻女孩的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那只手的无名指上,
戴着一枚银色戒指。林晚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03林晚不记得自己有这枚戒指。她盯着无名指上那圈银色看了很久,
试图回忆是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把这枚戒指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就是那种很普通的银戒指,没有任何花纹,
内圈刻着几个英文字母,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她又看了看手机里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那只手,
角度刁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枚戒指的形状、大小、光泽……确实和她这枚一模一样。林晚把照片放大,
想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但照片太模糊了,除了那枚戒指,什么都看不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骑手-周想起来了?林晚打字:我什么都没想起来。这照片是你拍的?
骑手-周不是。但我知道是谁拍的。林晚:谁?骑手-周你。
林晚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骑手-周那天晚上,你也在。你看见了。
你用手机拍了这张照片。骑手-周然后你跑了。骑手-周凶手追着你跑出去的。
骑手-周你被车撞了。林晚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里嗡嗡响。车祸,一年前那场车祸。
医生说她是轻微脑震荡,有些碎片化的记忆可能会暂时模糊。她当时没当回事,
不就是记不清车祸怎么发生的吗?能有多大事?
但现在……骑手-周你以为那场车祸是意外吗?骑手-周不是。
骑手-周是那个人故意的。骑手-周他看见你拍照了,他知道你看见他了。
骑手-周他想让你死。林晚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骑手-周但他没成功,
你活下来了。骑手-周只是忘了很多事。骑手-周包括那枚戒指是谁送的。
林晚盯着最后那行字。谁送的?她摘下来的时候仔细看过,内圈那几个字母根本看不清,
她把戒指举到灯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LW。L和W。林晚,她的名字。
……林晚一夜没睡。她坐在客厅里,开着所有的灯,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那个聊天界面一直开着,对方没有再发消息来。凌晨2:57,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上楼的声音,停在门口。这次没有敲门,也没有指甲刮门的声音,
只有塑料袋放在地上的轻微声响。然后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下楼,消失。林晚走到门口,
凑到猫眼上看,楼道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把门打开一条缝,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还是黄色的,还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字迹:“三点了,你还没睡。
”“别怕。今天不吓你。”“只是想告诉你……”“凶手就住在这栋楼里。
”“他每天晚上都在看着你。”“他以为你永远想不起来了。”“但他不知道,
你拍的那张照片,我一直留着。”“天亮之后,去派出所找那个姓顾的警察,把照片给他看。
”“他会明白的。”林晚攥着便利贴,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低头看那碗粥,
热腾腾的,冒着白气,和之前每一次一样,除了那张便利贴,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这次没把粥倒掉。她端起碗,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皮蛋瘦肉粥的香味,葱花很新鲜,
还有一点点姜丝的味道。很正常,太正常了。林晚把碗放下,拿出手机,
对着便利贴和粥拍了张照。然后她翻开聊天记录,把刚才那几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凶手就住在这栋楼里。他每天晚上都在看着你。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楼上就是那个废弃的阁楼,物业说封死好多年了,钥匙只有经理有。但万一呢?
万一有人能从别的地方进去?林晚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楼道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又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对面那栋楼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楼下的小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把树影拉得长长的。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响动,不是从门口传来的,也不是从窗户,
而是从头顶,天花板上面。有人在走路。……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她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那脚步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夜,
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有时候就在她头顶正上方。楼上明明没人住,
楼上明明封死了,但脚步声确确实实在响。5:47,天开始亮了,脚步声也停了。
林晚等到六点半,拿起手机给顾深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顾深的声音有点沙哑,
像是刚醒:“喂?”“顾警官,是我,林晚。”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出什么事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我想起了一些事,关于十年前那个案子。
”顾深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我在家。”“别动,二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林晚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然后她愣住了,
窗台上那个烟灰缸不见了。她昨天晚上明明还看见的,就放在绿萝旁边,现在没有了。
林晚把窗户打开,探出身子往外看,窗台外面是光秃秃的墙,什么都没有。她往下看,
六楼的高度让人头晕,楼下是一小片绿化带,长满了杂草。烟灰缸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
除非……有人进来过。林晚猛地转身,把家里每个角落又检查了一遍。门窗都是好好的,
防盗门反锁着,没有任何被撬过的痕迹。但那个烟灰缸确实不见了。她打开手机,
翻出昨天拍的照片,绿萝旁边,那个烟灰缸清清楚楚地摆在那儿。不是幻觉,不是记错。
是真的有人进来过,在昨天晚上,在她醒着的时候,
在她竖着耳朵听天花板上的脚步声的时候……有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她的家,
拿走了一个烟灰缸,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林晚攥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她突然想起那个外卖员说的话:凶手就住在这栋楼里,他每天晚上都在看着你。
……顾深来的时候,林晚已经把照片和便利贴都摆在茶几上了。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先把她家转了一圈。窗户,门锁,衣柜,床底下,甚至连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都打开看了。
“你说的那个烟灰缸,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不知道,”林晚说,“昨天晚上还在,
今天早上就没了。”顾深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昨晚没睡觉?”林晚摇头。
“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楼上,有人走路的声音。
”顾深的眼神变了一下:“楼上?七楼?”“嗯。”“七楼是阁楼,废弃十几年了。
”顾深说,“我昨天问过物业,说是封死的,没人能上去。”“但我真的听见了!”林晚说,
“断断续续响了一晚上,就在我头顶。”顾深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挂断之后他对林晚说:“走吧,上去看看。”七楼的楼梯口确实焊着一道铁栅栏。
锈迹斑斑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锁也是锈的,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物业经理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孙,头发稀疏,说话慢悠悠的。他掏出一大串钥匙,
找了半天,把锁打开了。铁栅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孙经理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您们上去看吧,我就不上去了。这上面十几年没人去过,
脏得很。”顾深拿手电筒照着,踩着楼梯往上走,林晚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楼梯很窄,
很陡,两边墙壁上都是霉斑,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楼梯拐角处,墙上有几道划痕,
很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划过。顾深也看见了。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这像是鞋底蹭的。”林晚没说话,她盯着那几道划痕,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黄色马甲的人,从楼梯上滚下来。她闭了闭眼,
画面消失了。“走。”顾深站起来,继续往上走。阁楼的门是虚掩着的,顾深伸手一推,
门开了。里面很暗,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霉味、烟味,还有一点点食物的味道。
顾深拿手电筒照了一圈,有床,有桌子,有椅子,有电磁炉,有泡面桶。有人住过,
或者说……有人一直住在这里。林晚站在门口,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看着那张床,
很窄的行军床,上面铺着被子,被子是乱的,像是刚有人起来。她看着那张桌子,
上面放着几个烟灰缸,有玻璃的,有陶瓷的,有铁的。其中一个烟灰缸里,还塞着几个烟头。
那个烟灰缸是玻璃的,透明的,圆形的。和她窗台上那个一模一样。顾深拿起那个烟灰缸,
翻过来看了看底部,贴着一张便利贴,黄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她的睡眠越来越差了。
我得快点。”……从阁楼下来,林晚一直没说话。顾深把她送回家里,
让她把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发给他,他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说凶手就住在这栋楼里?”林晚点头。“还说那场车祸是故意的?”林晚又点头。
顾深把手机放下,看着她:“林晚,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所谓的‘死者的弟弟’,
可能根本不是好人?”林晚愣了一下。“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凶手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吓你这么久?
为什么要半夜三更进你家拍你睡觉的照片?”顾深顿了顿,声音放低:“你有没有想过,
他要找的根本不是凶手,他要找的……”他盯着林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那张照片。
”林晚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顾深站起身:“从现在开始,你哪儿都别去,门锁好,
谁叫都别开。我回局里查点东西,晚上之前给你消息。”他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住在这儿这么久,有没有觉得哪个邻居不太对劲?
”林晚想了想,摇头。顾深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林晚站在窗边,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小区门口。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茶几上那堆东西,
便利贴、照片、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凶手就住在这栋楼里,他每天晚上都在看着你。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楼上那个阁楼,现在空了,住在那儿的人已经走了。
但那个人的眼睛……是不是还在某个地方看着她?林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然后她又走到门口,把防盗门反锁了三道。她坐回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不是外卖APP的,是短信,陌生号码。
她点开来看:“警察走了?”“别信他。”“顾深查的那个案子,死者姓周没错。
”“但那个姓周的外卖员……”“没有弟弟。”林晚攥着手机,心跳停了一拍。
屏幕上的字还在继续往外蹦:“想知道我是谁吗?”“回头。”04林晚没回头。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手指僵在屏幕上,整个人像被钉在沙发上。回头。她没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敢回头?那算了。我就在你身后站着,已经站了五分钟了。
你不回头,我就一直站着。林晚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只有窗户,窗帘拉着。
窗帘和墙壁的缝隙里,什么都没有。她又转回来,看着手机。骗你的,我没进去。
但我知道你刚才转头了。你家的窗帘是藏蓝色的,加厚的,阳光透不过来。
但你转头的时候,影子会动。林晚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嗡嗡响。
这人怎么知道窗帘的颜色?怎么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她猛地站起来,冲到窗户边,
一把拉开窗帘……对面那栋楼,六楼,和她平行的位置,有一扇窗户正对着她。
那扇窗户的窗帘拉着,但她分明看见,窗帘的缝隙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闪了一下。望远镜?
有人在用望远镜看她。林晚掏出手机,对着那扇窗户拍了一张。照片放大,
再放大……那道光点消失了,只剩下灰蒙蒙的窗帘。手机又震了。别拍了。我走。
但走之前告诉你一件事……顾深查的那个案子,死者确实没有弟弟。周建国,
37岁,独生子,父母双亡,无妻无子。没有弟弟。林晚打字的手在抖:那你是谁?
我?我是那天晚上,和他一起送餐的人。凌晨三点,六号楼,602。
他死在楼梯上,我跑掉了。然后我躲了十年。躲在这栋楼里。
林晚盯着这行字,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躲在这栋楼里?十年?
那不就是……你猜对了。我住在你楼上。那个封死的阁楼。每天晚上,
我都能听见你走路的声音。你几点洗澡,几点睡觉,几点哭,几点笑,我都知道。
林晚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想起昨天晚上天花板上那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想起那个消失的烟灰缸,想起那些便利贴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你家的窗帘没拉好。
”“你今天穿的睡衣是蓝色的。”“你刚才在客厅哭了对吗。”原来不是鬼,是个人,
一个在她头顶上住了十年的人。你一定想问,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周建国托梦给我了。他说,那个女孩回来了。那个十年前拍下照片的女孩。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手里有证据。那张照片,能抓住凶手。
林晚打字:我没有照片。你有。只是你不知道。在你那枚戒指里。
林晚愣住了。戒指?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内圈刻着LW两个字母。
她把戒指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就是很普通的银戒指,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不是戒指本身。是戒指的里面。那个刻字的地方。林晚把戒指凑到眼前,
对着光看,内圈那两个字母,L和W,磨得很浅,几乎看不清。但仔细看的话,
W的下面好像还有一点什么。她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着戒指内圈,W的下面,
确实还有东西。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像是一个字母,又像是一个符号,
她看不清楚。需要放大镜。但我没有。你自己想办法。林晚抬起头,
看着对面那栋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已经拉上了,什么都没有。她又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他们快来了。警察。顾深不是一个人回去的。他带人来了。我得走了。
但走之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凶手就住在这栋楼里。一楼。姓陈。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一楼,姓陈,陈阿姨?那个每天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的陈阿姨?
那个给她塞橘子的陈阿姨?那个说她“半夜少吃外卖”的陈阿姨?她不知道我还活着。
她以为那天晚上只有周建国一个人。但她错了。我看见她了。
看见她把他推下去。看见她追着你跑出去。看见那辆车撞上你。
然后她回去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十年,她一直住在这儿。
每天笑眯眯地跟人打招呼。没人知道她杀过人。除了我。还有你。
虽然你忘了。林晚盯着屏幕,手指抖得几乎打不了字。我得走了。
他们到楼下了。最后问你一句。你想起来了吗?林晚盯着这个问题,
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起来什么?她什么都没想起来。十年前她根本不在这座城市。她十五岁,
在老家读高中,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怎么可能拍下照片?怎么可能被车撞?
除非……除非她记错了。除非她不是一直在老家读高中。除非那一年,她来过这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没想起来就算了。慢慢想。反正我不走了。我还在楼上。
等你。这条消息发完之后,对话框里再也没有动静。林晚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的小路。一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开进来,停在六号楼门口,顾深从车上下来,
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他们抬头看了看这栋楼,然后走进了一楼陈阿姨家。
……林晚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腿已经麻了。她扶着墙走回沙发边,
一屁股坐下来,盯着茶几上那枚戒指发呆。顾深来了电话。“林晚,下楼一趟。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林晚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她挂了电话,
穿好外套,下了楼。一楼门口站着两个警察,顾深站在楼道里,看见她下来,冲她招了招手。
“进来。”林晚跟着他走进陈阿姨家。客厅里很干净,沙发茶几电视柜,
和普通的老人家没什么区别,陈阿姨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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